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太宰治视角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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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可曾落雪」
我不记得了，这对我来说是件比较稀奇的事情，仅次于中也居然会认真和我谈恋爱。
是啊，我以为那天的小矮子会冲上来揍到我吐血为止，因为我居然拿这种事情，如同玩笑一般和他打赌。
但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他，那天的牌我动了手脚，以蛞蝓的脑子一定猜不出来，他再洗了一遍的牌，也会抽出我想要的结果。
因为我想听他对我表白，即使是一个打赌输了大冒险。
我和他都知道那是虚假不做数的，但他后来竟然蠢到当真了。
真是，让我感到恐惧。
想听他告白的想法不知何时产生了，在那个春天如同野草一般疯长着，一寸一寸蚕食着我的大脑。像是浑身上下沾染上了蛞蝓的气味一样，不停在脑海里闪现，连跳入河水里的我也不放过。
也许是很久之前，某个路过镭钵街的早晨，气温低到让我快要投入黄泉女神的怀抱，但可气的是被人打断了。矮个子的橘发少年把我推到还没营业的书店门口，过了一会返回塞给我了一瓶橘子汽水，热的！
什么啊，明明不是人，却像那些同情心泛滥，只顾着将无用的善意强加给他人的家伙一样。
愚蠢、乏味，令人作呕。
于是我决定了，那家伙就是「人」。
我想看中也作为人类痛苦。
我会这样告诉他，以及所有人。
于是世界上最笑的生物族群又多了一个新成员。
就用这个当做橘子汽水的报复吧，热的橘子汽水可没有灵魂。
那些是十五岁之后发生的事情，毫无意义的生活里闯入了一个小矮子，但一切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我本来是对黑手党感兴趣的，在最靠近死亡的黑暗之地，生命究竟会变成什么颜色，这是一个有意思的议题。可现实总是让人失望，所谓的黑手党本质也是极其无趣的，除了那些摧毁敌对势力和拷问俘虏的任务。
森医生开始撮合我和小矮子，动作太明显了，简直没有任何掩饰，也只有中也一个小傻子没有察觉。
十六岁这一年，大概会让小矮子刻骨铭心，回想起来都会哭鼻子吧。
我当然不会错过观赏蛞蝓挨打的好机会，甚至可以说那件事背后便是我和森医生的手笔。毕竟当年兰堂准干部死后，人造异能特异点的资料已经摆在首领办公室的桌上了。
所以欧洲的那一位，不就顺理成章成了下一个目标么？
只是我没想到，旗会那几个人死的时候，中也会如此伤心。
在敌人是另一个完全体“荒霸吐”的情况下，港口mafia没有和对方硬拼的能力，一切谋划都会被强大的实力所碾压。肉眼可见的巨大差距，变成了笼罩在森医生头顶的阴影，如催命符一般。
森鸥外会放中也走吗？不可能。
那会对魏尔伦善罢甘休吗？更不可能。
于是我们联手布了一个局，局中是精心挑选的诱饵，由我亲自送魏尔伦咬钩。
港口mafia要用最小的牺牲去解决这个无法抗衡的敌人，但我也不能保证这个牺牲会有多少。
而黑手党最不缺的就是人命咯。
但我很意外，窃听器那头的小矮子似乎很伤心。他被我扔在酒吧门口，踉跄着冲了进去，我能听到些微哽咽声，然后是淅淅索索的，衣物拖拽的声音。
我调大了窃听器的音量，那些动静都涌进了我的耳朵。
里面的场景，我不用看也清楚，更能够想象出中也会有的反应。
可那几个不过是，领了首领命令接近他监视他的家伙罢了，聚在一起再起个不吉利的名字，就真以为是能同生共死的伙伴了吗？
天真的小矮子。
我听到他和那个机器人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因为中也选择留在黑手党，所以魏尔伦才要斩断他的羁绊。
这种想法太幼稚了，这样说的话他还应该该恨森医生和我，毕竟下令制定诱饵计划的人是首领，而将情报送到魏尔伦手中的是我。
可以说，如果不是我们，那天死的可能不会是旗会这帮傻瓜。
总会有人死，可能是港口mafia的首领，可能是那个蠢货白濑，也可能是某个热爱劝诫迷途少年的老刑警。
甚至有可能是我，因为中也而死，对我来说，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我是不是该感谢魏尔伦认为我也是困住中也的心的束缚之一？
所以啊，我觉得小矮子真是一个奇怪的物种，会原谅背叛过他的羊的同伴，还会在森医生的劝说下加入原本厌恶至极的港口mafia，就连讨厌我，但也会遵从命令和我共同行动，甚至把后背托付给我这种烂人。
他简直太蠢了，想要包揽一切错误，为死去的人复仇吗？
可这是没有意义的，杀了魏尔伦，并不会让他好受。
果然蛞蝓这种生物是无法理解的，所以我决定，用我半年多前就制定好的“橘子汽水复仇计划”。
在N的实验室里，小矮子又开始纠结他是不是人，我简直想大笑三声，再想一句新的话来嘲弄这个傻乎乎的蛞蝓。不过看到浑身是伤的中也，我还是咽下可能会招人烦的话，这个时候讨打似乎太没眼色了。
于是我大发慈悲，对着他那双迷途恶犬一般的眼神，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话。
“中也当然是人啊。”
虽然我后来也向他强调了，在人格式的指令没被刷新之前，是有机会从大脑有无抹去记忆的痕迹来判断他是人还是人造物，但我还是在答案没有揭晓之前就这样笃定的告诉他了。
这家伙当然是人，愚昧、天真、死脑筋，每天傻乎乎的挥洒着他多余的善意。
如果这都不算人的话，那人究竟会是一种多么糟糕的物种啊。
所以不需要答案，我提前宣布了结果，这就是“橘子汽水的复仇”。
中也就应该作为人，痛苦得活在这个腐烂乏味的世界中。
但是他总是出乎我的意料，就在我以为他是重视“是否为人”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时，面对被放出的魔兽吉格和即将被毁灭的港口mafia与横滨，他舍弃了唯一一次探寻答案的机会。
中也念了那句指令，第一次开启了污浊，而他的过往伴随着那句话，一同消逝在风中。
难以理解的选择，明明为了找寻身世而被羊的同伴误会甚至敌视，却在真相唾手可及之时，为了毫不相干的东西放弃了追寻。
那天我回过头时，只来得及看到他一跃而下的身影，第一次见识到他体内生命燃烧着的强大力量，烧红了横滨半边的天空，恍若神明坠落在人间。
我看呆了。
他做出这个选择时会是什么表情，是纠结懊恼，还是胆怯畏惧？没有看到那张脸上浮现出因抉择而呈现出的痛苦，实属憾事。
娇小的橘发少年在半空中化身为足以与传说中的魔兽相抗衡的神明，重力裹挟着庞大的能量，不断挤压着那具躯壳，想要挣脱束缚、毁灭一切。
我注视着，看着那具困住神明的躯壳，如果我此刻转身离开，所有都会因此消失殆尽吗？包括中也那个小矮子，以及远处的城市。那家伙甚至就没考虑过，如果我提出的作战计划预测错误，如果我无法阻止荒霸吐无休止的释放能量？
这份信任，怪异得令我战栗。
我亲眼目睹了他的身体在魔兽吉格更胜一筹的能量面前不断崩坏着，被挤压炸开的血液飞溅在空中。我抹了一把脸，指尖是猩红色。
他会死吗？死在我失败的计划之下？
然后，我在那天看到了神明的真身，那双燃烧着一切的黑色双翼。
于是我从同样的位置一跃而下，在那具破败的身躯无力坠落之际接住了他。
真疼啊，胳膊大概脱臼了。
本来想在这家伙脸上画只蛞蝓的，可惜没有马克笔，而且胳膊也动不了。
那天的最后，我拖着那具浑身是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被这场战斗波及的区域。周围似乎没有活人了，我只能一个人抱着中也往前走。
在回去的半路上，又看到了地上的帽子，我吃力的捡了起来，盯着帽沿内侧绣上去的花体名字看了好久，才把帽子扣在小矮子的脸上。
也许这样也不错，那些关于过去的苦难，于十六岁结束了。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围绕着一笔遗产展开的可笑战争，让我对黑手党这个被利益引动的群体兴趣大减，只有幕后真相才能让我提起一点精神来。
那段时间横滨死了很多人，港口mafia的大厅摆满了基层人员的尸身，还有很多来不及收殓的，大概会消失在城市的角落里。
随着情报的不断深入，我找到了始作俑者涩泽龙彦，但中也的几个下属全死了。
小矮子气得当场要开污浊，我当然不会拦他。
我还记得那家酒吧里，从窃听器里传来的声音，中也要是被气哭了，我大概会被吓得蹦起来吧。
随着中也发泄着愤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场战争也会就此结束，只是最后又需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本以为要冒着被失去意识的小矮子暴揍的风险，才能抓住他的手，却没想到如此顺利，荒霸吐的攻击就像是忽视了我的存在一般。
这算什么，狗狗对主人特殊的识别技巧吗？
可爱得有点犯规了吧。
不过很可惜，我故意被敌人抓住后挨了几脚，可没力气再拖这家伙回去了。于是我就把中也扔在那了，不过那天衣服烂掉的小矮子在地上睡了好久，事后就感冒了。
唔，会感冒，中也居然不是笨蛋？不可思议！
后来就这样传出了“双黑”的名头，每次听到我都会不爽，我和小矮子才不是搭档，明明是主人和狗啊。能和主人齐名的狗狗，被娇纵得过分了吧。
我这样对中也说，果然他当场气炸了。
那之后我总会想起，背生双翼的神明，和他做出的我永远无法理解的选择，就那样把过去都烧了个干净，将真相拦在门外。
我们自此正式共同行动。
从「我」到「我们」，令人不适的转变就这样发生了。
小矮子永远也不会知道，每一次，他决定相信我的决策时，眼睛里都像是着了火，轻易的灼伤了我和他十六岁的人生。
任务结束之后，我蜷缩在独属于我的集装箱内，里面只有一种颜色。
就在某一天，小矮子从天而降，世界裂开了一道缝。
他背后是横滨早晨的阳光，点燃了集装箱，和里面藏着的我。
那真是，一种温暖，却会让皮肤刺痛的感触。
我想试着把火攥进掌心里，即使是我知道我留不住。
因为所有的东西，在获得的那一刻，就预示着离去即将到来。
我在那个下午，用一个小把戏戏耍了中也，并期待着他说出那句表白。
我想让火光离我更近一点，就像他当初突然出现在这个褪色的世界之中，让人猝不及防。
彩色墨水倒在了黑白照片上，晕开了前所未有的色彩。
终于，我触碰到了火光的内核，竟然是一种刚刚好的温度，晨曦般温柔的橘色。
像是绝无仅有的奇迹。
那段时间的我，大脑被多巴胺控制的我，大概是能感受到快乐的。
我坐在机车后座上，搂着中也的腰，仰着头享受风的触碰。
对我来说多么不可思议啊，仿佛活着都变成了一件不那么难的事。
小矮子太傻了，居然会相信我这种人的诡计，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毫不犹豫的跳进了陷阱中。
他是认真在把我当做男朋友的。
可这个认知让我难以接受，就好像中原中也真的会喜欢太宰治一样，说出去只会是一个烂到无人会信的笑话吧。
短暂的快乐如同被浇灭的火，我清醒的知晓，我自始至终都是站在黑暗中的流浪者，也许会有温柔的火焰擦过我的脸颊，却永远不会停留在这片漆黑中。
因为这是两种不同的存在。
我们相互厌恶，永不相融，才是原本的轨迹。
也许中也给我的世界带来过一点慰藉，但也仅此而已了。
黑暗中，我走不出去，他不会停留。
那是我在mafia大楼天台上，吹了无数次冷风才确定的真实。
那个和我相对而立的人，唱着独属于他自己的歌。
「如果厌倦了黑夜，就碾碎这一桎梏吧」
为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厌倦，为灰色鸟笼般的世界，为终有一死的自由生命。
我想让他走，再离我远一点吧。
漫天雪花即使再美，也无法阻隔温度的侵蚀。
每一片雪花，都将消失无踪。
那年可曾落雪？
灰烬又怎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太宰治视角番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