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鹞雀

7、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
　　从学校出来贺忱宇直接把车开到朋友开的酒吧。
　　“哎哟，贺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一群朋友在一起，总爱相互调侃，贺忱宇没理会。
　　“陪我喝点。”贺忱宇脱了西装顺手搭在椅背上。
　　“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你喝不喝？别废话。”
　　“好好好，您是老大，您说了算。”

　　凌晨十二点，朋友看贺忱宇都喝醉了，打电话叫邵璘把人接走了。接到电话被吵醒的邵璘也是一肚子气不敢说，老板今天走的时候不是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吗，喝成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开心啊。不管了，安全送老板回家踩死自己的职责。
　　到了老板家楼下，没门禁卡邵璘也进不去，直接把电话打到陆轩手机上，让他下楼接一下老板。
　　“怎么谈个生意把自己喝成这样啊。”陆轩从没有看到贺忱宇这副样子过。
　　“额，老板今天很早就下班了，没谈生意啊。”
　　“算了，我先把他弄上去再说。”
　　“你一个人行吗，我帮忙扶老板上去吧？”
　　“不用了，这么晚了，你也快回家吧。”
　　“那行，那我先走了啊。”
　　陆轩吃力的抬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不禁小声嘀咕：“干嘛喝这么多酒啊，累死我了。”
　　“你谁啊，别说话，吵。”
　　“好好好，我不说行了吧。“真是大老板，张口就是命令人的话。
　　进家门的时候，陆轩没把人扶稳，踉跄了一下，不小心把人压在墙角了。刚想扶人站起来，就被贺忱宇带着转了180度，整个人被包围在贺忱宇的双臂之下。贺忱宇看着陆轩的眼睛，一点一点向对方靠近，陆轩紧张的闭上眼睛，心砰砰狂跳，虽然大家都是男的，但是对方是贺忱宇，陆轩一点也不抵触，但贺忱宇吻的急切，嘴里还喃喃着“轩轩，轩轩”，吓了陆轩一跳，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陆轩的心好像被击中了，砰砰砰跳的更大声了。
　　“哥，哥，你怎么了。”陆轩怕贺忱宇有异样，想把人推开看一看。
　　“叫哥哥！”贺忱宇带着撒娇的意味命令到。
　　“我叫了啊，你怎么了。”
　　“不对，要叫哥哥。”贺忱宇借力把下巴搭在陆轩的肩膀上，委屈的喃喃。
　　“哥哥。”不跟喝醉的人计较，陆轩压下羞耻的感觉。
　　贺忱宇把人楼进怀里，“你长大了，学会勾搭别人了。明明小时候很乖的。”
　　什么小时候？陆轩一把推开贺忱宇，“贺忱宇，你认错人了！”像是一盆水，从头浇到脚，凉透了。
　　陆轩直接把人丢进主卧，自己回了房间。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明明是他让自己住家里的，明明是他老在自己面前晃悠，明明是他先亲自己的，初吻都给他了，结果喝醉酒认错人了，凭什么啊，凭什么自己可以这么随意的被对待。想着想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流出来了。陆轩把被子蒙过头顶，努力让自己睡去，不再想这些糟心的事。
　　贺忱宇做了一个很美的梦，他亲了陆轩，陆轩也没有反抗，还叫自己哥哥了，虽然是自己让叫的。贺忱宇想自己真是疯了，都这个年纪了还会幻想呢。
　　洗漱完出了房门，阿姨已经把早餐做好端上桌了。
　　“陆轩呢，还没起吗？”
　　“没有，小陆一早就上课去了。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呢。”
　　不对啊，不记得陆轩今早有早课啊。于是掏出手机给陆轩发消息：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去学校早饭记得吃。反常的没有收到回复，贺忱宇以为陆轩真的有事忙，也没在意。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贺忱宇明显感受到陆轩在躲自己，早饭都不一起吃了，下午上完课也一直待在图书馆，回到家吃完饭就直接回房间，期间还提过一次搬回学校，被贺忱宇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碰上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有点多，贺忱宇分身乏术，想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跟陆轩好好聊聊。
　　贺忱宇最近心情本就不太好，跟陆轩的关系有点僵，公司的事还忙的焦头烂额。这个节骨眼上，贺忱宇妈妈还硬拉上自己跟她闺蜜的女儿一起吃饭，说的好听两家联络感情，其实就是给贺忱宇相亲，吃饭的地点好巧不巧就是上次贺忱宇带陆轩去的那家，离陆轩学校不远。吃饭的中途贺忱宇妈妈借故溜走了，留下贺忱宇和这位陈小姐单独吃饭。这顿饭本就不是贺忱宇的意愿，但是不吃完这顿饭就直接把人丢下不是贺家的作风，为了避免陈小姐误会，贺忱宇还特地解释了：“不好意思，陈小姐，我不知道今天是这样的饭局，我妈没有恶意，如果冒犯到你了，抱歉。”
　　对面的美人小姐掩唇笑了，“没事，之前一直有听阿姨提到过你，说自己的儿子其他方面不说，长相绝对是不输现在的小鲜肉小嫩肉的，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呢。”
　　贺忱宇举起面前的水杯，啖笑不语。转头望向窗外就看到那个冷落自己好几天的人直勾勾的朝着自己这边看，眼里好像还冒着火，结果一跟自己的眼神对上转身就走，贺忱宇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陈小姐，不好意思，我突然有点急事，改天再向你赔礼道歉。”都不等对方回话，就跑出去找人了。
　　看陆轩的方向，应该是朝学校的方向去了，贺忱宇向学校方向跑过去，一看到人就把人拉到咖啡厅边上的小路里了。
　　“你干嘛！放开我。”
　　“我才要问你干嘛呢，这几天一直躲着我，以为我看不出来？”贺忱宇抓着人手臂不放。
　　“你拉我干嘛，回去找你的萱萱啊！渣男！亲了人不负责，还把我认成别人！还是女人！你凭什么啊，你要亲的时候问过我了吗亲完还不认帐，转头就去找青梅竹马了，你把我当什么！”抱怨多了，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流，还很有骨气的用手背把眼泪快速擦到，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见自己在哭。
　　“什么轩轩，轩轩不就是你吗，刚刚那个人我才第一次见，我是被我妈骗来的，我事先不知道，我发誓！”贺忱宇走上前温柔的把陆轩脸上的泪珠擦拭掉了。
　　“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说小时候的轩轩很乖，我们以前又不认识。”知道自己误会，陆轩觉得很丢人，还莫名其妙的吃醋，还哭，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这个说来话长，先回家吧，慢慢跟你说。”贺忱宇拉着陆轩的手往外走。
　　“别这么拉着，大家一直盯着我们看。”陆轩扭扭捏捏的想把手收回来。
　　“管别人怎么看，我想拉着就拉着。”贺忱宇拽着人不撒手，“这么说，我那天真的亲你了？然后，你刚刚还吃醋了？”
　　“哎呀，没有没有。你好烦。”陆轩甩开贺忱宇的手，径自往前走，但是从后面看就能看到陆轩的耳朵一直到脖子，都快红透了。
　　陆轩走太急，塞在鞋子里面的鞋带都散出来了。
　　“你慢点走。”贺忱宇自然的扯住陆轩，然后蹲到陆轩的面前，任劳任怨的帮陆轩把鞋带系上，“你都多大了，还不会好好的系鞋带。”
　　陆轩盯着蹲在自己身前的人头顶漂亮的漩，思绪被拉回到十年前，还在孤儿院的日子。
　　十年前的孤儿院，大多就是老旧的，最高的楼也不超过三层。陆轩喜欢一个人坐在一楼的钢琴房教室里看书，安静的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他坐在这看书，每到学校放学的点就能看到从孤儿院门口经过的大哥哥，大哥哥有点懒，每次骑自行车经过孤儿院门口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会，改成推着车走，渐渐的，看着这个大哥哥经过孤儿院门口成了陆轩的一个小习惯。
　　后来的某一天，一个老爷爷带着这个大哥哥来孤儿院陪我们玩，给小朋友们带了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但是这个大哥哥不太理孤儿院的小朋友，他是不是嫌弃我们是没爸没妈的孩子，所以不想跟大家一起玩。陆轩又一个人去到钢琴教室看书去了，过了一会儿，大哥哥也进来了，好像是专门来找我的。他似乎也不知道说点什么，于是指了指一旁的钢琴问，“你想不想学这个”我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这个大哥哥教钢琴的方法笨笨的。
　　“我把钢琴的每一个键都用数字标上，然后把旋律写在纸上，你照着弹就行了。”
　　大哥哥照着“谱子”，弹了一遍，我听着怎么怪怪的。
　　“这是小星星吗，为什么奇奇怪怪的。”
　　“这是我自创的，厉害吧，你就照着弹就是了。”
　　陆轩半信半疑的照着谱子弹，听着听着竟然觉得有点顺耳了。
　　之后的两天这个大哥哥又教了我很多好听的简单的旋律，但是后来我就只记得这一首了。
　　最后一天，大哥哥是来向我告别的，他说他要回到父母身边读书了，以后不在这里了。分别的时候，他看到我散着的鞋带，很自然的蹲下帮我系，“你怎么这么笨，怎么会有人十岁了还不会系鞋带。你看这么系又牢固又简单，很好学的，不要偷懒，以后没人给你系鞋带，要摔跤的。”我竟然就盯着人家头顶的漩发起了呆。
　　大哥哥走后，我还是习惯在钢琴教室看书，在放学的点望向窗外，但是再也看不到大哥哥懒懒散散的推着轮椅走过的身影了，渐渐的我改掉了这个坏毛病，因为每次抬头看到窗外空荡荡的就会产生一种失落感，我不喜欢这样。
　　没过多久，外公就来孤儿院把我接走了，以后应该再也见不到大哥哥了吧。

　　“你说你总是会在我经过孤儿院的时候看我？”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陆轩，发出闷闷的笑声，震的陆轩耳朵疼。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一到孤儿院就停下推着车走吗？”
　　“因为你骑累了呗。”陆轩不以为意道。
　　“当然不是，我这体格你看像是会累吗。”陆轩的头顶就差挂着三条线了...
　　“是为了看你。”
　　“为了看我？为什么。”
　　“不知道，就感觉很吸引我，看你一个人静静的在钢琴房看书，刚好阳光从窗户透过洒到你身上，就感觉世界很美好，每天看到你在那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可能就是缘分吧。”
　　“你知道后来爷爷为什么会带我去孤儿院吗？是我求着爷爷去的，当时就想认识你，但是不知道怎么办，你看着又不像爱搭理人的样子，我就找爷爷带我去跟你们玩，结果你也不跟大家一起玩。还好在钢琴房找到你了，不然浪费我一片苦心。”
　　“哈哈哈哈，贺总，您小小年纪心思很重嘛。”
　　“不许取笑我。”贺忱宇为了反击，使劲儿挠陆轩痒痒。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别挠了，哈哈哈哈。”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咯？”陆轩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废话，不喜欢你，我现在在干嘛。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吃醋？”
　　“我不是，我没有。”
　　“还嘴硬！”继续挠痒痒，非得逼对方承认不可。
　　“好了好了，喜欢你，喜欢你还不行吗。鹅鹅鹅鹅鹅，别挠了，痒。”
　　“这还差不多。所以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茉莉的事。”
　　“跟茉莉有什么关系啊？”
　　贺忱宇把那天看到的场景跟陆轩描述了一遍，特地强调了知道陆轩不喜欢跟别人肢体接触的事，还把自己气的掉头就走的事也说了。
　　“贺总，你好酸呐，哈哈哈哈哈哈，难怪那天喝这么多酒，还乱亲人。”快把陆轩笑岔气了。“我是不喜欢跟别人肢体接触，但是因为她是你的亲人，所以我可能下意识的把她划分为了可以亲近和信任的人，所以身体的抵触就减弱了吧，而且我跟茉莉的关系本来就很好啊。”
　　贺忱宇勉强接受这个解释，但是不能说不介意，“以后就算是我的亲人，也不能跟你这么亲近！容易让人误会。”
　　“好了好了，知道了，贺总怎么这么小心眼。”
　　后来贺忱宇把陆轩扛回房间，逼着他叫了好多声哥哥，这事才算了了。
　　......

　　要相信短暂的分离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贺忱宇和陆轩在这漫长的十年中，逐渐成长为于彼此来说更对的人。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也许未来所要面对的困难此刻无法想象。
　　但，我们一直在路上。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