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囚沙 ...
-
我是推进城的孩子。
推进城的大家一同抚养我长大，没有人告诉我我从哪里来，我的父母是谁。就连同我最亲近的小萨迪阿姨也对此只字不提，但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世，这是我用一块面包从一个囚犯嘴里买来的。
我是推进城的孩子，注定一生都会在推进城的牢狱里度过。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外面的天空，只能从麦哲伦给我的历史画本里看到一篇沙滩和海水。唯一和外界的接触也是当驻守推进城的军舰交替时，被麦哲伦拜托的军官为我带来的课本与衣物……如果运气好的话还会有新的画本。
就这样，我在推进城里长到了二十五岁。
或许是因为我从小就是由狱长和狱卒们抚养长大，所以他们并没有将我关在牢房里……只是不能踏出推进城的大门一步罢了。
这天，推进城里来了一个大人物。
听小萨迪阿姨说，他是王下七武海，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那他为什么会被关到这里来？”我吃了一块小萨迪阿姨给我的饼干，好奇的问道。
小萨迪阿姨将鞭子从柜子里取出来，摸了摸我的头：“因为他触犯了海军给他的最后底线呀……嗯~真希望他的审问能够让我来负责”
她将饼干盘放在了我面前，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嗯~好期待新的惨叫声啊~”
在小萨蒂阿姨出去之后，我偷偷溜到了检查室门口，想看一看这个传说中很厉害的王下七武海。
跟我想象中不一样的是，他一点都没有海贼的样子。虽然身上的血迹清晰可见，衣服也沾满了泥沙，但是他还是挺直了腰板，一身傲气。
要不是他身上处处都透露着属于海贼的放肆与张扬还带有金色的钩子，不然我会觉得他像是画本里富可敌国的贵族商人。
“克洛克达尔，虽然你暂时还没有被剥夺王下七武海的称号，但还是请你带上海楼石手铐。”是麦哲伦狱长先生。
他叫克洛克达尔吗？名字还蛮好听的。我盘算着等麦哲伦先生把他的牢房定下来就去找他聊聊天，厉害的人肯定见识过很多东西吧……
就这样，我等到晚餐结束，偷偷的从厨房顺了一些面包和酒。汉尼拔叔叔说过朗姆酒是海贼的血液，那么他是海贼的话，应该会喜欢酒吧……
“那个……你，你好。”我盘腿坐在了牢笼的对面，想与克洛克达尔搭话。
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啊……我捡起一个小石子敲了敲栏杆，想通过走廊昏暗的灯光努力看清里面的情况。
虽然他没有理我，但是我还是厚着脸皮将面包和酒从栏杆里塞了进去。
“这个是我给你带的面包……这里经常不给犯人吃饭，我想你刚来肯定是没有吃东西的。”我挠了挠头，尴尬的对他说道。虽然很像是自言自语，但我还是继续自己说着：“我还给你带了酒。虽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东西，但是我听说海贼都很喜欢喝酒来着……还挺羡慕你们的，那么自由。”
也许是因为我的絮絮叨叨太烦人了，里面传来了锁链的声音。是把身子转过去了吗？我心想。
“让你感到烦恼了吗？对不起啊……”我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向他道歉。
为了不让自己白跑一趟，我还是鼓起勇气想让他跟我说点什么。
“你是叫克洛克达尔吧！听说是个很厉害的海贼呢，还是一个王下七武海。”透过栏杆，我看着黑漆漆的一片，决定下一次来的时候一定要带一盏灯。
还是没有理我啊……我遗憾的想着，决定起身回房间了。
“一堆废话。”从牢房深处传来了他的声音。
听到了他的回应，我兴奋的靠近了栏杆：“你终于理我了！真是太好啦！”
很快我又蔫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兴奋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能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吗？”我低着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画本里金黄的沙滩。
他冷笑了一声，好像在嘲笑我的幼稚：“外面的世界？你没走出过这个破地方？”
听到他说推进城是破地方，我突然有些不开心：“是。。是没出去过啦！但是推进城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这里才不是破地方！”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出去过，我居然有些心虚。
“跟外面比起来，这里只不过是败者的乱葬岗罢了……你还真是单纯啊。”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可是你也被关进来了啊……我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他话语里的漏洞。
“可是我从来没有出去过呢…大家都说我是推进城的孩子。”我看着被黑暗笼罩的牢房里唯一反射的金光，喃喃自语。
我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再见都没有说就落荒而逃了。
“小冯！”我来到了第二层，想找他说说话。
小冯唱着歌，跳着我从来没见过的舞蹈。据说这是种很优雅的舞蹈，叫芭蕾。
“是你啊~找奴家有什么事吗？”他旋转着来到牢笼边，向我抛了个媚眼。
我用指甲扣着栏杆上的铁锈，看着一脸轻松愉悦的小冯：“冯酱，你知道克洛克达尔吗？”
“克洛克达尔？！”不知道为什么，小冯听见这个名字惊讶的差点崴了脚。
“对啊，今天我找他说话他都不怎么搭理我……”我失落的看着小冯，想让他给我支招。
没想到小冯却一脸严肃的看着我：“zero酱是个很危险的男人，你还是不要和他有过多的接触了。”这算是警告吧……我思索了半天，还是决定先试着和克洛克达尔相处一段时间。
第二次去找克洛克达尔，是在一个月之后了。这一个月我一直被麦哲伦强迫着学习课本里的知识，烦闷的不行。
还是从厨房偷来了面包和酒，但是这一次我带上了一盏蜡烛。
“我来啦！”我兴奋的跑到克洛克达尔的牢房外，将面包和酒从栏杆里塞了进去。
这次他没有坐在黑暗深处，来到了栏杆旁边与我只有一墙之隔。
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他一样，脸上一点意料之外的神情都没有。
“你很憧憬外面？”他直勾勾的看着我，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是一片憧憬：“嗯！因为从来没有出去过……要是能亲眼看看海就好了。”
“你就是他们说的……推进城的孩子？”克洛克达尔用牙齿咬开酒瓶的盖子，灌了一口酒。
“是啊，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待在这里了……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外面的事情啊，克洛克达尔。”我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希望他不要生气。
他又看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外面的事情？你想听哪种？”
听到他的话，我双眼发亮：“就是跟我一样大的人，他们都在做些什么呢？”
“做什么？”克洛克达尔思考了一会，好像这是一个很费解的问题：“他们应该都在读大学吧……有的会成为海军，有的成为了海贼。”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呢……
“嗯…那你呢”我没由来的问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克洛克达尔将手铐搭在腿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回答着我无厘头的问题：“我这不是在这里待着吗？不过——总有一天会出去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刚才露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可以带上我吗？”我看着这个无法无天的嚣张海贼，心里突然涌出了无法控制的信任。
“我从来不接受没有用的人。”他站起身走回了黑暗深处，结束了我们的谈话。
我算是没有用的人吗？我在心里问自己。
“麦哲伦先生，我算是没有用的人吗？”迷迷糊糊的从一大堆海图里抬起头，我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吐了出来。
麦哲伦先生好像对我的自知之明感到了惊讶和欣慰，少有的拍了拍我的头，说道：“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你确实是一个没有用的人。”
是这样啊……我丧气的把头埋回了海图里。只要好好学习航海技术，就一定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了吧！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嗯~今天这么用功啊~”小萨蒂阿姨放下了沾满鲜血的鞭子，将一瓶可乐放在了我面前，以示奖励。
也许是克洛克达尔和麦哲伦先生刺激到我了，我一直在拼命学习航海知识。没办法，谁让这里没有其他的课本。
“克洛克达尔……你是大海的孩子吧？”我抬起头，看着这个喝着酒心情很好的男人。
“算是吧。”他回答我。
就算没有父母，我们所有人都是有归属的吧……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道：“你不会真是推进城生出来的吧。”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向他分享了我最大的秘密：“我的父亲是个海贼，他……将我母亲掳上船之后没多久母亲就怀上了我。他被海军抓捕的时候母亲也被当做了同伙，关进了推进城。”
“母亲在监狱里生下了我，将我从牢笼里亲手递给了当时正在巡逻的麦哲伦先生……为了我的清白，她自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眼泪已经溢出眼眶，掉落在推进城冰冷的地面。
克洛克达尔罕见的没有嘲笑我。那天，他跟我聊了很久……虽然大部分都是我在说话。
之后我几乎每一天都会去找他聊天，渐渐的，他也没有刚开始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了。
直到一个人来到了推进城。
“你以后不许再自由活动了。”麦哲伦身边的托米诺副官小姐来到了我的房间，告诉我这是麦哲伦狱长的意思。
“为什么？我没有做过分的事情啊！”不能自由活动意味着不能再去找克洛克达尔说话了……我第一次对推进城的大家表示了反驳。
托米诺小姐告诉我，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要来了，为了防止海军发现推进城里我的存在，所以今天开始我只能待在房间里。
这次……要多久才能再见到你呢？克洛克达尔先生。
就这样，直到刚才，推进城还好好的。
“我马上过来。”麦哲伦收起电话虫走出厕所，急匆匆的走出了办公室。
真奇怪啊……除了五岁那年金狮子逃跑，麦哲伦先生还没有这样急匆匆过呢。我收起看完的书，心里一阵没由来的不安。
过了很久，办公室里的电话虫响了起来。我走过去接听，却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声音：“你在哪里——推进城的小朋友？”是克洛克达尔！我激动的无以言表，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的位置，电话虫就关闭了。
不管了，这次一定要见到他。我从麦哲伦先生的抽屉里翻出一把手枪，跑出了办公室。
凭借着对推进城的熟悉，我来到了第二层。与往日的死气沉沉不同，囚犯全都跑了出来。
“是她！”一名囚犯认出了我。
“没错！快把她带到巴基大人那里去！”囚犯们一拥而上，将我拎到了小丑巴基的面前。
红鼻子先生揪着我的耳朵，眼里充满了遮掩不了期待：“喂！小鬼！快带我们出去啊！”
耳朵被揪起来，我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才不要告诉你们！快放开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克洛克达尔先生……
“你要是带我去找克洛克达尔我就带你去大门口！”我来不及思索，毫不犹疑的吐出了克洛克达尔的名字。
“哼！老子我才不怕克洛克达尔那家伙呢！”话说大哥你头上的冷汗是认真的吗……
巴基放下了我，将我带到了第六层，也就是克洛克达尔的楼层。
“你要是敢骗我，有你好果子吃！”他推了我一把，恶狠狠的看着我。
一阵风沙吹了过来，我还没来的及疑惑第六层怎么会出现沙子，冰凉的钩子就环上了我的脖颈。我被带进一个陌生又略感熟悉的怀抱，手指忍不住抓紧了身后人的衣角。
雪茄产生的烟雾飘散在我身边，让我莫名的安心。
“是…是克洛克达尔！”巴基身后的人群露出惊恐的神情，有的人已经开始向远处跑去。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啊！”一个带着草帽的少年蹿了出来，神情自然。
是草帽路飞。我在麦哲伦先生的办公室里见过他的悬赏令。
“boss,要杀光他们吗？”一个光头走了出来，两条变成利刃的手臂上微微泛着冰冷的光。
“不用了，草帽小子我们走吧。”是克洛克达尔的声音！我兴奋的转过身去，激动的抱住了克洛克达尔。
“哇呜……终于见到你了克洛克达尔……”我嗅着他身上的烟草香味，恨不得粘在他身上。
他将我从身上扯下来，拍了拍我的脑袋瓜。想必他现在肯定一脸嫌弃吧……
现在这个情况……他要离开这里了吧……我冷静下来，小声的对他说了一句：“我……我不是没有用的人了！我会航海，这附近的海图我都背下来了！”
“啊，知道了。”他将我交给光头，向前走去。
终于，我们来到了大门口。我看着缓缓打开的，我从未踏出过的大门，心里是对自由的渴望。
麦哲伦被打败了，我没有向他和大家道别。
“走了。”克洛克达尔拎起我，甚平托着我们站着的门板向军舰游去。
没过多久，我们一伙人就抢下了军舰。
我凭借着背下来的海图指挥着众人将军舰开往正确的方向。
克洛克达尔站在我身边，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我看着波涛汹涌的蔚蓝大海，自由的气息涌进了我的身体，我的血液就像海水一样汹涌，心跳的飞快。
“喂！”他将手搭上我的肩。
“等一下，你要站在我的身边，注意安全。”他认真的对我说道，可我却觉得这是他的胸有成竹。
终于是站在别人身边了……从我跑出推进城大门的那一刻往前数，我一直都是站在大家身后见不得光的阴暗灰尘。
“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克洛克达尔！”我开心的抱住他，就连他嫌弃的眼神就快从嘴里表达出来我也没察觉到。
“这位是……”甚平向我们走来，问道。
“她是我的人。”克洛克达尔弹了弹雪茄顶端的烟灰，语气冰冷。
甚平抽了抽嘴角，语气里是满满的疑惑：“没想到你居然会带走推进城的孩子……打算怎么安置她呢？”
“这不关你的事。”克洛克达尔搂着我的腰，我的脸应该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吧……
直到战争结束，我都一直被克洛克达尔丢在了安全的角落。
“走了。”他又把我拎了起来，身上全是血——敌人的血液浸透了他外套的一角，干涸的血迹让他黑色的外套沁出了暗红色，仿佛在提醒着我——离开了束缚着他的推进城，他就变回了那头嗜血残忍的沙鳄鱼。
残忍就残忍吧。对于这个带给我崭新人生的男人，清晰可见的感激下是我心里深藏的喜欢与爱意。从他带我逃走的那一刻开始，往后日子里我吹过的海风都会掺杂着炽热的沙。心里对于他的爱意就像阿拉巴斯坦一望无际的沙漠，早已不能用数量来衡量，心脏每跳动一下，那片沙漠就多了一片写着克洛克达尔名字的绿洲。只要能跟上他的步伐，我愿意在新的人生里选择做一个被世人标上危险与肮脏标签的海贼。
“好……好的！”我低着头跟在克洛克达尔身后，眼睛里是一片坚定。
达兹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
“到了附近的岛屿，你就可以离开了。”他认真的对我说道。
可是……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我跑着追上了他，神情透露着恳求：“你……你不打算带上我吗？”
他抓住了我想要拽住他衣角的手，看起来很不耐烦：“干什么？”
我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带上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丢下你了？”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让我无地自容。
“boss……”达兹刚想上前，就被克洛克达尔打断。“我没有说过要丢下她，以后这样的情况不要再出现第二次。”克洛克达尔眼神狠厉，语气里是满满的占有欲。
之后我们辗转了几个岛，仿佛是为了验证他不会丢下我，克洛克达尔走到哪里都带着我。
这次，他要带着我和几个新世界的海贼团谈事情。
我坐在吧台上，身上穿着今天逛街买的裙子。
店员给我推荐这条暴露的裙子的时候我本来想问克洛克达尔的意见，可他那时正走出店门打电话虫。我没有办法，只能让达兹给我付了账。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酒馆里有贪婪的目光正在打量着我。
“小姐，能请你喝一杯吗？”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递给我一个酒杯。我不擅长拒绝，而且他看起来真的很凶巴巴。
“啊……好，好的！”我拘谨的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希望他能早点走人。
看我喝了那杯酒，男人脏兮兮的手就览上了我的肩。
我惊恐的快要哭出来，无助的环视周围却没有发现克洛克达尔的身影。难道他要用这样的方式丢下我吗……
就在我的眼泪即将流出眼眶的那一刻，那人的手臂就出现了一个完整的断口。手臂掉在地板上，而我的身上却没有被溅上一丝血迹。
“把主意打到了我女人身上……做好觉悟了吗？渣滓。”克洛克达尔将西装披在了我身上，将我揽进怀里。
“克洛克达尔……我好热。”我白皙的脸上泛着可疑的红色，头晕的不行。
他面无表情的一脚踩在那人手臂的断口处，狠狠的碾压着他的伤口：“解药在哪里。”
“救命啊！这个药没有解药啊……”那人痛的在地上拼命翻滚。
“Mr.one，我带她先走，你处理一下。”克洛克达尔抱起我向我们住的旅馆走去。
“克洛克达尔……”直到他将我放在床上，我嘴里还是喃喃念着他的名字。
“蠢女人……我在这里。”他坐在沙发上抽烟，一举一动里透露着贵气。
我跌跌撞撞的走到他身前，不假思索的奉上一个单纯笨拙的吻。
“最喜欢克洛克达尔了。”我笑脸盈盈的看着他，眼神清澈。
他没有回应我的话，只是加重了这个吻。唇齿之间我们的舌尽情纠缠，身体倒在了床上。
“你这家伙……”他单手扯开领带，金钩挑破了我的裙子。
这一夜，我心里属于他的沙漠下了第一场暴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囚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