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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赵家古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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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仪礼》曰,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可先贤亦说,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若无丈夫之大义,又何来贞洁之烈妇?”
只见从祠堂门口堂而皇之进来一白衣锦袍翩翩美少年,面容清秀洁净,握扇的五指更是细嫩修长,任谁看都像是手不能提的世家贵公子。
可是此时少年他横眉冷对,身姿挺拔,一身凌然正气。
“赵儒礼,你明知自己儿子命不久矣,为何还要平白耽误人家好姑娘,如此不仁不义,还妄想嫁过来的新妇随之殉葬。简直……其心可诛!”
江乘月从进来的那一刻之前就想好许多措辞,她自小便在宫中,和先帝在时她办案一样,各种经史律法烂熟于心,用到什么说什么信手拈来。
“这位小公子,外面夜幕将至,你是不是走错家了?不如你告诉赵叔伯令尊是何人,赵叔伯亲自派人送你回家!”
面对突然闯进来的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少年就敢在堂堂总督府当他的面口出妄言,赵儒礼心里窜出来的怒火可想而知。
可赵儒礼为人谨慎处事圆滑更疑心最重,他看眼前的少年初出茅庐,言行举止皆异于常人,且衣着也不像是寻常人家。
于是,赵儒礼最终竟慈祥可亲地关心起小辈起来。
可江乘月笑了,这个人太瞧不起她了,竟把她当小孩子。
“赵儒礼,本公子是谁,你还不配知道!你只需记着,先帝先前以身作则废除祖上千年殉葬恶习,上从文武百官,下到平民百姓,无一不从无一不应,你倒好,赵儒礼,堂堂总督竟然逼自己儿媳殉葬?我看你不是乌纱帽不想要了,更不想活了!”
她一说完,屋里所有人都被吓到了,本以为遇到的是一个跳梁小丑,就等着赵总督将小丑灰头土脸的扔出去。可是,结果没想到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还愣那什么?还不快将这没有礼仪教化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扔出去乱棍打死!”赵儒礼脸上绷不住终于破口大骂。
“呵,本公子候着。”江乘月撑开扇子,装模作样地摇着。
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当然,江乘月悠闲得很。
“父亲,你莫要动怒!今日是我和夫君的吉日,不宜动武。”洛摇情脚步沉重,走到二人中间,神情柔弱且忧伤。
“这位公子,多谢你的好意,是妾身想随夫君而去,没有旁人逼迫,世间难得你情我愿,所以,请公子…离开吧。”洛摇情面向她低头行礼。
“你…真的……”
江乘月看着仿佛已经人鬼殊途的女子,她不敢相信,多么一个娇俏可爱且心善的人间美人,她怎么会心甘情愿赴死?!
可她依旧恭敬地低头重复着,“请公子离开。”
最终,江乘月走了,红颜佳人被抬进紫金木棺,在漆黑不见光亮的狭小空间里,与尸人共夜。
封棺已成,就差落土葬仪。
本来定的是三日守堂,可经历过江乘月的闹事后,赵儒礼担心意外发生,就连夜命府内数百家丁将棺抬到城外赵家老宅落葬,且府内想要去哭丧的家眷一律制止。
当棺抬出总督府后,赵儒礼从祠堂院子里出来去了书房,他一直心神不宁,可又想今日儿子娶妻、离世、一同入葬,个个都十分圆满,没有任何不妥,这才放心。
可突然发觉一阵夜风吹过,赵儒礼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吓得他当场尖叫,“啊,石波,石波是你吗?不是父亲要害你的,是你二娘,对,是你二娘看不惯你嫡长子的身份,这才……”
“赵总督,是本王!你何时这么胆小如鼠了。”
巫邪转身坐在主位上,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十分不屑。
“拜,拜见巫王!小的以为是是鬼……”
“算了,本王对你的破事不感兴趣,快点说,在你这地界可见过一个白衣摇扇的少年,嗯……也有可能是女子。”
“什么?回巫王,小的确实见过,他身姿纤瘦挺拔,且容貌出众,堪比女子。”
“那就是……她了,此人现在何处?”巫邪面上不露变化。
“巫巫王,这个人行踪不定,他走了,小人不知他去了何处。”赵儒礼自然不会说出是他赶走那个少年的实情。
“巫王饶命!”赵儒礼一说完就觉得前面气场不对,瞬间跪下磕头。
“办事不力,你且跪到明日再起吧。”感觉到头顶有影子飞过,听到这句赵儒礼才算放心。
漆黑荒野,上有弦月高悬,远有夜莺啼笑,官路两侧,如墨的荒野山林一眼望不到头。
眼看上百名家丁抬棺离城门越来越远,赵家古宅的阴森寒气也愈来愈重,而南画一路尾随,她在等着主人破棺而出的那一刻,好准备接应……
可此时,他们都不知道,江乘月正在从江南城内往这里赶来。
被赶出总督府后,江乘月气得在一个馄饨小摊上连吃了两碗,仍觉得不解气。但看到一群人抬着棺从她眼前走过时,她勉强坐了两刻钟还是跑来了。
心里只怀着一个念头:洛姑娘虽然气人,但不能死,更不该死!
江乘月一路御风而行,俯瞰在山林之上,阻挡的漆黑视线才有所缓解。忽然,她看到前方有一处火光大盛,像是一家民宅。
江乘月心底一冷,眸色骤紧,不会是那群人出事了,那棺……
想着,她加快了脚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
这是山林里的一个普通民宅,上面挂着赵氏的牌匾。
可如今,大火冲天,院里的房屋早已坍塌,院后的坟头草也烧得一干二净,眼看就蔓延到四周的草木院墙。
江乘月心里彻底凉凉,怎么会这样?
刚好碰到一个外面来的家丁,她抓着问。
“喂?这火怎么起的?你们刚刚落的棺呢?棺里的人呢?”
“小的…小的不知道!刚刚他们几个将人葬到后院,小的一时偷懒去小解了。”
这个家丁也吓得手足无措,他确实不清楚,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他怕死人,所以这才一个人躲了别处。
“所以,她不仅是下葬,更是火葬,对吗?”
不知不觉江乘月已经握紧双拳眼神嗜血,宛如杀神降临,不过,她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就这样,那个家丁在最后快死的时候发觉自己侥幸竟还有条命在。
从家丁那里得到消息,江乘月便飞速向火海冲去,烈焰燃烧,其火气翻滚直冲云霄照亮了一方夜空。
可一个白色的身影,与漫天火光格格不入,但如闪电一般,生生将熊熊火山劈开,一分为二。
江乘月飞过已经烧成黑炭的房屋,终于来到后院,可看完一排排坟冢后。
她站在最后一排,一个新挖好的坟坑旁边,面对一片已然烧成灰炭变成焦土的地方静默了。
就连后面的火星溅到衣衫上也未察觉……她就这么死了?只留下风吹即散的一把骨灰?
不,就算是骨灰也不能任之遗落荒野,多好的姑娘啊,得风光大葬才行!
江乘月没察觉身后热度有何变化,只想弯身,趁大风还没吹起来前,赶快将这些灰收好。
忽然,身前凌波微步从远处枝林上飞来一女子,落在江乘月手前,
“喂,公子,你是来救小女的吗?可你马上快烧死自己了!”。
洛摇情笑着开口,只是心里五味杂陈,手上更是毫不含糊,一记飞手将江乘月后面的大半衣衫削剪到十丈外的火堆里。
她的声音娇俏,独有邻家小妹细软的稚音,
可江乘月再听时,仿佛停隔了一个世纪。
她抓灰的手猛然停滞,眼前女子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只是,江乘月抬头,看着那个生龙活虎还对她巧笑嫣然的人,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公子,你哭了。”洛摇情拿出手帕,小心开口试探。
“谁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江乘月一手甩走手帕,背过身去。
江乘月一路往里面走,无惧越来越滚烫的热气。
她无法接受,一腔孤勇竟错付,从头到尾,自己才是那个自作多情之人!
“喂,江…江公子,你往哪里走?怎么往火坑里跳?”
洛摇情看她背着自己走,立即急了,想扯住她的衣裳将人拉过来。
可她人还没用力,衣服就扯掉了,这也不怪衣服本身,是因为方才衣服烧焦的地方太大,自己给她剪掉的太多。
眼看江乘月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中衣直接往火海里飞去,火海里迅速闪过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形,洛摇情心念一动,立即也御风跟了过去。
路上喊着,
“江公子,我…我错了,你别走这么快,让让小女子,我快追不上了!”
可江乘月的轻功天下高手几乎没人能与之匹敌,她若想跑,有谁能追的上。
洛摇情武功纵然也是上乘,可轻功与江乘月比起来还是稍有逊色。
她勉强追着前面的人,虽然没有跟丢,可那一抹白影分明越来越小了,周围都是火焰翻滚热气腾腾,洛摇情虽快速穿梭也感受到烈焰炙烤。
“啊……江公子,救命啊,小女子要被烤焦了!”
下方正是燃烧坍塌的房屋,洛摇情故意失重惨叫。
她在赌,赌江乘月萍水相逢时就能予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现在她也不会亲眼见她真的死在火堆里!
果然,滚烫的空气里出现一丝清凉的气息,她被这股清凉包围,很快,火海上方,夜空中斗转星移,双人停落在赵家古宅的外面。
“哈,江公子,你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救我的!”
落地后,洛摇情保持着抱住她的姿势,真舒服。然后双手她拴的更紧了。
“本公子可不会救人,只是好奇被大火烤焦的肉能否食用,是不是外焦里嫩,撒上调料便可以做烤串?”
“……”
然后,洛摇情身上突然被人拔掉了一层外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江乘月推开了。
“你……”
洛摇情本想张口大喊,正瞧见江乘月夺过她的外衣快速穿在身上。然后她住嘴了,双眼发亮的看着对方…穿衣服。
江乘月如何也想不到,任她速度再快,也挡不住洛摇情一双识遍天下无数美女子的厉眼。
想她身为魅宫宫主,座下除了流照君那个男儿身女儿心的奇葩东西外,其他宫卫可个个都是女子,如今,她识辨女子的眼光简直看男子的眼光都要好!
江乘月看着她眼神怪异笑得诡异,心底咯噔一下,迅速防卫性的从衣袖处撕下一段布条,作腰带系紧了腰处的衣口。
确保身上衣衫该遮得都遮住,穿着无误后,江乘月一身正义凛然地看向面前依旧表情花花的女子。
“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没羞没臊一直盯着看一个男子?本公子糙汉子一个,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好看,小女子眼睛不瞎,刚刚分明看到公子肤白貌美,脚小腰细且还是大长腿!这容貌,可把女子都比下去了呢!”
洛摇情笑得凤眼弯弯,含情脉脉,不过,她慢慢后退,为自己准备后路。
果然,她的这些话,对于江乘月堪比五雷轰顶,就在刚刚那一刻,她不仅丢掉了身为“男子”的尊严,更重要的是她被人窥探了!
“洛~摇~情~,本公子把你烤成麻辣好还是五香好?”江乘月一路猛追。
“都不好,都不好,公子放过我,不过公子真是个美人啊!”洛摇情边逃边求饶。
“……我记得上个月才烤过一只五十斤的麻辣羊腿,那味道超美味劲爽,不如本公子也把你做成麻辣烤串?吃它个天昏地暗不罢休!”
只见江乘月猛得飞跃终于追上了人,只接掂起洛摇情的前襟。
“公子…饶命……”洛摇情一副委屈叫冤,装得可怜兮兮,好一只懵懂天真的小白兔。
这时,突然一个鞭子飞过来,江乘月为了躲避鞭子立即将人松掉了。
“大胆恶徒,快点放开我主人!”
南画一路飞奔过去,鞭指着背对她的江乘月,气喘吁吁。本来她在原地等主人,可久久没收到消息就过来找,没想到竟然遇到主人被绑架了。
什么时候……她不可一世的主人这么弱了,对方是谁?
南画心里有些犯怵,可大敌当前,主人危在旦夕,她义不容辞就算死了也要保护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