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来乍到 刷新吃饭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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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阿瑞……”
金柿意识模糊间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时远时近，似有若无，他只觉得一阵头脑发昏。
他记得自己看见的最后一幕就是尖刀刺入心脏，为何此时竟是能够感觉到五感正在恢复。
“好了好了，老夫这一针成了！”
驱散眼前朦胧的白雾，一个尨眉皓发的老头，手里还拿着银针，手舞足蹈的跟其他人展示他的成果。环顾四周，床边竟是站了一圈人，看见他睁开眼睛，其他人顾不上激动，齐齐围到了床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发生了什么，突然，一个衣着讲究，眼下乌青的妇人拉住他的手就开始流起了眼泪。
“儿啊，你终于醒了！那么高的山涧掉下去疼不疼啊，你一躺就是这么些天，娘都快急死了！所有大夫都说你伤了脑子，大致是要躺一辈子了，你爹偏不信那个邪，四处求医，还好找到了医术高明的楚大夫！要是你再醒不过来，娘也不想活了。”
“我……是谁？”金柿虽然不敢相信，但是事实确实就是他重生了，而且还有爹有娘。
明明刚才还在手舞足蹈的老头，一听到他问的问题，猛地冲到床边拽过他的手，两指搭上脉，眉头紧蹙。
“不可能啊，我这一针能定生死。扎在这个穴位上的针要么叫活要么送死。这是我师门世代相传的针法，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先师从未提过会有失忆的症状。”
这老大夫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而一旁的金柿也通过这些话明白了自己的来由。
原来是这一针加速了这具身体的死亡，看来这一针见效的口号从古至今都是不能信的。不过也好，失忆的后遗症足够让这个号称“一针见效”的楚大夫以后不敢再轻易的给别人展示他的祖传手艺。
“没事就好，家里的事以后慢慢说给你听。只要人还在，记忆没了也不要紧。”
床边正在说话的这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就是原身姜榛瑞的父亲，当朝御史大夫--姜延。这个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男人此时也显得有些失态了。堪堪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床上人的手，衣服不整也无暇顾及。而一旁还在流泪的就是他的母亲王氏，据说他还有个大哥，今日去大理寺了，没能想到他会此时醒过来。
没有继承记忆的他此时就只能靠身边的小厮来一一对应眼前的人，乍一看，这场面倒像是认亲现场一般。
“是，父亲。”他不太适应这个称呼，但此刻也只能如此，只求不要露出破绽才是。
“好好将养着吧，且有些时日才能恢复呢。多吃些滋养的食物，切莫劳累。”说罢楚大夫便跟着管家去账房领银钱去了。
三个月后，御史府。
太阳刚冒头，姜榛瑞就已经快到厨房了，匆匆而来，不为别的，只为看看新来的甲鱼，据说个儿很大，炖汤十分滋补。对于古人的智慧他向来是敬仰的，一旦有这样的场合，他是不愿意错过的。
可正当他走到池子边时，几个小丫鬟的交谈传入了他的耳中。她们没有压低音量，想来是没想过金贵的二少爷会来到这种洗菜池旁。
“二少爷当真是假装的？我看着不像啊，这都好几个月了，哪天不往厨房里跑？”一个圆脸丫鬟压低声音问到。
“那可未必，二少爷想抢大少爷的位子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以前读书时就要争名声。现在眼看二少爷都快十七岁了，争不过，抢不过，转头就得去娶男妻了。现在指不定就是在给老爷夫人唱苦肉计呢，又是失忆，又是每天给老爷和夫人做菜，我再看下去都要心软了，更别提老爷和夫人了，这男妻自然也就轮不到他去娶了，家产自然也就归他了。”一个尖脸丫鬟滔滔不绝的分析着她心中所想的豪门腌臜事，仿佛是自己就是局中人一样。
其他丫鬟听的津津有味，这些底下人整天待在这高门大院里，也就只能靠讨论这些豪门辛秘来打发时间，当真是无聊至极。
姜榛瑞正在消化这件事情时，身后的囫囵不高兴了，正想冲上去呵斥她们，还没迈腿就被姜榛瑞抬手拦了下来。
囫囵不解，一脸疑惑的看着姜榛瑞。
“不用去，嚼舌根的事情就算她们说出花儿来我都不会在意，你直接告诉我事实就行了。”囫囵听完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姜榛瑞倒不是胆小怕事，只是如今他初来乍到，求稳才是正道。
囫囵奇怪的直挠头，少爷自从失忆以来，不但眼神变得清明起来，从前的阴郁气息也消散了。他不敢怠慢，原原本本的将始末说了出来。
从前这二少爷最在乎别人讨论自己娶男妻的事情。同为正妻之子，只有嫡子能够全权继承家业，二少爷就要被迫娶男妻。
虽然也有嫡子不成器或者早夭，嫡庶子能够上位的情况，但这也是极少数，一般都是万不得已的情况。
偏偏有一部分嫡庶子把这些万不得已当做希望，拼命的证明自己并非不如嫡子，妄想借此改变自己的命运，原身就是这样的存在。
可如今娶男妻的，就没有几个是在兄弟对阵中败下阵来的。试图挑战皇权，在这个时代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真正好男风的，早早就娶了男妻，有吃有喝，富贵的过一辈子，不去强求那家主之位。不好男风的也会娶一个男妻放在明面上，后院的妾室通房数量再多也没人去管。
至于男妻，一部分是两情相悦甘愿为妻的。一部分就是家境较差的嫡庶子或者庶子，家境虽比不过要嫁进的人家，但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将来若丈夫有了子嗣，挑一个继承人放在自己名下养着，自己也是这孩子正儿八经的亚父，家里的一个主人。
对抗的人永远只有极少数。
原身二少爷不喜男色，还十分狂妄自大，即便他的行为会给御史府带来杀身之祸，他也难灭心头的自私萌芽。这是姜榛瑞从囫囵的话中总结出的原身的性格。
“我从前和大哥关系不好吗？”而令姜榛瑞奇怪的竟是他和姜择璟的关系。在他养伤期间，姜择璟常常来看望他，且每次都带上一些新奇的小玩意，他一直以为原来这兄弟俩感情很好呢，没想到竟是这样的。
“也不算不好吧，就是二少爷喜欢跟大少爷较劲，大少爷向来不在意这些的。”囫囵想了片刻说道。
从两人的相处看得出来，姜择璟是个谦谦公子，这样的回答不出他所料，倒是这原身的性格着实让他感到头疼，如今只能借着失忆的由头重塑形象了。
“这种婚嫁制度是自古至今都如此的吗？”姜榛瑞总感觉不太对，这样的制度很容易引起公愤的吧，怎么会沿用这么久。
“并不是从古至今都有的，东芜向来不以性别约束嫁娶，只要愿意皆可成婚。是从前的焰帝登基之后才颁布了这样的法令。他是皇后的嫡子，往下还有一个弟弟。两人为了继承皇位争了许久，最终焰帝上位，为保证嫡子的权利才下令如此。到现在也才延续八十多年。这制度近三十年才松动了一些，出现了一些嫡长子不成器，嫡庶子继承家业的例子。不过当今圣上明帝就是焰帝的嫡皇孙。”
言外之意就是并不会松动很多。
至此，姜榛瑞也算是想明白了。原是因为皇子夺位衍生出来这样的法令，不太有道理也正常。在他看来，任何一个人在夜里做的决定都有可能是一时兴起，更不用说一人掌权的皇帝在一夕之间提出的制度。
“罢了，你去叫她们别再说了，若被大哥听见，伤了我兄弟感情便拿她们是问。”姜榛瑞说罢便转身往回走，现在还看什么甲鱼，自己都是那砧板上的王八了，还是回去好好思考下对策吧，谁知道会不会哪天他就被迫和男人共度一生了。
抱着一探究竟的想法，姜榛瑞来到了书房里，乍一看书不少，但大部分不是他想要的。他需要的是客观描述的史书，而这书架上竟大多是权谋之术。
翻翻找找好半天，好不容易从角落里翻出几本落了灰的史书，内容却是纷繁杂乱，工农兵商无所不有，一看就是只略描述个皮毛的杂书，谈不上多规整，但如果是要快速吸收一些知识，这几本书就足够他知晓个大概。如此一来，闭关读书迫在眉睫。
说时迟那时快，闭关来的快而急促，待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是他宣布闭关的第三日了。府里现在是谣言四起，这边是笃定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的小丫鬟，那边是分析二少爷旧态重萌的小厮，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等传到御史夫妇二人耳朵里，急得两人嘴上都生出了几个燎泡。
倒不是他们只疼爱大儿子，实在是制度使然啊。他这样大张旗鼓的对抗皇权，即便是全家陪葬恐怕也难消皇帝的怒火。以前全家就提心吊胆的为他遮掩着，谁知他会跌下山涧失了记忆，还阴差阳错的忘了这回事。可这一口气还没松到底，现在又旧态重萌，他们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两方还没争出个结果，久闭的书房门却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姜榛瑞精神抖擞的走了出来。不顾一切打量的眼神，他招手叫来一个小厮吩咐人去通知姜延，中午他会过去和大家一起用午膳。
用意不明，描述不清，下人们就着这紧张的氛围纷纷脑补出一场豪门恩怨大戏。他，究竟要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来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