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慕卿尘》井上葵

1、回忆 若问魔界中

　　若问魔界中有一处风景胜过仙境的，那便是东落山了。以往的东落山总是游人如织、热闹非凡的，尤其是冬季的东落山，那景色真是美不胜收。可因十多年前的那场大劫，如今的东落山已是无人问津了。
　　但风景竟还和以前一般无二。依旧是重重叠叠的山峦，连绵起伏的山脉，几缕云雾缭绕山腰，一间静谧的小屋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环绕在小屋周围的是些许翠绿的竹。许是哪位世外高人在此隐居。
　　安静的小屋内突然传出几道声响，打破了这分静谧。
　　“…呃…”
　　墨晚竹被重重地摁在墙上，他感觉身下一痛，有什么东西捅了进去。“暮泠，放开我。”
　　然事实并非预期那样，他觉得更痛了。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人影交错。
　　“唔，暮泠…”
　　墨晚竹轻轻抬手想要抚上眼前人的脸，却被萧夜珩躲开了。
　　“别碰我！”
　　墨晚竹将手缓缓放下。身体沿着墙慢慢下滑，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嘴角也溢出一丝鲜红。萧夜珩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强行提了上来。
　　墨晚竹抬头与他对视。
　　萧夜珩那双本该清澈如溪的眼眸，此刻却暗如深渊，还夹杂着几分兴奋与暴虐，被那种眼神盯着，墨晚竹只觉脊背发凉。
　　墨晚竹侧头，避开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心道：若是当初不那样对他，那他会不会……
　　呵，哪有那么多若是呢……
　　是自己当初犯下的错，害了他，也害了天下无辜人。
　　墨晚竹紧紧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脸色苍白得可怕，不知是因身体的痛还是心里的痛，或许二者皆有吧。
　　泪顺着苍白的脸慢慢下滑，砸在了一双白净修长的手上，一滴、两滴、三滴……
　　墨晚竹顿了顿，那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但他却始终说不出口。
　　墨晚竹抬起头，眸子通红，泪光在眼里闪烁。
　　他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搂上萧夜珩的脖子，“对不起”三字终于说了出来。
　　萧夜珩愣住了，死死盯着墨晚竹苍白的脸，目光如炬。霎时间，混沌的眼眸恢复了清明。
　　却是暗如深渊，不再似从前那般明亮如星了。
　　他放开墨晚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屋，背影还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墨晚竹顺着石壁滑落，跌坐在地上，双眼依旧紧闭，随着“哐当”一声，他缓缓睁开两眼，还带着几分释然的笑。那是小屋落锁的声音。
　　他侧头看向窗外，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如柳絮纷飞落在这个世界上，用它的白遮住了世间的肮脏。
　　还有几片欲随着寒风飞进屋内，却被窗棂上的结界拦住了。
　　墨晚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明朗的笑，但眼里全是哀伤，嘴角那一抹鲜红衬得脸色更加苍白了。
　　“下雪了呀，不知这东落山的雪景是否还和当年一样呢？”
　　“或许和第一次相见时一样，十多年前的那次不同吧。”
　　他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季，心里陡然一痛，嘴角的笑容更盛但眼里的悔意更浓了。
　　记忆中的东落山一片凄惨。
　　那满山的血染红了那满山的雪。
　　墨晚竹摇了摇头，想将那回忆从脑海中挥去，可这样毫无作用。
　　萧夜珩站在小屋外，透过窗户看着屋里人。翠竹的影子笼罩着他，看不清此时的神色。
　　雪漫天飞舞，他的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雪衣。
　　“师尊……”萧夜珩兀自喃喃道。
　　墨晚竹此时也发现了窗外的人。
　　霎时间，窗外之人与记忆里的影子重合，他好像又回到了重洲派，回到了兀影峰，那年窗外雪也是这般洁白无暇，窗外的人也是这般安安静静。

作者有话说

　　注：本文BE！ BE！BE！很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