《重生》記

3、意外 杨薄昔闯祸

　　意外
　　睡意上涌，可是没有任何人睡着，“阁楼”每一层主人都在深思，他们所处之地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
　　杨薄昔虽然表面上完全认同关尼匹斯说的话，但事实上杨薄昔对关尼匹斯极其不信任，首先关尼匹斯的记忆也许遭到篡改或者删除；其次，关尼匹斯无条件信任的领导也不一定是可靠的人；最后，这个名叫“阁楼”的空间存在的必要性是什么还尚未明了。难道这是一个死亡核验区？以各种闯关形式来测试死者是否有资格死亡来平衡生死的比例，毕竟在这个压力与推力并存的时代，死亡也许早就与生存的比重早就打破了原本的标准，需要一个系统来调整倒也合乎情理。可是，生死不是自然规律吗？打破这种规律不会给世界带来其他麻烦吗？如果出现漏洞什么的，又该怎么办呢？还有，像关尼匹斯这样的掌灯人到底从何而来？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勾起了杨薄昔的好奇心，也许解开这一切要比回到原来的世界有趣的多。

　　关尼匹斯睡饱了就把杨薄昔也叫起来了，领着他准备去下一关。他们走出小木屋，杨薄昔惊讶的发现，昨天那个漆黑的世界似乎多了其它东西——广袤无垠的草地，一望无际的灰色天空和一轮暗淡的发着月关的乌金。
　　“这是你昨天完成迷宫的成果。”关尼匹斯懒懒的说。
　　“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吗？虽然说你见多识广，文采斐然，但也不至于面对这么一个奇迹还这么淡定吧？”关尼匹斯依旧不可思议，那个看起来一副心如止水样子的杨薄昔真的有那么无所谓吗？
　　“好奇，但没办法知道，你不是也一样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吗？”杨薄昔抬头看着那轮乌金，反问道。
　　“我知道的一定比你多，但是我的记忆在封存状态，由楼心的领导层控制，只有迷失者，嗷，就是你们，成功建成自己的世界，我们的记忆才会被逐渐释放，然后再告知你们有关于这个世界。”关尼匹斯表示昨晚所说的内容便是杨薄昔闯关成功后所释放的一部分记忆。
　　“你怎么成为掌灯人的？”杨薄昔很疑惑，既然关尼匹斯不了解这个世界，但却有自己的思想，然而又什么也不记得，那么他极有可能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人，一定是因为什么而成为掌灯人的，
　　“不知道，自我有意识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有一个任务，知道自己会遇见你们这些人，知道要带你们做这些。”
　　“那如果你不完成你的任务你会怎么样？”
　　“怎么可能不完成任务呢？这是使命啊，怎么能不去做？”关尼匹斯似乎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呃……”杨薄昔无言，这就是身为NPC的使命感吗？
　　“你如果想知道一切的话，只有努力闯关咯。”
　　　 “你知道的太少了，有些真相还是要自己挖掘，我的闯关不一定会一直这么顺利。”杨薄昔避开视线，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天地。
　　“什么意思？你还担心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在死后有所衰退？实话告诉你，领导曾经说过，这些关卡对你来说都是幼儿操作。”关尼匹斯凑到杨薄昔面前却被杨薄昔推开。
　　杨薄昔没有回话，他觉得稀奇，这个老NPC真的就这么蠢吗？不至于吧，他遇到的人都是经历过死亡的，不说全都绝顶聪明，也至少有那么几个和自己一样狡猾难对付的，难道他以前遇到的都是和他自己那般单纯的吗？杨薄昔说这话的本意就是自己也许会在闯关的时候做一些额外的事，这都听不出来？
　　但话说回来，杨薄昔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世界以及身边这个所谓的掌灯人都没有这么简单。
　　这次到任务点的距离很长，杨薄昔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他察觉到关尼匹斯又困了，他好像一个机器人，有固定的睡眠时间和工作时间。
　　“下一关的名字叫铸剑人，你要从现场找到线索，并且从嫌疑人中找出祸首，大概就是个侦探游戏，游戏里的具体设置我也不大清楚，他会随着玩家的个性发生一些变化，到时候游戏里会有提示的，你自己看着办，我在外面等你。”语毕，杨薄昔就看见不远的前方有一座暗黑的欧式高塔，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自塔底仰视，漆黑的塔尖泛着金属的光泽，这座高耸挺拔的黑塔如同一个威严的巨人，给杨薄昔很大的压力和冲击感，他预感自己会被塔压死。
　　“想什么呢？不会叫你再死一遍的。放轻松，才第二关。”关尼匹斯似乎有些虚弱，安慰的话听起来些许虚弱。
　　杨薄昔没有回应，撇下关尼匹斯独自进塔。
　　“迷失者，欢迎来到铸剑人，请上顶层。”推开铁门进入塔内，铁门自动关上，关尼匹斯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大厅很简陋，一排书架，和一扇电梯门。杨薄昔径直走向电梯门，门自动打开，关尼匹斯的声音再度响起。
　　“欢迎乘坐，本次电梯的目的地是圣女之顶。”语毕，电梯径直向上，速度要比普通的电梯要快，惯性加重力让杨薄昔有一种被压缩的感觉。短暂的晕眩后，电梯发出“嘀”声，示意到达目的地。
　　门缓缓打开，视觉上的冲击和嗅觉的冲击双重刺激杨薄昔的大脑皮层。
　　电梯门正对着的是一面不堪入目的墙，墙上有七把一模一样的剑，剑钉着一具属于少女的尸体，头部、颈部、腹部、四肢各有一把，鲜血早已干涸，结成血痂，凝结在整片墙上。少女的脸被血痂覆盖，看不出长相，原本应该是白死的长裙现在已经是黑红色的了，纤弱的四肢已经萎缩，腐烂的皮肉包裹着骨头，黑丝凌乱，甚至有几块头皮显露在外。杨薄昔不禁毛骨悚然。
　　“神女由七位铸剑人以圣剑注血的方式祭献，圣剑会在圣女的生命体征消失前将圣女的血液吸收以保证献给主的血液是新鲜的。然而其中一位铸剑人故意将圣剑铸成普通的剑，导致圣女的生命体征过早消失，主怒，降天灾以罚众生。现在，七位铸剑人已经在第一层大厅集结，请你找出那名罪魁祸首，并将他献给主，以平天怒。”语毕，一把金黄色的圣剑横浮在杨薄昔面前。
　　杨薄昔嗤笑，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罪魁祸首。
　　杨薄昔会在某些关己的利益上下功夫思考，然而有些例外的事，他从来不思考，只按照自己的最根本的想法去做。
　　于是，他转身启动电梯。
　　“迷失者，请仔细观察圣女，注重细节，你只有一次下楼的机会，请慎重决定。”
　　杨薄昔没有理会，狠狠按下启动键，电梯飞速上升，待杨薄昔进入后，又飞速下降。
　　　此前简陋的大厅如今站着七位高矮胖瘦不一的男人，他们都有健硕的臂膀，黝黑的肤色，和一双精干有神的眼睛。这七个人站成一排，盯着刚从电梯出来的杨薄昔。
　　“你自己承认吧。”杨薄昔扫视这排土墙，低声道。
　　“你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为什么要凶手自己站出来？”发声的是一个个头高且宽阔的人。
　　“想给你们一个改过的机会。”杨薄昔低头轻笑。
　　“改过？发什么神经，这种人还能改过自新？”这次说话的是一个高高瘦瘦一身精肉的人。
　　“你说的没错，的确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杨薄昔缓缓抬头，眼神中似乎又一丝不满，一直放在背后的右手提出一把制裁之剑。
　　这把制裁之剑是他们所谓的主的武器，用来制裁罪人，所有人在这把剑面前都如一块豆腐，这把剑既有着实力又有着威力。
　　“看来，他确实知道了谁是罪人了。”说这句话的人默默闭上了双眼，他站在这列队伍的最左边，腰带上别着一枚用毛线钩织的小红花徽章，做工有些毛糙，应该是一个初学者手工编织的。
　　杨薄昔挥剑，从最右边的人的喉部一一划过，停在了最左边那个铸剑师颈侧。
　　被划破喉咙的六个人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人居然不是来杀罪人的。他们瞪大着双眼，喉咙不断往外滋血，滚烫的鲜血溅到了杨薄昔的手上，可他依旧没有停手，淡漠的看着四肢抽动，一一倒地，大厅顿时一片血泊。
　　那个闭眼的人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颈侧的剑和面前的男人。
　　“为什么不杀我？”男人双目赤红，瞠视着杨薄昔。
　　“因为你，让那个孩子少手了点苦，我有理由替她让你少受点苦。”
　　“不，我背叛了主！不……不！是我！是我的错！可是……可是她，她还那么小，我女儿也这么小……”男人双手捂住面庞，瘫坐在地，无助的怒号着。
　　“嘀嘀嘀……嘀嘀嘀”塔内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违规！违规！违规！”机器女声冰冷的响起，整座塔开始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