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兰烜

24、前将军

　　“陈煜啊？多好的一个将军啊，可就是投错了国，卖错了兵啊。”李状轻声道。

　　“混蛋。”陈煜说。

　　“是，我混蛋。你好好的在清云皇室那边呆着不好吗？偏偏要跑过来送人头，”李状凑进他的耳边说道，“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吗？是因为你的血，流的是清云皇氏的血脉。”

　　陈煜一愣，血？是血？

　　“没想到吧？我确实有意想要夺掉清云这块土地，我也想过要收购你，”李状道，“如果你今天不露一滴血在外，我如今就发现不了你是清云国人，你又是何必呢？好好的高堂之上，将军之位不好好做。偏偏要跑过来卖命？”

　　“现如今妻儿都死了，你又怎么好意思苟活下去？”李状道。

　　“那又如何？我的命，还轮不到你来指教。”陈煜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把钝片刺进李状的心脏处，不过须臾，便毙了命。

　　李状的野心，乃是一口吞掉，矿石，石油等各种资源丰富的清云国，可谁知他太过轻敌，他低估了陈御的忍受能力，没想到在近身之时，便要了自己的命。

　　“苏儿，爹爹不能来看你了。”说着，陈煜慢慢闭上了眼，永远，都不会睁开了。

　　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哭闹着，不停的挥着小手，好像在难过什么。

　　李状的野心是一口吞了清云国，正是因为陈煜的这次投靠，这才得以刚发展起来的清云国有时间喘气，于是游竺国又将侵略清云的计划延后了二十几年，那短短二十几年，清云人才辈出，矿产丰富，兵力逐渐增强。

　　云荣卿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但他就是不说，本该为国死去的将士都应该立碑，供人仰慕。可李御，一个为国付出生命，付出妻儿姓命，付出自己毕生的幸福的人，最后却得了一个叛国贼的称号。

　　后来，云荣卿面对百姓的说法是：陈煜叛国卖国，野心败露，被游竺兵杀死，罪有应得。

　　云荣卿在纸上画上了句号，诏告天下。其实他也知道陈煜不是叛国贼，那又如何？在国内宣告他是英雄，总会传到外国去，到那时候，陈煜的死，就变得毫无意义。

　　“陛下，你看以后二公主用这个秋千玩耍，这边又是树阴处，玩累了还能躺下再睡一觉，你看如何？”陈煜道。

　　云荣卿看着秋千，满意道：“没想到爱卿会那么多，小初儿以后都不知道有多开心呢，有一个这么能干的叔叔。”

　　陈煜挠头一笑，道：“谢陛下夸奖。”

　　“对了，你媳妇有胎八月了，我想，如若初儿和苏儿是异性，就让她们定娃娃亲。如若是同性，就让她们当一辈子的挚友。”

　　陈煜哈哈一笑，说道：“下一代人的成长，我们这代人还是不干涉为好，也好让她们自由。”

　　“我赞成。”云荣卿说道。

　　多年后。

　　“啊爹，这个秋千是谁做的呀，我好喜欢。”小云初说道。

　　“是你陈叔叔做的。”云荣卿说道。

　　“陈叔叔，他是谁？”小云初又问。

　　“他是一个伟大的将军。”云荣卿摸着小云初的头说道。

　　“那他有什么缺点呢？”小云初总是奈不住好奇。

　　“他不是一个好啊爹。”云荣卿也不对小云初隐藏什么。

　　小云初刚要问为什么不是一个好啊爹的时候，批折子的时间到了，云荣卿只好离去，小云初也没来得急问，当时候只觉得“什么破折子嘛，天天批，天天批。”

　　路歌背靠着墙，回想着自己在藏书阁内发现父亲生前笔记，上面写满了清秀的字体：

　　今天苏苏很调皮，踹了啊娘一脚，啊娘可疼了。
　　我给还没出生的小初儿做了个秋千，陛下很喜欢。
　　苏苏越长越大了呢，到时候爹爹就要走了，爹爹要去做一件很伟大的事，爹爹好舍不得苏苏。
　　游竺李狗，野心甚大，仅凭现在的清云国，很难打赢游竺。

　　当然，看到这里陈苏不以为然，只以为的哪位太监的思女篇罢了，在跳过繁琐的文字之后，在最后一页，看到了“致女儿陈苏”的字眼，陈苏不相信，又反回去仔细看了几眼。

　　“小初儿？秋千？是云漓殿的那个秋千？是他做的？苏苏？是我吗？”

　　一系列问题在陈苏脑海里升起。突然，门被打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人，只见一人全身黑，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眼睛狭长，透出一丝寒意。

　　陈苏站起身来，手扶剑柄，说道：“非内室子弟，不可进藏书阁。”

　　黑衣人仔细把陈苏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说道：“你真的是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陈苏把手放在剑柄上，没有丝毫松懈，说道：“什么意思？”

　　那黑衣人蹲下，看着地上的残纸，说道：“你父亲是清云国的英雄。”

　　“什么英雄。”陈苏问道。

　　“一个不合格的爹爹，”黑衣人拿起了地上的残纸，“你啊娘生下你之后便随你父亲去了游竺。”

　　陈苏看着他，等他继续说完。

　　“为了游竺国的吞国计划，做出了牺牲。则吞国，吞的是清云国。你父亲先一步辞了将军之位，去了游竺国当将军，那时候全国上下都在传他叛变，没想到，有一天，传回来的是他的死讯。随后游竺大乱，游竺太子八岁被迫继位，原因是游竺李状皇帝的死。”黑衣人说道。

　　“前叛军陈煜？”陈苏问道。

　　“是，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和你同姓？”黑衣人看着正要拔剑的陈苏。

　　“没有。我自认自白，为何要与叛军扯上关系？”陈苏问道。

　　黑衣人在地上狂笑起来，说道：“陈煜啊，你的亲生女儿都跟你撇清关系。你是何等失败啊。”

　　陈苏把剑抽出了半点，眉头轻皱。说道：“我从小跟婆家人长大，自从婆家人死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亲人的身影。你又何谈来那父亲？”

　　“是，你是清白，你这一点都不想和陈煜那个叛徒扯上关系，”黑衣人站了起来，“可你就是他留在世上的唯一后代。”

　　“再罔顾人文，我便驱你出宫。”陈苏又把剑拔出来了一点。

　　“不过云荣卿那个混蛋也算良心，你生前父母把你取名为苏，现在云荣卿没有把你改名换姓，不知道是保护你，还是害你。”黑衣人说道。

　　陈苏拔起刀向黑人斩去，说道：“他叛国被敌国发现，死，是他应该的。”

　　“如果他真有那么狡猾的话，你也不必存在了。”黑衣人用身法躲避着陈苏的一剑。

　　陈苏有一剑用力过猛，身体重心向前倒去，黑衣人抓住这个机会，绕到了陈苏的后面，手一拍，陈苏重重摔倒在地。

　　又开口说道：“如果你真是一个流浪儿，你又怎么会被天下第七的霜和剑认定？你又有什么资格作为她的主人？如若不是遗传的陈煜的基因，你根本不可能拿到今天这个地位。”

　　陈苏爬起，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说道：“不不认陈煜那个卖国贼！”

　　“说到底，他也只是去了游竺国混了个将军，又何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又何尝没做过？露天城屠杀三千百姓，状元屋杀死多少智慧顶尖的人，那些人还才十七之余，还是清云国的未来，哪样不是他做的？就算我真是他的亲生女儿，不也，不，认，他。”陈苏一字一顿地说出。

　　黑衣人看着陈苏生气的样子，想起了以前和陈煜朝夕相处的画面，说道：“上面有条狗在管，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三千多人的性命换一个国家，哪个更值？”

　　黑衣人拿起了地上的残纸，用平稳的语气说道：“你父亲早发现游竺国有吞国的计划，奈何当时清云国刚恢复大战不久，还是很虚空的。如果这时候游竺打进来，清云必灭无疑。游竺国当时的将军一夜毙命，第一时间不知道找谁填补这个位置，你父亲就放下清云国的将军位，去了游竺国，改容换音，最终还是暴露了，被当时游竺国的皇帝李状进行酷行，你父亲在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用钝片刺进李状的心脏，两人在同一天死在了一行室。而云荣卿知道，你父亲是无辜的，还坚持昭告天下，你父亲是叛国贼，罪有应当。”

　　陈苏先是身体抖了一下，并不明显，内心犹如一块巨石压在胸口，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一个你父亲我父亲，又如何证明我是他女儿。”

　　黑衣人把残纸给陈苏，在上面指道：“看你父亲的血迹，你可以拿去依依那边做化检，看是不是一种基因。”

　　陈苏接过纸条，头都不回头看一下，转身就往门外跑去。还被门脚拌了一下。

　　黑衣人在原地看着陈苏远去的身影，淡淡说道：“哥，你女儿长的甚是漂亮，越来越像嫂子，也像你。”

　　多日后。

　　陈苏拿到检查表，上面的字迹无一不是否认陈苏和陈煜有血缘关系的文字。

　　她开始仔细回想，六岁时自己在家玩耍，婆婆在床上躺着，当时她还年幼，以为婆婆只是睡着了，却无想过，这一睡，就永远起不来了。

　　突然，她的肚子叫了几声，走着小步来到了厨房，翻便了所有能装吃的的地方，却也无物。

　　她来到了婆婆的床前，用稚嫩的声音叫了叫婆婆，试途把婆婆叫醒，见婆婆没有回应，摸了摸婆婆的身体，冰凉冰凉的，又开口叫了婆婆，婆婆没有回应。

　　小陈苏坐在地上，肚子的饥饿和婆婆的不回应让她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半晌，她意识到这样哭没有办法，站起身来，光着脚丫子走向了外面。

　　她用好奇的眼神看向外面的世界，小孩子们手里拿着小风车在大街上跑着，大人们在一旁看舞剧，还有小贩在街旁卖着白胖胖的馒头。

　　小陈苏踮起脚尖伸手要去拿蒸锅里的馒头，奈何被热气烫了一下，害怕地缩回了手，小嘴呼着小气在手里吹着，过了一会儿，她又伸手去拿蒸锅里的馒头。

　　被小贩看到了，连忙阻拦，看小陈苏生的可爱，看了周围确认没客人了，才蹲下身来，温声道：“小朋友不能碰蒸锅的哦，会烫到的。”

　　小陈苏又伸手指了指蒸锅上冒着热气的馒头，小贩懂了，他先是用木筷把馒夹了出来，放在了一个小盘子上，对小陈苏温声说道：“要放凉了再吃哦。”

　　小贩又忙他的生意去了。

　　小陈苏抓起馒头就往家里跑，到了家，她想叫婆婆吃，老是叫不醒，她把馒头放在奶奶的床前，直到馒头凉了，硬了，长毛了，婆婆还是没有醒来。

　　一日复一日，小陈苏因为生的可爱，两年来，吃着百家饭也能长地白胖胖的。

　　随着年纪的增长，小陈苏慢慢也意识到“死”是什么意思。

　　八岁那年，被云荣卿捡回了皇宫，和云初一起长大。

　　其实她不用回想那么多，陈苏婆婆只是农民，字更是识不了几个，更别说写出清秀的字了。

　　那还有谁呢？我的啊爹是谁？我的啊娘是谁？陈苏从小到大都有这样的疑问，却在今天解开了。

　　啊爹是清云国的前将军陈煜。
　　啊娘是清云国公认的第一舞者，姚辞。

　　这一切都的那么突然，这一切的真相就如晴天霹雳一般，落在了陈苏的身上，一点征兆也无。

　　这铁证如山的证据，从天而降，落在了陈苏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