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间》血染浮生

2、死亡现场

　　周宅坐落于M省海边，很有一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意蕴，此时这栋诗情画意象征的别墅却被死亡的气息所笼罩着，唯有真相大白能让其褪去血色。
　　别墅里与案情相关的嫌疑人此时还在警局，为保护现场，警方进行了清场，将整栋别墅封锁，留人严守案发地点，所以一路走来都不见什么人，空空荡荡地没什么人气。
　　“喷泉像是新建造的。”熹微看着花园正中没有留存太多时间痕迹的喷泉喃喃自语，“喷泉正中的图像是双子星。”
　　肖适听着熹微的话去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跟案件无关的事情，不要过多关注。”
　　“抱歉，习惯了。”话虽这么说，熹微的视线依旧是落到了周围环境中，嘴上非常小声地说着什么，而肖适听着他完全没有关联性的关注点，没有再说什么，一路来到了案发现场。
　　在进入现场前，肖适从留守现场的人手中拿到了诸如手套、鞋套之类的东西交给熹微，两人一齐蹲在书房门口穿好，然后才得以进入。
　　案发现场是死者的书房，死者死时正坐在座椅上，面朝着书房大门方向血流如注，而书房被翻得很乱，是否丢失了什么正在进一步核查中。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味，此时正是夏季最炎热的时候，这种味道有种说不出感觉，闻多了很容易引起人的反胃，肖适看着身边的熹微，想着这个乖乖巧巧，没见过人命的娇小孩，什么时候会一股脑地冲出去，在洗手间大吐特吐。
　　“肖队，你刚刚就一直在看我，是不是……”少年歪着脑袋说着，肖适听见没有任何反应，只淡淡地回了句，“你想多了。”
　　“我还没说完话，你怎么知道我想的什么啊。”
　　“说没说完也是你想多了。”说着轻咳一声，走到书桌旁，“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过来好好看现场。”
　　熹微点了点头，“来了。”
　　走近书桌，那凝固在座椅上的，以及顺着皮质座椅滑落的两滩血迹印入二人眼帘，而座椅附近的书桌上，有一块被白线圈起来的地方，白线内残存着斑斑点点的血迹，那块地方是凶器所在的位置，它已经被带回局里化验上面的血液以及指纹了。
　　现场已经被地毯式地搜查过一遍，肖适并没有其他的发现，看着看着，他开始打量起身边的少年，从见面开始，少年的嘴角就没垂下来过，一直带着笑容，像是一台快乐永动机，自带欢乐气场。
　　而此时少年正严肃着神情查看，聚精会神地看着每一处，虽说笑意微敛，但怎么都不像是受不了要吐的模样，这跟他一开始给的印象完全不一样，由于老局长的敲打，在肖适的想象中，楚熹微是个有些些许天真、娇气的新人模样，也许会像有千万个问题不明白喋喋不休地询问，也许会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什么，也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死亡的冲击，哭着喊着要离开，很多的可能都考虑过，唯独没想到，少年会那么平静，太出乎意料了。
　　像是洞悉了肖适的想法一般，熹微嘴角微翘突然来了一句，“我最好的一个朋友是学医的，他的性格呢，有那么一点点调皮。”说着又接了一句，“这个现场的血腥程度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的。”
　　“有什么发现吗？”肖适没有接这个话题，想要转移注意力，说着又看了看四周，被翻得很乱的书架以及随意拉开的抽屉，掉落在沙发附近的抱枕，这种场景要说不特别肯定不是，要说出奇怪的地方，还真答不上来，这时候也许这个少年的眼光会有独到之处。
　　“发现说不上，就是觉得有一些地方很奇怪，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着熹微走到了书房大门那里，朝着在外面守着的警方人员说了些什么，只见对方点了点头，跟同伴打了声招呼，就走开了。然而没多久，手里拿着两样东西回来，并将东西交给了熹微。
　　两样东西分别为软尺以及照相机，熹微小跑回来将照相机交给肖适，“肖队，你来帮我拍些照片吧。”
　　折腾了老半天，到了肖适也没从熹微嘴上得到一句提示，在回去的路上他都忍不住琢磨，是不是少年发现自己想看他笑话，故意耍人报复？可仔细想想却自个推翻了这个想法，他总觉得少年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报复，也会用像是小猫挠人一样，很可爱很可爱的那种方式。

　　“我需要那几个人的详细资料，越快拿到越好，麻烦你了小舅舅。”挂了电话，熹微看向空荡荡的办公室有些无奈，回来警局后，肖适被通知去局长那里一趟，就把自己一个人给撇在这了，说是会有人来接替，结果都一个小时了，一个人都没有，此时正值十二点，熹微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嘟囔了一句，“好饿啊～”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倪佳一个人拿着文件袋风风火火地闯进门来，冲到熹微面前向他道歉，“看到短信太晚了，饿了吧，我现在就带你去食堂。”
　　熹微眨了眨眼，顿时坐直了身子，活像刚刚翻滚喊饿的人不是他一样，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擦擦吧，不急。”
　　“谢谢。”汗水留在脸上湿答答的确实有点不舒服，倪佳接过纸巾快速地擦了擦，然后拽着熹微就往外跑，“得快点去食堂吃饭，晚点就要去会议室进行案情分析了。”
　　不过，就算是两人紧赶着路，还没到食堂的半道上倪佳就接到个电话，有急事要她处理，匆忙给熹微指了去食堂的路，就飞快地跑开了。
　　食堂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站着看了一下四周，就有人很热情地招呼熹微，一个高高的男人过来，很自来熟地带着去打饭打菜，“嘿，是新人吧，我告诉你，这个窗口的菜最好吃。”
　　热心男人叫王和，经侦科的，在他的带领下，熹微认识了他口中做菜最好吃的康叔，之后就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同事那边。
　　“才刚毕业来我们这的吧，看起来瘦瘦小小，不用怕哈，咱虽然看起来高高大大，五大三粗的，但绝对不会打人，不过你要是在局里看到一个瘦高的，长得特别帅，但冷着张脸的男人，可得躲着他点，他打人可疼了。”
　　旁边的同事听到这也过来帮腔，“对对对，肖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直男，就说警花的那次，明明是想献殷勤给他捏捏肩，好家伙，刚碰到背，就二百七十度一个大背摔地给摔出去了，至此警花看见肖队都绕路走。”
　　“噗哧。”男人绘声绘色的讲述，让画面很直观地在熹微脑海中形成，让他有些忍不住想笑，“那确实是厉害的呦。”
　　“是吧是吧，所以你遇上他千万别走他背后，万一一个没站稳，碰到了他的身体，你都不够看的，不过只要不是同一个组，基本上遇到的可能性极低，对了你是哪个科的？有空我来串门啊。”
　　“重案组，楚熹微。”
　　“重案组啊，离咱这也不……”王远的话戛然而止，过了一会才发出震惊的声音，“重案组！！”
　　王远的同事听到这同情地看了下熹微，“那弟弟你是真的惨，哥几个晚点给买点红药水送你，然后你存一下我们的电话，哪天被打了，可以叫我们过来送你去医院。”
　　“不至于吧。”熹微摸了摸头，笑得一脸温顺无害，“我也不惹事啊，打我做什么？”
　　“怎么不至于？”王远听到这话猛地拍桌而起，“就肖队那身体战斗本能，就你那小身板，那捏你不都跟玩似的。”
　　就在王远说得起兴时候，他周围的同事，以及熹微都默默地闭上了嘴巴，看着他口中的肖队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活像个背后灵，有点担心待会王远回头看见，会不会吓得抽过去。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王远突然感觉好安静，一股寒意袭来，不解地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我干嘛，眼神也太吓人了吧。”
　　“我并没有捏人玩的习惯。”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话，听得王远身体猛地一激灵，僵直着身子回头看，看见来人嘴皮子直哆嗦，“肖……肖……肖队。”
　　肖适只是轻飘飘地看了王远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眼神越过他到了熹微身上，“倪佳有事暂时脱不开身，我带你去会议室。”
　　“稍等我一下。”熹微快速地把餐盘收了一下，然后小跑回来，冲着王远他们笑得一脸真诚，“王哥，今天谢谢你们，有空来串门啊，我就先走了。”说完蹦跳地跟在肖适后面离开了。
　　王远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感慨，“多好一小孩啊，就是跟了肖队这么一黑面神，以后不定被训地多惨。”说着看了眼自个家的同事，虽然经常卖队友，但都是同一水平的损友，不存在谁训谁，就是有点坑，“哥几个红药水、零食走起，明天给小朋友送关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