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Afterglow 正文全文 ...
-
楔子
在德玛西亚,魔法即异类,是恶徒和心术不正的人才会修炼的禁术。
可在我的印象中,她和这两个词都不沾边。
她是个笨女人,别人说什么都会相信,被人利用了也只会苛责自己。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个恶人呢。
说到恶人,这该是形容我的词。我曾信奉杀戮即为我生命的全部意义。每一个被我背刺的仇人,被割喉后的血如柱倾溅,我亦畅酣淋漓。在潜伏的暗影中,能欣赏到他们一切微妙的表情,错愕、痛苦、死不瞑目,我不会怜悯任何一个人。
我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即弱者天生就是强者的猎物。这也是每一个诺克萨斯人信奉的教条。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刚从一场内战中逃出来。慌乱落魄的外表和昔日那个冕卫家的清秀少女格格不入。
她的手上尽是魔法摧残的伤痕,显然是刚学会如何控制。
……
正逐渐被往事的阴霾包裹时,落日渐沉,正努力地把它最后一抹余晖洒向山谷。
心里突然就有点堵。
身旁的一株植物这几天刚长出花苞,热烈美好的颜色刚好与晚霞相衬。
别人怎样与我无关。
我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以往是这样,以后也将会是这样。
一
天气不错,我依旧像平日没有战斗安排时那样,一个人在山谷摆弄我的短刺刀刃。
少女从山那边奔来,鞋子都磨破了半只,仿佛身后的一切都是洪水猛兽。
“救救我!”她向我跌跌撞撞地跑来,揪着我的衣襟躲到我身后。
我是刺客,自然不喜欢别人靠近。可用她的命去弄脏我新保养好的短刀,明显不划算。
正想起身甩开她,却听到山那边出现了一些异动。很快,七八个德玛西亚人围住了我们,为首的一个手持弓弩对准我,操着德玛西亚的方言,大意是不要让我多管闲事。
“我本来也不准备管这趟闲事,但你们打扰了我一整个下午的清闲。”
为首的那个人好像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竟然选择无视我善意的提醒:
“你知道她是谁么?识相的就闪开!”
上一个和我这么讲话的,现在已经会喊妈妈了。
有一点舍不得新擦拭过的刀刃,不过我已经被他们惹上火了。
生气的人,是没办法精准权衡利弊的。
所以当我站在他们的尸体中央心疼起我的刀来的时候,连那个女人再次走到我身边我都没有发觉。
“谢谢你。”她拉下斗篷,金黄秀发散落的那一瞬,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我没想帮你,是你运气好。没什么事别来打扰我。”
“我不知道去哪里,我的魔法让德玛西亚视我为叛徒。我想去艾欧尼亚,听说那里与魔法和谐共处……”她双眸闪动,溢着期待的神色,像个傻子一样说着和我无关的话。
“不管你去哪里,别挡我的路可以吗,我要回去了。”瞟了眼天色,远处天边已经镶上了一层血色,原本惬意舒适的下午就这样被毁了。
“好。”她侧身为我让出一条路来,“你可以带我到附近的村庄吗,我没有落脚的地方。”
“不可以。”
“好吧,无论如何,谢谢你。”她还是傻呵呵地向我道谢,摇了摇手臂,随后朝山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是暗影狼的老巢。
看样子她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路痴。
算了,今天就让我管一次闲事吧。
二
我没有把她带到诺克萨斯去,而是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安营扎寨,因为她在路上告诉了我她的名字。
拉克珊娜·冕卫,德玛西亚有名的贵族家的小女儿。听说很小的时候就发觉自己有着强大的魔法潜能,可在全力抵制魔法的德玛西亚城邦这可不是好事。
她和我讲述她被人利用的事,自责着自己的失职。她似乎全然不知眼前的我才是最大的威胁可在。在诺克萨斯,她的悬赏已经超过了五百万金币,而我是全诺克萨斯最有名的刺客战将,悬赏中好几颗人头都是由我亲手奉上。
不过,好不容易多管这一次闲事,我可不想到头来做成无用功。
最重要的是,我对钱一点也不感兴趣。
“啊抱歉,好像一直是我在讲话!你叫什么啊?你应该不是德玛西亚人吧,你的家乡在哪里?”其实她讲再多也没关系的,因为我根本没在听。
“泰……”
“哦对了,你也一定不会是诺克萨斯人。哥哥和我说过,那里的人总是自私而小气的,而且你要真的是诺克萨斯人的话,估计早就把我交给军方了吧。” 我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我的话,她的语气像极了被卖还要帮忙数钱的笨蛋,“毕竟据说我很值钱呢~”
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的一脸无辜让我有些恼火:“啊,又打断你了。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我说我叫泰……”泰隆这个名字家喻户晓,还是换一个吧,“泰勒。”
“啊,我还以为是泰隆呢!不过像他那样的坏人也不可能救我的,对吧。”她冲我一脸傻笑,我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活过人生的前二十年的,要是生在诺克萨斯,估计早就被当作弱鸡,一出生就被遗弃了。
“嗯……”
“你是哪的人啊,艾欧尼亚吗?还是弗雷尔卓德?不过这两个国家离这里都挺远的样子……”
“艾欧尼亚。”我随便挑选了一个读着顺口的。
“那太好啦!我正准备去那里呢,你能带我去吗?”
烦死了,似乎我又选择了一个完全错误的选项。
三
这一连几日的休战,让日子变得格外无聊起来。不时有风吹过,让空幽的山谷发出似恶魔的低语。
事实上,这种声音从未停歇过,而且时不时会撩动我的耳畔。
“其实当时你不用把他们赶尽杀绝的。他们都不是坏人,只是在做他们觉得正确的事吧。”
尽管我已经暗示了很多次,表示杀掉那些人和救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仍在为那些不值得同情的人撒播她似乎无穷无尽的怜悯。
“艾欧尼亚人不是一向爱好和平的吗,感觉你有些与众不同呢。”她坐在山洞前的一块巨石上望着我。刚才的那阵风好像又游荡回来了,此时正缓缓吹起她的金发。
我本来想趁这段日子精进我的突袭技巧,以便在下次战斗中收割人头时能一气呵成,上次的动作我感觉仍有一些拖泥带水。为了不额外生事,此时沉默即是最好的回应。
可她那清透的蔚蓝色双眸一直盯着我,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答复的期待。
思来想去,权衡之下,我终于憋出了一句:
“……我是影流的。”
这下换成是她沉默了。
四
今日早些时候,我收到了卡特来信,大致内容是斯维因正在制定新的作战计划,短时期内让我们不要惹事。而这次的目标是……德玛西亚。
我不禁去想,现在的她对德玛西亚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呢。
她会憎恨自己的国家吗,会因此加入我们吗,会……
不,不会。像她这样笨的女人,谁都可以原谅,反而不会傻到和自己的敌人站在一起。
对了,她甚至不知道我是她的敌人。
我的心里有点慌,不知道在担忧着什么,也许是未来的又一场大战吧。
“你吃吗,我新用魔法打下来的果子。”她捧起两颗红色的果实,笑得一脸天真。
我看了看那似曾相识的果实形状,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来,一把打掉她手里正要送进口中的那颗。
她不解地看向我,睫毛一颤一颤地抖动。
“这是爆炸果实,不能吃的,吃了会死。”我对她说。她慌乱中忙着丢掉了另一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一定是我花了眼了,居然有一些可爱。
“在德玛西亚没有这个……”
“德玛西亚有什么?一群愚民罢了。魔法这么好的东西都会被说成是怪物。”对于她这样反应迟钝的回应,像一刀砍在了棉花上,我有些生气。
“那是我的国家,请你不要这么说他们。”
她的表情是严肃的,可我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
“有一天这个把你驱逐出境的国家要是被诺克萨斯攻打了,你难不成还要自投罗网地跑回去拯救你的臣民吗,‘公主殿下’”
“我会。”她说得很决绝。
还是那簇风,依旧呼啸在山谷之中,把她的回音吹得很长很长。
残阳为场面渲染了几分凄凉,余晖被一颗枯树遮挡,落在我身上的只有残败的影子。
一切的种种都在暗示着,故事的结局也许注定不会是美满的了。
五
虽然我表面答应带她去艾欧尼亚,事实上每天我们都在诺克萨斯与德玛西亚边界处的山谷和丛林中来回兜圈子。我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不过也只有像她这样缺少方向感的人才不会发觉。
“你没有家吗?这样一直和我露宿会不会让你很为难?”看着她面露难色,应该是反复思索后才决定说出来的。
“我很少回家睡觉,一般也在山里或者林里过夜。”这句倒是真话。
我走得比较快,她紧跟在我身后,这次是难得的沉默。
还没走出几步,一双纤细的手从腰侧环了过来,胸膛特有的温度紧贴着我的背脊。我一时间慌了神,时间连同我的心跳好像一同静止在了这一刻。
“谢谢你。”她的声音温暖而清脆,像极了曾在她手中绽放的光之魔法。
我感受着这份我从未拥有过的炽热,这份炽诚连带着烧得我得脸也变了颜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芽生了根。
“快点走吧,天快黑了。”我下意识地故作淡定,可实际上却能感受到心里的烟花正在一颗颗绽放,绚烂夺目。
“正是因为快要天黑了,才要慢点走啊。”她来到侧面挽起我的手,眼神却锁定了天边不知名的角落,“因为夕阳下的一切真的是太美了啊。”
……
“是啊,好像确实很美。”
我看向她,余晖肆意洒落到她身上,些许微光从她身上溢出,是她体内的魔法正在以另一种方式亲吻这极致的辉光。
我们牵着手面向夕阳看它一点点沉下去,身后是皎皎寒月夜幕银河。
六
我从来没说过我也喜欢她这样的话,可她好像总能把一切都猜透。
“泰勒,你饿不饿。我给你找点吃的吧。”
“泰勒,你看我新学会的技能,光之束缚!”
“泰勒……”
我的耳侧每天都能被这样无意义的对话灌满,可我最后悔的事情居然是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名。
看着她像个傻姑娘一样天天重复着错误的名字,就好像叫的不是我而是其他的男人,想起来就心里不痛快。
这些日子,卡特和德莱厄斯给我写的信足有十多封,被我匆匆看过后丢到火堆里。大致意思是这几日向德玛西亚开战,通知我速回诺克萨斯。最近的一封是昨天的,我能感受到他们掩盖不住的对我的愤怒和疑惑。
我知道,是我变得懦弱了。
当我因为开始拥有可以守护的东西而害怕失去的时候,新的挑战就注定再与我无缘。
也许这样意志不坚定的我不配做诺克萨斯人。
我其实不止一次思考过,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哪怕是艾欧尼亚人弗雷尔卓德人,哪里的人都好,只要不是诺克萨斯人。
这是算是叛国吧。
把我抓起来也好,审判也好,怎样都好。
只要那样天真温和的笑容能一直停留在她脸上,比什么都好。
“你在想什么呢?”她忽然就打断了我的思考,也许是看到我的眉头紧锁,她抬起手轻揉着我的额头,好像是想把它们抹平。
“没事啊。”我朝她笑了笑,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很快那里就涨的像爆炸果实一样红。
“泰勒……”
“啊?”
“那个……你可以离开影流吗。”她的食指将鬓边的金丝绕成了圈圈,不敢直视我,“啊……其实我觉得这么说很自私。主要是我从来没有和哥哥说过的那些邪恶势力打过交道,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可是……嗯,没关系,也许有一天我能说服……”
我不想听她把无用的话说完,用唇封住了她的。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里的惊慌错愕。她脸颊的潮红从未褪去,和天边的那抹一样单纯美好。
又是一个黄昏。在与暗夜交错之际,我与她形影交互,像两片交融缠绵的云霞。
“好。”
七
我深知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那样快。
“出来吧。”我背对着一颗槐树。
“泰隆,这半个月不见你人影,看来是过得挺不错。”卡特琳娜从树上一跃而下。
我没有讲话。拉克丝出去觅食,而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有的人好像把自己的使命都忘了。看来是我的父亲看走眼了。”卡特冷眼相向。她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和我打交道。
“我自然记得。我会完成我的使命,只要你们答应不会伤害她。”
“这我可不敢保证,五百万的悬赏,连比尔吉沃特的那帮人都会心动吧?”她一挑眉,我有些不爽。
“你敢。”
“没想到一介名流,为了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就会背叛自己的国家,真有意思。”
“我只是不想参与这些纷争了,我累了。”
“那就替诺克萨斯做最后一件事。” 卡特琳娜的嘴贴近我的耳边,手向远处一指,惊恐和不安便把我的全身上下游遍。
“杀了她。”
……
“泰……泰勒,她是谁?”她看到卡特和我的“耳鬓厮磨”,委屈和难以置信写在她的一切微小表情里。
“泰勒?哈哈哈哈哈哈”卡特的笑声放肆而张扬,谎言被揭穿前,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动弹不得。
“傻姑娘,看来他连真名都没告诉你呢,是吧,泰隆?”
“泰……泰隆?”她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每重复一遍,我的心就被踩得更碎,可她却说:
“算啦,他何必要为了一个名字瞒着我呢,你才在说慌。”
天底下怎么会有像她这样傻的人,能让我每一刻都活在内疚之中。
“天啊,冕卫家居然有你这样笨的人,我看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吧。”卡特扶了扶额头,“小姑娘。他是诺克萨斯的名将,我父亲的心腹,刀锋之影泰隆。”
“不……不会,他说他是艾欧尼亚的,他是影流教派的,他说他正在变好,他答应我的……我们马上就要到艾欧尼亚了,我们会在那里安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身后老熟人的声音让我心底暗呼不妙,“要是知道突然多了个徒弟,你说劫会是什么表情?”德莱厄斯从远处的山石后缓缓走向我。
“泰隆,你这次做得很好,在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边界拖延时间,成功吸引拉克丝上钩!这次的悬赏,你大大有功!”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心尖上的血。
我不敢看她的表情,心已经足够痛苦,我无法消受这第二份。
事到如今,彻底的脱离关系也许会放松他们对我的警惕,也更利于她。
我想,只要我这次战胜归来,就立即申请卸甲归田。到时她于诺克萨斯已是无用,我会买通看守她的侍卫,带她远走高飞。去班德尔城,去皮尔特沃夫,去艾欧尼亚,去一切她想去的地方,一起看每一个深邃的峡谷落日,听每一簇风拂过耳畔的声音。
“泰勒,不,泰隆。这……这是真的吗?”她的声音颤抖。
我用平生最大的力气点了点头。
视线前方她的方向有光浮动。
开始是零零散散的,后汇聚于一处,最后是终极爆破后的闪光,在场的每个人都被极强的光线逼得无法睁开双眼。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换了装扮。她不再穿着那破旧的盔甲,而是一身暗黑色的流光溢彩,标志性的金色长发被紫色单马尾代替。她的眼神犀利而尖锐。
我从未想过她会是大元素使。这么笨拙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法师的女王呢。
我很想再看她一眼,可她直飞入云,头再也没回过。
“看来只能无功而返咯。”卡特看着远去的光芒渐弱,抱怨道。
“没关系,至少我们的刀锋之影回来了,不是么?”德莱厄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的吧,也许一切该恢复正常了。
八
德玛西亚被黑暗元素使攻占。她在城中建起一座高塔,作为一切受难法师的庇护所。这是我在今日得到的最新战报。
我听说她轻易就夺得了王位,成为德玛西亚历史上的第一任女王。
我听说她打败了嘉文四世,如今的她在德玛西亚受万人敬仰,那些曾唾弃她魔法血脉的人都将被她驱逐出境。
我听说她终日研究对付诺克萨斯的策略,将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德玛西亚。
我还听说她再不像以前那样蠢笨,再也不会把一切过错归于自己身上。如今的她,任何人忤逆不得,连盖伦在她面前都要卑躬屈膝。
这一个月来,我听了那么多那么多别人口述的有关于她的事,唯独没有听到她说想我。
有时不得不承认我才是最笨的那个。
作为一个贼,居然最后反而被别人偷走了东西。
至少她也有了自己的归宿,不用再受欺负,也不用再隐瞒自己。
挺好的。
“大战在即,不要被这些往事牵绊住,你在我这里仍是诺克萨斯的骄傲。”德莱厄斯说着他以为会鼓舞我士气的话,实际上只会让我心如乱麻变得更糟。
我深知战败的下场,不过是像之前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一样,被永久囚禁起来,不见天日。
她是我的光,她走的那一刻,我眼中的黑夜白昼也就没有了意义。
那一天还是来了。
柔和而美好的光线从西向东延展,是她曾经最爱欣赏的落日余晖。
可此时此刻我只觉得凄凉。
温暖的橘色蔓延铺盖在大地上,在我眼里却是全都是血。
红的,橙的。全是血。
我的,她的,我们的。
她悬在战场上空,冷冰冰地直视我,毫不避讳。
可笑我却没有她那样的胆量。
“我们……”
“没有我们了。”曾经那一切炽热美好的温度好像从未出现在她身上过,我清楚这是我一手毁坏的。
“我和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的国家受到侵犯,我绝对会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的臣民。”
“嗯。”
“那么开始吧。”她挥起手中的法杖,浑浊的暗光从顶尖发出,直向我逼来。
那一刻我竟不想避开。
也许被她的魔法击中,是另一种可以拥抱到她的方式。
我感受到法力涌动,气流高速蹭过我的耳边。
是她心软了吗?
不,她的目标是我身后的士兵。
士兵被她的魔法冲散开来,损伤大半。
半晌过后,尽管我奋力阻拦进攻,残兵仍所剩无几。
快要支撑不住之时,我看到她缓缓浮起于空中,前所未有的暗黑潮流汇聚,无人可以靠近。随后光芒爆发,将我和所有包括卡特琳娜和德莱厄斯兄弟的将士击退。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嘴角溢出来了,有些甜猩。她面不改色。
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我挥出短刃,面向她。没想到下一刻她竟出现在我身前,她的嘴角也有残血溢出,刚释放的大招似乎在透支着她自己。
“泰隆,也许你会后悔一辈子。”她靠近我一步。
“但这就是我的目的,也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我闭上眼等着她致命的魔法降临到我身上,可却等来了手心的一片湿热。
……
……
……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傻,才会在基本宣告战胜之时用脖子滑过我的刀刃。
她在我面前倒下,魔法力量的流失换回了她金亮的秀发,和初见时的那身破旧盔甲。
“看来啊,我还是太自私……”
她盯着我,难得安静地再不说一字,躺在我怀里。周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看着她,直到明亮的蔚蓝色双眸变得暗淡无光。
无声的世界,黑白的配色,唯一的鲜艳是手中她的血。
你真是个笨蛋。
你真的以为是你输了吗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就像你总觉得我会饿一样,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像你这样自私的人,
让我以后怎样才能面对每一片没有你在身旁的落日余晖,听得下每一阵没有包含你无聊话语的风拂过耳畔的声音呢。
你的王国,你的臣民……你死了又能换取多久的和平呢?
没有脑子的,我的傻姑娘拉克丝。
尾声
大败,尽管卡特一直阻拦,德莱厄斯却仍是法外开恩让我离开了诺克萨斯。
被诺克萨斯驱逐处境,永不能回归。这是我听到他对我说的最后的话。
至于德玛西亚,由于她利用魔法让德玛西亚免受敌人侵扰,意外地改变了德玛西亚人对魔法的改观。现在的德玛西亚,魔法与其他人和谐共处,她建立的那座高塔庇护所,如今成了德玛西亚的第一所魔法学校。
她的遗体被我交给了盖伦,也就是她的哥哥。
也许她更想以自由之身在家乡的乐土中长眠。我不能自私地将她据为己有。
不过我还是留下了她的旧斗篷和那身脏破的铠甲。我把它们与爆破果实的种子一起深埋在了我们初遇的山谷,来年春日,她将活成崭新的样子。
自由,活泼,热烈。
这世她终于不必被国家臣民战争魔法所牵累,我也不再是她最厌恶的诺克萨斯人。
她就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多久都可以。
永远永远,永生永世。
别人怎样再与我无关。
我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以往是这样,以后也将一直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