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之烈火》清未

30、30 莫子臣

　　跟来的时候不同，回家的车不是姜平之开的，而是姜平之的司机。

　　在她们从购物中心买完东西出来的时候，林晚方突然接到姜平之的电话，说公司临时有事，叫了司机来接她们。

　　两个人站在灯火辉煌的购物中心门口，林晚方手里捏着电话，神情有片刻的落寞，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只淡声说了句好，别的什么也没问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姜平之究竟去了哪里她不用问也心知肚明。

　　想来是那小妖精在她这里受了委屈，跑到姜平之面前倒苦水去了。

　　可是这些她都不在乎，曾经她也是一个雷厉风行、像孔雀一样骄傲的女人，这些年的全职太太生涯虽然磨去了她曾经的一些光彩，可骨子里的那份凌厉和骄傲却依旧存在。

　　她对姜平之到底是有些感情在的，可是比起年少时那份青涩纯真的感情，现在她对姜平之的感情里又多了一些利益的成分。

　　在经历了刚刚在服装店与唯玛的那番交锋以后，林晚方又重新审视了一遍她和姜平之的关系。

　　从前她觉得，她和姜平之是一对从校服到婚纱的相敬恩爱的夫妻。

　　现在她觉得，她和姜平之是一对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他们背后那数额庞大的财产，还有公司的股份权益等都是绑定在一起的。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所以她不会和姜平之离婚。

　　即使真的要离婚，也要等到姜裕长大，顺利从姜平之手里接掌公司的大权。

　　林晚方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消逝的景色，默默地在心底打定了主意。

　　现在她的儿子是姜氏唯一的继承人，她绝不能给那个女人登堂入室生下姜家第二个继承人的机会！

　　白兰汀坐在旁边一直在偷偷留意着林晚方的情绪。

　　她原本想趁着今晚林晚方心情大好向她提出一个请求，却没想到姜平之会突然有事情离开。

　　什么事情她不清楚，但她想，这件事情多半和陆唯玛有关。

　　这么一想，她都替林晚方感到心梗，更别说是林晚方本人了。

　　林晚方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脸色的确很不好看。

　　从她挂断电话到坐进车里，她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白兰汀坐在她旁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她的情绪。

　　她原以为林晚方会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直到车子开回姜家的别墅，却没想到她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转头笑眯眯地朝她看了过来。

　　“小汀，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

　　白兰汀看着林晚方的笑脸，心中对这个她曾经以为柔弱的、不经事的全职太太又多了一番新的评估。

　　也许她现在不应该在林晚方心情不佳的时候向她提出自己的诉求，但她对上林晚方含笑的眼睛时，她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反正对林晚方而言，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诉求，但她却可以借此更加的了解林晚方。

　　既然决定要跟她，她当然要摸清楚自己要跟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微微笑了一下，对林晚方说道：“林阿姨是这样的，我现在不是只有周四到周日在给小裕补课嘛，剩下的周一到周三的时间，我想再找一份工作来做。”

　　“您在花城人脉广，认识的人也多，想请您帮忙看看有没有可以介绍给我的工作。”

　　“一周上七天班吗？”林晚方有些惊讶：“你才刚刚高中毕业，还没正式进入社会，没有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呀。”

　　“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白兰汀笑了一下，并没有选择把这个话题延伸下去，而是话锋一转说道：“而且我也想多积累一些工作和职场方面的经验。”

　　她没有选择把话题延伸下去，是为了避免林晚方对她产生其他方面的怀疑，顺便再提出自己的核心诉求。

　　她希望积累职场方面的经验。

　　从前她一直希望能够找到一份在写字楼里的工作，一方面可以提前积累职场经验，另一方面还能顺便在开学前给自己多攒点钱。

　　这个想法早在她成为姜裕的家庭教师之前就有了，特别是经历了今天下午差点丢掉工作的事情以后，她更加想要尽快地找到第二份工作。

　　只可惜她拿着一份高中的文凭，想进入写字楼里和那些职场精英一起工作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一份家教的工作在做，一周只有三天的时间能够去公司上班，这个条件恐怕换了任何一家的公司都不会愿意。

　　但如果是通过林晚方的路子，那就大不一样了。

　　林晚方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意味深长：“我就是个全职太太，又没有在外面上班，我认识的人也不多。”

　　她笑着拍了拍白兰汀的手背：“你今天不是加了莫少的微信吗？他家里是开银行的，在花城的人脉广，根基也深，比起我这个全职太太，门路要多得多，你可以问问他，看他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

　　-

　　白兰汀从林晚方的豪车上下来，顺着幽深的巷道往里面走。

　　这里是城郊的贫民窟，两侧都是低矮老旧的瓦房，地上的石板路坑坑洼洼，里面时常蓄着肮脏的污水。

　　这个时间还不算晚，巷子里时不时的有行人经过，他们路过白兰汀身边时，都不约而同的要往她身上看上几眼。

　　看了一眼不够，还要走到她面前，再贪婪地多看上几眼。

　　看她的多是些男人，他们身上穿着廉价褴褛的衣服，把脖子伸到她面前，脏兮兮的下巴几乎就要触碰到她手臂上白嫩的肌肤，她立刻嫌恶地皱起了眉。

　　她刚刚皱起眉头，男人们就被自家的女人揪住了耳朵，骂骂咧咧地拎回了家里。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又有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骑着堆满了废品的三轮车从她身边经过，经过的时候，男人猛地把头伸向她，伸长了脖子贪婪地嗅闻着她脖颈间散发出的香气，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回过头来，冲着她舔舔嘴唇。

　　她不由抬手搓了搓脖子，男人那湿热黏腻的呼吸好像变成了实质的、粘稠的液体黏在了她脖颈的肌肤上。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她已经厌透了这个贫穷、肮脏又落后的地方！

　　这里的男人仿佛没有经过文明世界的开化，把所有原始的、猥琐的、丑陋的欲望都统统写在了脸上！

　　被他们那种充满了欲望的眼神看一眼都让她觉得恶心！

　　好不容易穿过那条巷子，她拐进了旁边她平时所居住的那家网吧里面。

　　网吧里没有空调，只呼呼地开着几个风扇，老式的风扇挂在墙上，扇叶转动的时候，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

　　网吧里的人不多，只在角落里聚集着一群十几二十岁的流氓混混，白兰汀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他们纷纷抬起头，冲着她吹口哨。

　　“哟，白妹妹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呐。”

　　“见到哥哥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

　　白兰汀低下头，在他们不怀好意的调笑声里迅速地穿过了网吧的大厅，来到了网吧的后院里面。

　　网吧的后院是老板娘夫妇居住的地方，三面墙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最里面是一栋二层的小楼。

　　那是老板娘夫妇的家。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可怜白兰汀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便主动提出让她住在他们家的客房里。

　　跟外面网吧包夜的费用一样，一个晚上五块钱。

　　这倒也不是白兰汀运气好，着实是她在这件事上花了点小心思。

　　她先是摸清了老板娘出现在网吧的时间规律，然后掐着她出现的时间点提前拿着扫帚在店里帮忙打扫，又或者是在网吧进货的时候，积极地跑到老板娘面前帮忙搬运一些不太重的货物。

　　当然，这些活儿她只在老板娘眼皮子底下干，老板娘不在的话，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来二去，她就跟老板娘熟了起来，她时常主动帮点小忙，自然就获得了老板娘的好感，然后她就状似无意的，在老板娘面前表现出她的“不容易”。

　　这些难处她是从来不挂在嘴边的，她就一点点的，看似无意地制造一些巧合，让老板娘自己去发现。

　　最后，当老板娘提出让她住他们家客房的时候，她虽然表面上感恩戴德、惊喜万分，实则内心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美女不止有男人会怜爱，恰到好处地展现可爱可怜之处，在女人面前也同样适用。

　　白兰汀端着盆子去一楼的浴室洗澡。

　　洗澡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一只眼睛在暗处盯着她看。

　　老板娘夫妇所住的两层小楼是木头搭建的，浴室的墙壁自然也是木头的，有些木头的边缘不平整，这就造成了木板之间存在着一些缝隙，站在房子外面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能够清楚地瞧见浴室里面的情景。

　　以往白兰汀都是在外面的澡堂洗澡，但是她今天回来得有些晚了，外面的天都黑了，她刚刚端着澡盆子走出网吧的大门，就遇上了一群小混混聚集在网吧的门口抽烟。

　　看到她端着澡盆出来，他们嘴里叼着烟，冲着她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于是她已经踏出大门的脚只能收了回去。

　　温热的水流喷洒在肌肤上，白兰汀一边警惕着那几道缝隙，一边快速地把沐浴露用沐浴球在身上抹匀了，然后又快速地用水冲洗掉。

　　她这个澡洗得很潦草，所幸直到她洗完澡出来，都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端着自己的澡盆子迅速地溜回了房间里，把房门反锁了。

　　她刚一反锁房门，就从眼角的余光里瞥见了一道人影藏在卧室的窗帘后面！

　　她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正看到老板娘的丈夫躲在窗帘后面，神情猥琐地看着她。

　　“叔叔，你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她的背脊紧紧地贴着身后的墙壁，惊恐而又警惕地看着窗帘后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钥匙。

　　她记得她出门前明明锁了门……

　　很显然，这个男人手里有她房间的备用钥匙，还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偷偷溜了进来。

　　她不知道他这是第几回溜进来了，更不知道他之前溜进来都做过些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怵，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跳动得厉害。

　　男人笑着从窗帘后走出来，一脸痴迷地望着她：“小汀，你长得真漂亮。”

　　“我好喜欢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她走了过来。

　　她赶紧伸手去拉房门，却被他快一步赶上前，将房门紧紧抵住。

　　“你身上好香啊……”

　　他的鼻翼扇动了一下，朝她靠过去，张开双臂想要拥住她。

　　“让叔叔好好闻闻你身上的味道。”

　　她已经被他堵到了角落里，她的身上穿着居家的纯棉白色睡裙，大量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面，她的肌肤已经感受到了男人口鼻里呼出的热烘烘的气息，她看着男人不断凑近的面孔，眉头一皱，抬手朝他脸上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在房间里，男人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被扇过的脸颊，又笑嘻嘻地把另一侧脸颊凑到了白兰汀面前。

　　“扇得好，叔叔喜欢。”

　　“这边也来一下。”

　　“小汀的手真嫩，扇起来一点都不疼！”

　　白兰汀听着他那些恬不知耻的话，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一面小心地护住自己胸前避免男人触碰到她，一面昂起头冲着房门外面大声喊道：“岳阿姨——岳阿姨——”

　　男人一听到她叫自己老婆的名字瞬间就慌了，他抬起头，紧张地朝身后看去。

　　房间的房门紧锁着，这个时间点，他的老婆应该还在前面的网吧里看店。

　　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那扇房门外面好像有隐隐的脚步声。

　　趁着男人走神的功夫，白兰汀一把抄起旁边书桌上的台灯朝着男人的头上砸了过去，男人的额头上霎时涌出鲜血，他吃疼地捂住额头，鲜血从指缝里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不等他缓过来，白兰汀又一脚踢在了他的裆部，男人捂着裆部摔倒在地，白兰汀赶紧趁机拉开房门溜了出去。

　　她一路跑下楼，穿过庭院，一直到跑进前面的网吧里了，她才敢停下来。

　　-

　　白兰汀坐在网吧的电脑前，她的旁边放着她那只小小的行李袋。

　　老板娘夫妇的家是不能再住了，她必须得尽快另觅一个新的住处。

　　她把自己的行李袋锁进座位旁边的柜子里，拿了十块钱委托旁边的一个高中生帮她看着柜子，便起身走出了网吧的大门。

　　她从网吧里出来倒也没走多远，而是去了旁边的一家药店，买了绷带、酒精、碘伏和医用棉签，叫了一个跑腿送到姜家去，这才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回了网吧里面。

　　她重新在电脑前坐下来，脑子里思考着她的未来。

　　等她找到第二份工作，她就有钱可以搬出去自己找房子住了，但是在此之前，她得先找到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网吧只是今晚的权宜之计，她打算明天就从这里搬出去。

　　但是她能够搬到哪里去呢？

　　她的脑子里想到了三个人：林晚方、姜裕和莫子臣。

　　对于那个莫子臣，白兰汀心里其实是有些好奇的。

　　他出手那么阔绰，一下子就送了她价值二十几万的蓝宝石项链。

　　如果把那条项链卖了，不仅是她租房子的钱，就连她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也都足够了。

　　但这件事情她只能在脑子里想想，林晚方今天专门提醒她要她下周戴着那条蓝宝石项链去参加华顿庄园的舞会，可见她是有心想借着她去拉拢莫子臣的关系。

　　对付陆唯玛只是一个方面，拉拢莫子臣恐怕才是林晚方的主要目的。

　　她从微信聊天列表里翻出莫子臣的微信，聊天窗口里空空如也，还是只有他们刚刚加上好友时的系统提示信息。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莫子臣没有给她发来微信。

　　这让她有些诧异，他那么大手笔一见面就送了她一条二十几万的项链，又以此为借口要了她的微信，过后竟然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这不太合常理。

　　虽然对莫子臣来说二十几万可能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但是现在的有钱人不比当年，个个都精得很，你既没有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又没有陪他上过床，他凭什么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更何况他们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莫子臣对她，一定有所图谋。

　　一开始她以为他图的是色，但现在她反倒有几分不确定了。

　　她在思考自己看不透的问题时，往往习惯从人的利益出发来进行考量。

　　人的本性都是趋利的，更何况是在现在这个奉行金钱、利益与利己的时代。

　　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就需要先知道莫子臣的身份背景。

　　她点进莫子臣的微信朋友圈，里面的动态很少，拉到底了也只有寥寥数十条。

　　而这些微信朋友圈的时间跨度却足有十年！

　　可见他并不怎么发朋友圈。

　　也或许是设置了分组可见。

　　他的朋友圈里有各个国家旅游拍摄的风景照，有擂台上打拳击赛的照片，还有一些私人会所里聚会的照片。

　　他本人很少在镜头里露脸，更多的是展示自己在擂台上挥汗如雨的胳膊，或者是在私人会所里的一个侧影。

　　从这些朋友圈里可以大致分析出他的一些爱好和性格特征，但对于这些信息，白兰汀并不全信。

　　有的人会利用朋友圈掩饰自己的本色，一个人究竟怎么样，只有实际接触了才能知道。

　　从莫子臣的朋友圈里，她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除了知道他很有钱以外，对于他的身份背景，她仍旧一无所知。

　　按照林晚方说的，莫子臣家里是开银行的，在花城人脉广，根基也深，甚至能够让林晚方这样的阔太去主动巴结讨好他，可见，他的家族应该在花城非常的有名。

　　兴许，她能够在网上查到一些关于莫子臣身份背景的信息。

　　于是她在一种莫名期待的情绪中，将莫子臣的名字输入到网页搜索框，按下了回车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