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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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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恒之将慕存枫安顿好之后,孤身一人上白灵山请罪,却得知尚有白灵山弟子被困在妖界,随时随地都有生命危险。
凌恒之答应白灵山掌门将白灵山所属弟子救出妖界。就算没有人请求他,他也要去妖界一趟他现在只想知道白默言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
“什么?你说默言他……”仿若晴天霹雳当头,心在一瞬间揪紧,连呼吸仿佛都是奢侈。
“不可能,狐族命门在尾,不在心!”声嘶力竭,青筋凸起。他不信,不愿信,更,不敢!
“呵呵……狐族命门在尾不在心……”
“命门在尾,不在心,你就可以无所顾忌的一剑穿心吗!”臭狐狸,这就是你为之不惜一切的人,这就是你用命爱的人,真真是不值得啊,“你难道不曾听说过,九尾之狐,失其心血,必死无疑!” 花弄影怒吼,双眸充血,欲择人而噬。
“默言他……不,不是的,默言明明……”
“呵……”,花弄影冷笑,“你无非想说明明是七尾妖狐,何来九尾,是也不是?”
“……”
“还不是因为你!”尖利的指甲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丝丝缕缕的溢出,滴答,滴答,血珠打在石阶上,声声清脆,声声入耳。“如若没有你,臭狐狸已是天界之宾;如若没有你,臭狐狸不会活的这么痛苦;如若不是遇见了你,臭狐狸也不会沦落到魂飞魄散,命殒黄泉的下场!”
“不……,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呢?之前,默言他明明,明明……
是了,当日白默言重伤,生机尽失,甚至都显出了原形,如何还能……活命。
狐王寝宫里的点点滴滴,浮上脑海。原来是他,是他自己被那根深蒂固的“妖为恶,与妖为伍便是大逆不道”的观念所禁锢,迷失自己的心。甚至还自欺欺人,极力的逃避,不想承认那早就入魂透骨的感情。
直到,白默言毫无生气的倒在面前,他的心在霎那间被无形的力量揪紧,痛感细细密密,层层叠叠,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痛到无法呼吸,才恍然惊觉,他早已爱白默言入骨。
如果默言不是妖王,他亦不是除妖师,那么,结果会不会好很多?
“凌恒之!”刺目白光一晃而过,心口一片温热,紧随其后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要被痛得失去所有意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凌恒之迟来的意识到他被人一剑穿心!
心房空洞洞的漏着风,无法忍受的痛苦传遍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血液在一点点流逝,身体的温度一点点降低,视线一点点模糊。当时的默言,就是这样的感觉吗?不,默言比他痛苦百倍千倍万倍,被心爱之人一剑穿心,他还记得默言突然睁大的眼睛,里面的神色,几度变换,呆滞,惊诧,不敢置信,最后是浓烈到极致的绝望。
“我还活着?”
“臭狐狸遗愿就是不可伤你,我不会违背他。刚才的幻阵只是给你一个小教训,如不是臭狐狸,纵然将你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花弄影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滔天怒火,“口口声声妖界第一除妖师的你,可否想过臭狐狸到底是否是穷凶极恶之辈?是否恶贯满盈?是否罪大恶极?”
“他不是,妖王……么……”
“是!他是妖界的妖王,妖王就一定无恶不作,就一定非死不可?”,花弄影全身颤抖着,闭合双眸,蓦然睁开,“你扪心自问,他可曾伤天害理,为非作歹!”
凌恒之默然。他与白默言朝夕相处数年,白默言确非大奸大恶之人。恰恰相反,白默言其人良善,性情温润。不然,他也不会倾心于白默言。
“白灵山的人,我妖界不屑与之相与。”花弄影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你把他们都带走,从今往后,不得踏足妖界一步!”
“违者,杀无赦!”
凌恒之心灰意冷的离开妖界,行尸走肉一般。那个与他纠缠不清的妖王,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他亲手杀了自己所爱之人。
白默言足够好,好到他无法再接受其他人。就算是从小指腹为婚的慕存枫也不行。最重要的是,白默言是他亲手杀的,他这辈子也忘不了他了。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数十年,一晃而过。
这些年,凌恒之访遍人间界,无数次的耗费心血,启用禁术寻找白默言的气息。人可以入轮回,转世重生,妖同样可以。妖的轮回不同于人类,妖就算是转世轮回,气息与前世一般无二,很容易就能寻到。
可白默言的气息,消失了数十年,从未出现过。别说是人间界,就连妖界也没有他半分踪迹。妖界已经数十年没有妖王了,妖和他一样,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回来,数十年没有消息,那就找百年,一百年没有,那就找千年,找到为止。
三百年后,天水山。
“嗯?”有反应了。细细感知具体方位,凌恒之看到一名极其俊美的男子在此戏水。这人的容颜,与白默言一般无二,气息却是大相径庭。到底会不会是默言,他已经找了太多年了,时间长到他已经无法承受否定的答案。
多少次,他心灰意冷,多少次,他绝望到放弃,多少次,他都以为,当年的一剑,将白默言的神魂给震碎了。或者说,白默言根本就不想回来!
天水山,历来是神山。他这次也只是来天水山碰碰运气,没成想,竟然真的能碰上。
“谁?”凶猛的水系术法扑面而来,凌恒之慌乱躲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人很强,超乎想象的强,他完全不是对手。
那男子见到他,看清容貌后,很是诧异,惊呼一句:“凌恒之?!怎么是你!”之后却是愤恨难当,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我正想去找你算账。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我不必去寻你了。”
“若不是你,我现在不可能这么凄惨!”那男子眼角眉梢都是恨意,“因为你,白默言提前回到青丘,渡情劫成就上神之位;因为你,我在成人典礼上丢尽了颜面;因为你,我与魁首失之交臂;因为你,我与凤族太子仙凡永隔。”
“你给我去死!”林语尘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凌恒之死个明白。他虽纨绔成性,但从不滥杀。
漫天水剑向凌恒之刺去,而凌恒之甚至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呲呲……
眼前白雾蒸腾,朦胧中凌恒之看到了一名白衣男子,衣袂飘飘,睥睨无双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听到那个要杀了他的人,咬牙切齿的说到:“白默言!”
白雾散去,白衣男子显露身形。风流倜傥,俊逸无双。“嗯?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果然年纪大的人就是容易暴躁呢。”白默言像是没有听出来林语尘的敌意,温润如玉,笑眯眯的说着气死人的话。
“你说谁老!”林语尘气急。
“不是你,难道是我吗?”白默言疑惑了,“可是,我还要九万年才能参加成人大典。而你已经成人三百多年,十万零三百年的老狐狸。”
深吸一口气,林语尘恢复冷静,冷冰冰的开口道:“白默言,你来找我,就是为了侮辱我?我不信你有这么多的闲情逸致。”
“没大没小,竟敢直呼我的名字,我可是你小叔。”白默言慢悠悠的说,“小叔在教你做人,怎么能说侮辱你呢。”
正了正神色,白默言严肃道:“天水山是我罩的,你在我的地盘滥杀无辜,我若视若无睹,未免四海八荒的人说我辈没有规矩,我堂堂青丘少君丢不起这个人。”
“林氏一族虽已被逐出青丘,归根结底,是从我青丘出去的。四海八荒皆知,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你既不安分,那要这修为何用?”
林语尘不可置信,“你竟然要费掉我的修为?就为了一个凡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语尘不屑一笑,“若是凤清雨知晓你这么维护一个凡人,你说你们两个的婚事还能不能成?”
“什么凡人?”白默言回头看了一眼凌恒之,眼中闪过诧异。这个人怎么进来的,不是他青丘的狐狸,是绝计进不来的。他只是借题发挥,逗逗这个比他老了好几轮的老侄儿罢了。
凌恒之这时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容貌,他惊呆了,默言,是默言。
“你是谁?”白默言道,“非我狐族,不得入内。你怎么进来的。”
“默言!”凌恒之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还好吗?”痴情地看着白默言,欢喜与激动之情洋溢。
“放肆!”白默言眉头一皱,这人是有病吧,对谁都能一脸痴笑吗,好恶心。气势全开,属于上神的威压,向凌恒之碾压而去。
轰……
看不见的屏障将在鼓威压挡住,凌恒之艰难的睁开双眼,看到了一个相貌不输白默言的男子,单手将这个攻击接了下来。
“怎么哪都有你。”白默言扶额。
“不是说要去清海,为何到了天水山。”凤清雨道,“天水山不归青丘管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盘?”
“墨渊给我了,不是我的地盘是谁的!”白默言撇了撇嘴。
凤清雨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与白默言朝夕相处几百年,对白默言的一切知之甚深,“你不会又把昆仑虚酒窖的酒都喝光了吧。”
“那哪能,”白默言摆了摆手,“只不过喝了他半个酒窖,就把我赶出了昆仑虚。也忒小气了。姑姑就算是把酒窖喝空,他也不会言语半句,太偏心了。”
“哦?”果然是因为得罪了人,人家把他当瘟神给请出来了,只是可惜了这大好神山被当做封口费给了这小狐狸,真是暴殄天物,“青丘嗜酒,可没有一个像你这么能喝的。难道,凤凰和狐狸生的孩子就这么不一样,喝不醉的。一口气喝了半个酒窖,您可真是海量!”
“你的意思是我是酒鬼?你骂我是酒鬼!”白默言语调转冷,“很好,好的很!”敢嫌弃我,你居然敢编排我!果然姓凤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咳!”干咳一声,凤清雨脸色不变,日常操作,小狐狸一天不作妖浑身难受,他早就习惯了。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我想去清海看看,你带我去?”
“不知,”白默言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酒鬼不识路,我不知道在哪。”
“我记得你说过,你修行前就已经去过清海了。”凤清雨道,“按理说,应该闭着眼睛都能走到清海才对。”
“醉死了,回不去了。”白默言道。
怎么还计较上了呢,他真的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凤清雨大感头疼,这要怎么哄才哄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