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嫡女》熙蔓

3、回府

　　将军府因与之方向相反，进了城便分开。京中闹市虽热闹，今日大家却已疲惫不堪，便也不在逗留，马车一路直往将军府而去。
　　行至府前，一眼望去朱红的大门上方悬挂着黑色匾额，匾额中用金色墨宝威严的写着大将军府几个大字。府门前一位穿着雍容华贵而面容慈祥的媪妪激动的望着她们，明初一眼便知这位定然就是她的祖母，还有两位妇人身后站着几个小姑娘和一个小男娃看起来都十分高兴。
　　十多年没见，亲人们的思念之情无法言表，明初扶着阿娘走至近前，季氏向老夫人还有一位妇人行礼问安，妇人扶起季氏道：“弟妹不必多礼，渊州到京都这里路途遥远弟妹辛苦了。”只见另一妇人道：“二嫂安好。”季氏早已暗中打量一番，这陈氏乃书香世家，言行举止自带一番书香之气，陈府虽不及将军府位高权重，但曾经也出过太傅也算是大家族。小叔成亲时因自己已怀孕五个月自然没能回京见证这一对新人，这还是第一次见。于是回礼道：“弟妹安好，弟妹与三弟成亲时我刚好怀着玉儿因路途遥远不便回来，本想着玉儿十岁时回京，那知漠北军来犯，到处兵荒马乱的，那一带也只有渊州城安宁些我与玉儿便只能呆在城中，经过这五年大大小小的战事也终于回归平静。”
　　季氏忙拉着明初道：“还不快给祖母、大伯母和婶婶请安。”明初赶忙上前“玉儿给祖母请安，祖母金安。”忙又朝大伯母和婶婶处行礼问安。明老夫人拉着明初的手拍了拍“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看着明老夫人红了眼眶，明初忙抱着祖母的胳膊道“祖母，玉儿在边关过得可好了，一点也不觉苦，倒是祖母这般年纪还要承受这相思之苦，委实苦了祖母。”明老夫人望着孙女，虽是第一次相见，心中却更怜惜。众人看着她那撒娇的可人模样一时感伤也都散了。
　　明初与阿娘扶着祖母，一行人前前后后进入府中，径直往里走约莫两百步左右经过正堂在往里便来到二堂，二人扶着祖母坐在主位，大伯母与阿娘一左一右，明初坐与阿娘下手处，主人都也入座后丫鬟们便端着茶水给主人们上茶。
　　明初正准备尝尝这京中茶水如何，便听一位看着和她差不多年龄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向阿娘请安，听着介绍才知这便是大伯家的三姐姐明画。看着三姐姐又准备与自己问安，明初赶忙站起：“三姐姐妆安，在渊洲时常听大伯父说起三姐姐，总拿妹妹与姐姐相比，说姐姐知书达理玉儿太过懒散又不服管教，本以为伯父偏心自家女儿，妹妹心中一直不服气，今日一见才知伯父说的果然没错，玉儿以后定要多向三姐姐学习。”“四妹妹过谦了，姐姐不才想来是爹爹太过夸大，爹爹也曾与我说妹妹文武双全见识也颇高，依姐姐看妹妹不仅这些，姐姐觉得妹妹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可人的姑娘了。”说完便听祖母道：“你们俩姐妹家的，这相互拍马的功夫倒是了得，大家伙的都得向你们多学习。”大伯母也跟着附和道：“看你们姐妹俩年纪不大，这漂亮话到是一个比一个会说。”大家也都跟着笑起来。
　　接着五妹妹明书六妹妹明妍还有小叔家的五弟弟亦哥儿向阿娘请安又向自己见了礼。阿娘在渊州时便已准备好几个子侄的见面礼，又给祖母大伯母婶婶们各自备了渊州的特产当然还有漠北上好的宝石，只是不知她们喜欢什么样式的首饰，只能把宝石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铺子里订做。
　　明家关系比较简单，府里也没有那些勾心斗角。这一切还要仰仗明老将军，因在明老将军年少时母亲被妾室所害，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成年后娶了祖母便一心一意对待，在后来有了三个儿子便在家规上加了一条“明家子孙后代不得纳妾”。祖母也知祖父不想悲剧重演便也不多过问，这样对她而言其实更好。
　　说着说着只见一奴才推着祖父往二堂过来。四年前因祖父受伤腿脚不便后家里地面能磨平的全都磨平了，除了几处没法改造的地方。本想着这边见完礼便去看望祖父，不曾想他老人家这般着急。
　　明初有四年没见他老人家了，心中也甚是想念。想着小时候教自己习字练武那伟岸的身影，如今却消瘦了许多。
　　祖父坐在轮椅上含笑望着自己，她的眼泪却在也忍不住从那眼角溢出。明初走上前扑在祖父胸前暗暗抽泣。明老将军拍拍她的背道：“都这般大了我们玉儿怎的还哭鼻子，是太久没见祖父了想祖父了吗？”明初这才起身连连点头“对，玉儿太久没见祖父天天都在想念祖父，那时玉儿小不懂事总是气您，自从祖父回京后，爹爹便说只要玉儿听话就能见着您，时间长了才知爹爹一直诓骗玉儿。”
　　明老将军受伤之前一直在渊州，他也是看着明初长到十一岁才离开感情自然深。那一年漠北军队隔三差五来挑衅，挑衅完就跑。大伯父本就性格刚硬脾气也有些暴躁，不似爹爹那般沉稳。有一次因漠北军对渊州城外的小村落烧杀抢掠后又来挑衅，大伯父本就在气头上，明知漠北如此行事肯定有诈，但却抵不过心中怒火，带了两千兵马便追了出去，祖父得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便只能集结一万兵马前去营救，在那离边防二十里外的一个山沟沟里，发现大伯父带领的两千兵马被敌军围攻，敌军少说也有两万兵马埋伏至此，因我方兵力悬殊太大将士们也所剩无几，幸好祖父发现及时，在晚一步伯父可能就命丧此地，后虽赢了那场战事已是父亲带着将士前来支援才将敌军全数歼灭。但祖父却受了重伤，虽保住了性命，却在也无法站起，伯父因此一直内疚不已。待消息传回京中已是二十天后，皇上心中痛惜，紧急派最好的医官赶往渊州，等明老将军伤情稳妥后在返京。祖父缓过来后便上书皇上，奏请皇上明家军交由爹爹统领，皇上应允封爹爹为车骑将军，母亲为二品诰命夫人。因祖父受伤也知伯父心中定然内疚，皇上宽宏便不追究伯父过失只望他能将功抵过。
　　明初性子虽懒散但却重情，亲人对她来说比她自己都重要。虽长在边关，但也是在长辈的宠爱下长大，当时祖父受伤她哭了许久，只恨自己还小又是女子不能领兵为祖父报仇，还好有爹爹伯父和哥哥在。
　　大伙儿看明初这般伤心便上前劝慰，祖母把她拉在跟前道：“你祖父虽伤了腿，不能自行行走，但现在的日子不知有多清闲，以往忙忙碌碌的祖母与祖父有时候几年都见不上面，现在老了，又有你爹爹伯父和小叔为国效力，往后还有你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和你四弟弟，你祖父便能高枕无忧了。”明初已知祖父祖母也该享享清福了，祖父大半辈子都在行军打仗，明家那时掌家的还是继曾祖母，祖母不知受了多少气，还好祖父争气才有了现在的将军府。
　　见完礼明初与阿娘先行回房收拾一下，丫鬟们领着明初回自己的院子，一盏茶的功夫便来到明初的住处。外院处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枝，丫鬟们告诉她那是桃树，因在冬季树叶都已凋零，来年开春便会开花可好看了，到了夏季还有甜甜的果子吃。边关天气不是冷就是热风沙也大。哥哥曾回过京都，在京都也呆过几年，哥哥说京都的春季是最美好的，它不似夏季炎热、不似秋季枯燥、不似冬季寒冷，它就像冬季睡在被窝里一般舒适。而到了春季树儿长出嫩叶，草儿换上翠绿的衣裳，花朵儿也互不相让，纷纷绽放。京都遍地像染了色一般好看。明初心中向望许久，这次回来便要长住于此了。
　　进了内院便能看见院门上悬挂着玉安苑三个字，在渊州的将军府衙明初住的便是玉安苑，想来这应该是祖父的主意，这院名起得十分称她心意。院子与其它院子相比虽不算大，但布置的却十分用心，与渊州相比不知好了多少倍。
　　一切收拾妥当后也到了晚膳时候，明初便带着橘儿去了前厅。平常除了过节或特殊日子一般都是大厨房把饭菜做好各自丫鬟在去领来在自己院中吃，今日因明初们回府家中所有人都齐聚一堂，除了爹爹。
　　这么多年与漠北斗智斗勇，漠北终究还是不敌成国。今日接风宴爹爹必定会喝很多酒，阿娘用完膳便吩咐厨房备好了醒酒汤等着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