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长安道》春山落

2、NO.2 第二章 其

　　第二天陆慎安陪沈思安去办了退学手续。陆慎安从办公室出来，抬起头，看到沈思安和一个男生在楼道拐角边说话。
　　那个男孩看起来年龄和沈思安差不多，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一个男人的轮廓，年纪虽然不大，个子却已经是很高，和沈思安站在一起，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还要多。眉目舒朗，少年气立然于身，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
　　“沈思安，你到底怎么了？”
　　陆慎安还没过去，突然听到男孩带着怒气的声音，可细看下去，满眼都是心疼，不是普通的同情，是一种只对于喜欢的人才能流露出来的，属于少年人的神情。
　　陆慎安笑了笑，叫她，“沈思安，我们该走了。”然后大步迈过去，朝男孩伸出手，“同学你好。”
　　林深时撇过头，将一丝尴尬妥帖处理好，才很认真的抬起头看他。
　　陆慎安把伸出的手重新伸回来，面上依旧是春风拂过，一派温和，他对林深时笑了笑，转头看向沈思安，“我们该走了。”
　　走在路上，沈思安不同于平时的安静，更多的是一种忧心忡忡，陆慎安一直都能感觉到她心里装了很多事，但是她不说，他就也默契的不去问。
　　“合同已经签下来了，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换个艺名。”陆慎安看了看她的反应，发现她并不是很上心的样子，又开口道:“我帮你想吧，还是你自己想一个？”
　　“不用，”沈思安回过神，眼睛看着他，目光灼灼。阳光从她的发间穿过，发梢闪着淡淡的金黄色。树上的叶子已经渐渐转黄，路边刚掉落的几片还隐隐泛着青绿。
　　陆慎安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面前的女孩身上。
　　“长安。可以吗？”
　　有个人曾经在她生日那天，对她说，希望她长安常安。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陆慎安笑了笑，点点头，算是同意。
　　管她恋的是长安，还是长安某，他只需要她火起来，他的野心可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纪助理。
　　陆慎安撇过头，不再理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她。
　　——
　　“你怎么搞得，会不会拍？重来重来。”
　　沈长安被骂的有些发懵，站在那连口大气不敢出，尽管如此，摄影师依然对她的表现烦躁得很，已经重来了五六次，沈长安的动作仍然僵硬不知所措，眼睛对于镜头没有任何灵动可言。
　　“你是死人吗？我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得教！”
　　陆慎安在一边赔着笑脸，把刚买来的咖啡递给摄影师，劝他消消气，先休息一下。现场的人各自干着自己手上的工作，也有一些抬起头来用眼神表达对沈长安不屑的女孩们。
　　沈长安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又鼓捣了半天，终于拍出一张还算看得过眼的照片，沈长安挨个鞠躬，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她才得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休息，陆慎安去给她买晚饭，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个，沈长安突然感觉喧嚣了一天的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沈长安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又鼓捣了半天，终于拍出一张还算看得过眼的照片，沈长安挨个鞠躬，脑中混沌一片。
　　等到陆慎安提着晚饭进来，发现她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想了想，陆慎安把一旁放着的衣服披到她身上。
　　陆慎安把工作报到微信群里，刚放下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了一条语音信息:
　　“陆慎安，我这里有几个小孩，成团没多久，带这几个会轻松一点，还是你想，继续你那一个？”
　　是经纪人。
　　一个名气大，资源多的经纪人名下会有好几个艺人，有已经成名在一线二线的，也有刚刚发展小有名气的，所以公司也会配一些经纪助理来分担工作，当然只是把不太出名的艺人让助理来带。
　　可是哪怕不太出名，也要比沈长安好带，毕竟已经在圈子里走过一段了。
　　沈长安不一样，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从头开始教，肯定是累的。但也是因为这样，陆慎安相信她，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不用了，张姐，我肯定能把她带出来的。”
　　过了好一会，他才又收到张姐发来的消息:
　　“过两天把这个女孩带来给我看看。”
　　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力，能让陆慎安对她这么有把握。
　　陆慎安把手机收起来，站在窗边向外看，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爬上夜幕，街上车水马龙，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人们拖鞋疲惫的身子回家，也有一些仍然亮着的灯光，陪星辰一起点缀黑夜。
　　“其实你可以去带他们的。”
　　沈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了，静静听完他们的谈话。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尽管他下意识地把音量键关小，但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个大概。
　　没有等他开口，沈长安接着说，“我确实什么都不会，这个地方可能真的不适合我。”
　　陆慎安笑了笑，“那你当时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毕竟她曾经拒绝的那么坚定。
　　“……我不能说。”
　　陆慎安转过身，“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一定能红，我现在依然这么觉得。你那时候能来找我，我很高兴。沈长安，我相信你，但是我更相信我自己。”
　　“沈长安，只要你愿意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绝对一直带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慎安总是对自己有极高的自信。
　　“好。”她说。
　　——
　　沈长安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坐在副驾驶，旁边是陆慎安。
　　车子似乎已经熄火好久，陆慎安静静地坐着，手机关着静音，偶尔有几条消息弹出，屏幕忽明忽暗。
　　那段刚开始的时光总是难过的不像样，沈长安一度坚持不下去，但每每看到陆慎安为了她奔波忙碌，低头求人，她就觉得，自己应该坚持下去。
　　陆慎安偏头看了看她，发现她已经醒了，于是笑了笑说:“你到家了。”想了一下，又补充道:“那档节目过两天再录，我会安排一些记者让他们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嗯。”
　　“你那个助理我会给你再换一个。”
　　“嗯。”
　　“王阿姨，情况不是很理想。”陆慎安思索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她。
　　闻言，沈长安终于不再低头说“嗯”，她的目光带着一丝审问，末了，又把头转过去，“我知道了。”
　　公司是不会让她去看的，她明白。
　　沈长安的人设便是从国外留学回来清冷有才华这样一个形象，怎么会有一个瘫痪十年的阿姨。
　　“那你，抽时间帮我好好照顾她。”
　　“好。”陆慎安点点头。
　　王阿姨不是她妈妈，但是两人相依为命十年，情分也是非同一般的。
　　沈长安看他答应，也没多说直接下了车。她上楼之后亮起房间的灯，透过窗户往下看，陆慎安才驱车离开。
　　人人都说，沈长安是陆慎安最大的底牌。
　　可是没了陆慎安，也不会有现在的沈长安？
　　陆慎安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助理，当时的他有多落魄，现在他就有多风光。再没有他需要求着的人，只有更多的人来找他攀关系，分资源。
　　她和陆慎安一直都是相互成就的关系。
　　陆慎安帮助她一步步走到现在红极一时的地位，她也帮助陆慎安从最底层走到现在掌握半个娱乐圈的资源，从名不见经传的经纪助理到现在的公司副总。
　　他们都不一样了。
　　陆慎安把车开离了很远然后在路边停下。
　　他当初问沈长安为什么本来拒绝的干脆，后来又冒着大雨来找他。
　　她说她不想说。
　　可他还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