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化》小山月

1、正文完

　　总是说爱来爱去的，他根本就不信爱。
　　不想要女朋友，因为自己喜欢男人。
　　不敢跟别人说，因为说了别人也会当笑话听。
　　所以他自己过也没什么不好。
　　后来有个人倒是出现了。
　　这人说来也神奇，图书馆碰见的。
　　他在自习区自习，那人坐在他旁边。
　　他俩本来没什么交集。
　　后来又在图书馆遇见了。
　　又遇见了。
　　又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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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巧了。
　　于是每次去图书馆就有这种类似的小默契，有一次他没去，他就有些失落。
　　那一次之后那个人再次坐到他旁边的时候，说：又是你。
　　他笑：太巧了。
　　巧是巧的，因为他俩一所学校。
　　不过不同院，从来没见过。
　　熟悉了之后他俩成了好朋友。
　　他问：有空？图书馆去嘛？
　　他答:可。
　　后来渐渐的变成：
　　新开了家店，室友说会好吃
　　他答：我一会儿有空，去吃吗
　　他说：好
　　在生活里面，和这个人聊天慢慢成了习惯。
　　这个人交了很多女朋友。
　　他不喜欢男的。
　　他清楚。
　　他太清楚了。
　　清楚地知道喜欢他是什么惨烈的结果。
　　人就是这样，可悲。
　　陪伴能让人变成被驯化的动物。
　　因为长久的陪伴和相处，熟悉和习惯，就像是绳索把人捆住。
　　他被驯化了。
　　他挣扎了一下。
　　他抱歉地说：最近忙，没办法跟你去吃饭。
　　没办法去图书馆。
　　那个人说：好。
　　不久，他身边就不缺可以陪他吃饭的人了，可以陪他去图书馆的人了。
　　他就是微微的挣扎了一下，其实你绑紧一点就没关系了。
　　他说：我没事了。要去吃饭吗
　　他答：陪女朋友了，不去了
　　他说：这回长久点。
　　他没回。
　　他很少不回消息的。
　　他就说。
　　哪有什么小说情节。
　　什么爱不爱的。
　　他又自己去图书馆了。
　　好像没有不一样。
　　又好像很不一样。
　　有个人进到你的生活里，又退出你的生活。
　　是很不一样的。
　　就像减肥，长肉的时候是不知道的，但你要减掉它，是有痛苦的。
　　他想一想。
　　或许只是缺少陪伴很难熬。
　　后来一想，也不仅仅是。
　　那个人专心听他说话。
　　贴心地知道他的想法。
　　懂得他在想什么。
　　会帮他出谋划策。
　　这样的人，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他避开他…
　　真的不恰当。
　　于是他又约他吃饭。
　　他真的很少不回复的。
　　但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事不过三。
　　隔了很久，他又发要不要去图书馆。
　　那个人说：不了，跟女朋友在这呢。
　　哦。
　　这样。
　　是挺好的。
　　他清空聊天记录了。
　　图书馆也一个人去了。
　　那个位置他不给任何人坐，这一回他干脆坐在那个位置上。
　　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
　　只是他被驯化了，又被遗弃了。
　　但也不怪他。
　　他自愿被驯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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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联系他。
　　因为女朋友分手了。
　　他问他：为什么？
　　他说：她不懂我。
　　他拍拍他的肩：两个人是要相互磨合的。
　　他看看他。
　　其实他是开心的。
　　因为感情一时半会是放不下的。
　　他说：也对，不过我觉得她不适合我。
　　他有些窃喜。
　　因为这样他和他可以多待一会儿。
　　多去吃一次饭。
　　多去一次图书馆。
　　多待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再交女朋友了。
　　他一边很高兴去吃饭，去图书馆，一边又很恐慌。
　　哪一天感情倾巢而出，他会疯。
　　后来不仅仅是去图书馆了。
　　还有看电影。
　　出去电玩城。
　　各种。
　　他快觉得自己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他和他又去看电影的时候，他在旁边被搭讪了。
　　他确实很帅。
　　他又交女朋友了。
　　感谢这个女朋友不是跟他同校的。
　　也只是剥夺了跟他外出的时间而已。
　　但这个女朋友特别会讨他欢心。
　　很懂他。
　　很理解他。
　　很会撒娇。
　　又很会独立。
　　他在跟他说这些的时候，他回：真有这么好？我都要嫉妒了。
　　嫉妒那个女生。
　　可以那样光明正大，闪闪发光。
　　他笑：你也找一个不就完事了。
　　找到了，就是你这种的。
　　不过你不喜欢我而已。
　　他想。
　　他答：缘分又不来要我的微信。
　　他笑：行了吧你。阴阳怪气的。
　　他住口了。
　　其实缘分要他微信了。
　　他俩还加上了呢。
　　还天天吃饭，图书馆。
　　不过，可能缘分也闲他没用。
　　他想，喜欢这人会有多久啊？
　　可能他真的太阴阳怪气了，的确有个女生来要他的微信了。
　　这女生积极的很，又很是温柔漂亮的样子。
　　这女生加了他微信，不约他出去玩，只在微信上表达喜欢。
　　他确实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出去。
　　因此女生的举动倒是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问：最近怎么不找我吃饭？
　　他一是要避嫌，二是女生的聊天总是不太间断，几乎是一直聊天。三是…他觉得他也该找一个女朋友了。
　　他答：有个女生聊天。你不是有女朋友？还有闲心顾我？
　　他笑：怎么，你喜欢那个女生？
　　他有个事情不敢说。
　　那女生总会让他想到他。
　　聊天的内容，话题，方式。
　　都很像是他。
　　他想自己真是疯了。
　　对那个女生也不公平。
　　他答：没，我另有喜欢的人了。
　　他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他答：喜欢很久了。不敢。谁也没说。
　　他说：连我也不说？
　　他答：别给人家添麻烦。算了。
　　他好像挺生气，没说话了。
　　他觉得那个女生也不该那样被对待。
　　他说：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可以知道是谁吗。毕竟我跟你聊了这么久，真的很喜欢你。
　　他答：抱歉不能。不过你真的很好。
　　女生：好人卡吗？
　　女生：那我问一问吧，总不至于让我看看我哪里比不上她也不行吧。
　　他答：可以的，你问吧，我感觉挺对不起你。
　　女生：她好看吗。
　　他答：在我心里，当然是好看的。
　　女生：认识很久了吗？
　　他答：是。
　　女生：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表白？
　　他答：有可能连朋友也没的做。
　　女生：那她对你应该很重要了。
　　他答：是。
　　女生：她还单身吗？
　　他答：没有。
　　女生：她跟她男朋友恩爱吗？
　　他答：嗯。
　　女生：我还是可以追你的吧？
　　他答：抱歉了。我会一直喜欢她的。
　　女生：真专情。
　　女生：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答：……抱歉。
　　他跟他说，缘分来了又走了。
　　他笑：我的缘分也走了又来了。
　　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说：为什么不敢跟我表白？
　　他吓了一大跳。
　　那女生还是真是他。
　　他说：我跟你表白那么多回，一次都不回，真狠心。还说会一直喜欢我呢。
　　他好像结巴了，半天说出个你字。
　　他说：其实这回我没交女朋友，跟你要微信那个是我派过去的。
　　他说：你喜欢我多久了？
　　他结结巴巴。
　　他歪着头想了半天：那么久了啊！
　　他点点头。
　　他说：那你不吃醋吗？
　　他看着地面：吃的。
　　他说：我看不出来啊。
　　他说：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
　　他说：我不说，你是不是打算永远藏下去了？
　　他点头。
　　他说：还好我说了。
　　他说：你是在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说：跟那个不懂我的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
　　他说：可那时候你不理我。
　　他说：我在挣扎。
　　他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很慌张，就利用了那个女朋友…
　　他说：你挺卑鄙的。
　　他说：其实我早就分手了。
　　他说：我去图书馆看见你坐我的位置。
　　他说：我看见你去吃饭，坐我们经常坐的位置。
　　他说：我是挺卑鄙的。我不想承认我喜欢你。
　　他说：那你。
　　他说：可你不主动，我又很难受。有一段日子我们都没有联络，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说：哦。
　　他相信爱了。
　　其实他们早就在相互驯化了。
　　爱情也许本就是双向的。
　　驯化也许是让彼此相濡以沫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