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理智》卞十七

14、小雏菊

　　这个吻太过轻巧，顾乔飞快的一吻，立马退了回来，蒋泽渔愣在原地，微张着口，瞪着眼睛，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少年摸着被亲过的地方，耳朵通红，“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脸也开始红了，随后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怄气，歪着头，手也不牵了，顾乔困惑着，“你为什么生气？”
　　“你是不是你之前也亲过别的男的？”蒋泽渔不情不愿的开口，声音小的要命。
　　他开始觉得顾乔这人，在恋爱关系里得心应手得要命，他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该不会，在他之前顾乔有前任呢，一想到这里，蒋泽渔醋得不行。
　　“没有，我只亲过你，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顾乔一听，恍然大悟，这小子，还喜欢吃醋。
　　听到这话，蒋泽渔顿时喜笑颜开，头也不扭了，手也重新牵上了，快乐地荡着手臂。
　　顾乔歪头一想，“我确实在你之前没亲过人，不过有男生亲过我。”她存心逗他。
　　蒋泽渔的脸又僵住了，“是我弟弟。”顾乔见好就收，赶紧把话说完。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好弟弟呢？怎么跟个小孩一样，别人认哥哥，你认弟弟……”蒋泽渔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
　　“……是我亲弟弟”顾乔看着他那跟变戏法似的脸色，嘴角一抽。
　　“哎呀，小舅子啊，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蒋泽渔面色一僵，飞快为自己找补。
　　接着皱着眉头，扮起可怜来，攥着顾乔的手，摇晃着，像小孩子撒娇一样，“我要补偿。”
　　“你想要什么补偿？”顾乔突然觉得这小子蔫坏得很。
　　“这人多，等会。”蒋泽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说完就拉着顾乔拐进旁边的小巷子里，下一瞬，弯腰吻了上去，清浅的，印在了嘴角，这甚至算不上一个正式的吻。
　　为什么不直接亲呢？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是他最最最喜欢的人，他甚至想当然地认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就像他爸妈一样。
　　这个年纪的少年或许大多莽撞，但他们对待自己喜欢的人太过羞涩了。停留了一会，少年把头扭到一边，端起胳膊，手背摩挲着自己的嘴，顾乔只能看见蒋泽渔通红的耳朵。
　　顾乔倒是装平静装不下去了，对于蒋泽渔的所作所为，她太过惊讶，但只是惊讶，没有一丝厌恶的成分。她喜欢他，很喜欢，想要时时刻刻地靠近他，想更深入地了解他，想……
　　她根本不在意那些大人的看法，说什么“早恋”不对，一定要大学才可以谈恋爱，更强势的父母，甚至会要求大学毕业后才可以谈恋爱。她觉得可笑，读书的时候禁止恋爱，工作了，就立马催促结婚生子，完美复合普世的价值观。
　　但跟谁结呢？相亲嘛，看着合适就可以了，恨不得立马领证然后生个孩子，进入普世的“幸福围墙”里。但她自己觉得，结婚也并不是一个人生必须选项，如果遇见了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她会结婚，如果遇不到呢，她会永远忠于自己，毕竟人生那么长，她与她自己周旋太久了，宁愿做她自己。
　　至于蒋泽渔，她喜欢他，她喜欢他那么阳光，阳光得要命，她想靠近他，想从他身上获得一些温暖，让她不再阴郁。
　　但她从未奢望过永远，也永远不会对任何人有“永远”的想法。她已经和蒋泽渔在一起了，那么只要享受当下就好，至于未来怎样，她没想过，她觉得只要当下是快乐的，即使有那么一天他们分开了，她自己也一定会永远记得这个人，还有所有的美好瞬间。
　　顾乔恍惚着，又突然回了神，脸红的要命，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她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蒋泽渔呢？又该说什么呢？
　　顾乔的思绪成了一团乱麻。
　　她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就是“逃跑”。
　　“我要逃跑了，明天见。”飞快地撂下一句话，顾乔带着通红的脸色搭公交车回家了，留下蒋泽渔站在原地。
　　回味着顾乔通红的脸，蒋泽渔心跳地更快了，好像……她也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他们是一样的。

　　蒋泽渔回家后，正好碰到夕阳，暖红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大理石瓷砖上，他妈妈养的花开得正好，他养的那只猫趴在花盆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听见他回来了，只是简单拿眼睛一瞟，然后继续晒它的日光浴，他爸妈还没回家，也对，爸爸应该去接妈妈了。
　　蒋泽渔无奈一笑，果然，大白看见他都不激动，连装都懒得装。但同时他又觉得他太幸福了，平时第一次，他留意了身边所有的美好，也珍惜着这份幸福。
　　少年换上拖鞋，直接坐在地上，把大白放在他的膝盖上，缓缓地顺着毛，大白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少年开始给大白讲他和顾乔的故事，语调轻缓，他平时也会跟大白说话，即使它鲜少回应。
　　该从哪里说起呢？第一次见她，觉得她长得好看，就是看着不好相处，但他下意识地想和顾乔亲近，幸亏成绩不错，当上了同桌，相处下来发现，她很温柔，虽然话不多，但他觉得顾乔跟自己讲得话会越来越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呢？记不清了，或许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他做了很多试探，很幸运，她也喜欢自己。
　　怎么还不自信了呢？说到这里，蒋泽渔喃喃一笑。
　　“而且啊，我刚刚亲了她，少年说着双手举起大白面朝自己，用鼻子碰了碰大白的鼻尖，“就像这样。”
　　门锁响了，蒋泽渔父母回来了，他妈妈看到这难得景象，她儿子居然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打游戏，在这儿跟他捡的小黑猫其乐融融，笑嘻嘻地调侃一句，“哟，谈恋爱了？”
　　“嗯。”
　　蒋泽渔给了一个让他爸妈都惊讶的答案，她本以为，即使这小子目前谈了恋爱也不会告诉她。他父母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妈妈使了个眼色，示意要两个人单独谈话。蒋泽渔爸爸收到暗示，拎着手上的菜袋子去厨房做饭去了。
　　蒋泽渔妈妈顺势坐在沙发上，斟酌半天，缓慢开口，“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正是有喜欢人的时候，妈妈和你爸爸就是高中认识的。但是你作为一个男孩子，你要知道，有些事目前不能做，尤其是你现在不能对人家姑娘负责……”
　　“我也知道现在孩子懂得很多，有些事你从网上也知道，但对于女孩子来说会吃亏，特别是x行为，至少在女孩子成年之前不可以。而且，一定要尊重对方的意愿。如果……我是说如果成年之后人家姑娘愿意了，你也要做好保护措施，这是你的责任……”
　　少年极有耐心，看着他妈妈认真的神色，手上还没停止抚摸大白油光发亮的毛发，“我知道的，妈。”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少年一字一句，极为郑重。
　　“如果她愿意的话，我想改天带她来见你们。”蒋泽渔突然把埋藏在心底很久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让你们认识她，她是个很好的人，我还想让她来看看大白，我觉得她们性子很像……”他一边说着，一边哄小孩子似的拍了两下大白，脸上带着温暖笑意。
　　蒋泽渔妈妈听到他的回答，松了一口气，很快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也好，有空的话我也想见见她。行了，这么闲就快回去把卷子写了。”
　　“啊？我等会儿就去，先跟大白熟络熟络感情，一天没见了，它都想我了。”蒋泽渔撇着嘴，贱兮兮地笑着。
　　“……也不看看它平时理你吗？”说完这句话，蒋泽渔妈妈起身去了厨房，帮着他爸一起做饭。
　　“都问完了？”爸爸停下切菜的动作。
　　“嗯，这小子还挺上道，不过居然还想着要把人家姑娘带到家里来……”
　　“哟，挺厉害啊，想当年我追你追到大学毕业才带你回家，这小子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蒋泽渔爸爸得意洋洋。
　　“你还挺骄傲，好的不学坏的学，都被你带坏了。”没忍住，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是是是，好的都是跟你学的，坏的都是我教的，别生气嘛。”蒋泽渔爸爸连连赔笑。
　　“哎，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你给我写的情书？”
　　“当然记得，我可是查诗集查了很久，这辈子的文学才华都用在给你写情书上了。你还没看就被班主任发现了，当时骂我骂的那叫一个惨啊……”
　　两人的笑声从厨房传了出来。
　　蒋泽渔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突然注意到阳台上他妈妈养的那盆小雏菊还挺好看，他提高音量，“妈，那盆小雏菊我能拿来送人吗？”
　　蒋泽渔妈妈听到了，举着炒菜铲子从厨房冲了出来，“哈？人家送都送一束，哪有送女朋友一盆花的。”
　　“你就说行不行。”
　　“行行行，不过我可要再叮嘱你一句，谈恋爱，不要这么抠，这要传出去了，我们可丢不起这人。”
　　“放心吧，你儿子大方着呢。”蒋泽渔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