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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萌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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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是初雪。
雪花从早上便开始纷纷扬扬的飘了下来,我倚在贵妃椅上,悠闲地喝着酸梅汁,这龙宫的酸梅汁当真是好喝极了,我喝了一碗又一碗,总觉得还是不够,若不是为了维持龙公主的端庄优雅,我大抵早就冲向了厨房,捧着那沉着酸梅汁的锅便喝了起来,这小小的瓷杯真是太小了,我小口小口的吮吸着,却还是过不了,一会儿便见了底,露出杯底,那精致雕着的蓝底白花,我欣赏了一会儿,正欲找青山要一碗,绿水便走了进来,打断了青山正准备拒绝我的话。
空气里飘着酸梅汁的星星甜味,我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真是还想再来一碗啊。绿水看我这副模样,小声的开了口,公主,水君来访。
水君?听着有些耳熟,我晃晃脑袋,发上的金银玉钗响了起来。
哦,想起来了,这水君是龙公主的心上人,也就是“我”的心上人,龙公主曾和我天花乱坠的夸过他,夸他简直美得不像人——这可不是废话吗,他难道不是要做天上的神仙的吗?说这话的时候,龙公主的满眼里都是星星,那模样花痴到了极点,我真的不忍直视。
我叹了口气,应到,嗯,还不快点请他进来。
我真的在很努力的学着龙公主的语气了。
青山把我揪去梳洗打扮了一番,大半晌我才出门,踏上了雪地。
迎面而来,一个美若…,美到无法用任何形容词形容的男子立在雪地里,一身洁白的衣裳,独独披风上的几点零星的梅花,看样子是等候多时。
真是美极了呀,就连我也不禁在心里感叹。可直到几百年以后,我或许才能看透他的这份端庄,不染纤尘的美,背后的真相。
我青山逼我换上的宽大裙衫,上头也绣着梅花,真巧。可惜我挺讨厌这些红红艳艳的花,明明没有多好看香味,也就一般般,偏只因挑在了冬天开放,这个几乎百花都沉睡的季节里,就值得了,所有人的赞叹,真真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啊,人也一样。我带着最优雅的笑请水君坐在石凳上,命令绿水端上茶点,可端上来以后,我所盼望的酸梅汤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两杯飘着绿色的茶,香是香,闻起来就很苦的样子,我有些嫌弃。
面前的男人已经伸出了纤纤玉手捧起了茶杯,小小的饮了一口,蒸腾而出氤氲的热气熏湿了他的面容,雾气缭绕中,我竟好像看见了凡间画本子上的仙人。我学着他的样子,捧起了一小杯茶,唇瓣轻轻地触了一下茶水,然后…好苦,我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拧着眉放下了茶杯。
“公主觉得好喝吗?”
对面男人的脸上带着浅笑,脸颊边有两个极淡的酒窝,很浅很浅,只够存放一点点的酒。可后来我怎么偏就醉了呢?我的酒量从未差成那样。
“自然很好,同水君一同,做什么都是好的。”
我努力绽开一个最诱人的笑容。
“好喝?” 他突然就笑出了声,
“公主素来是喜欢喝茶的。”什么意思?我总是弄不懂他的话里是什么样的语气。我好像从来就没有懂过他的话,从如今的第一面到几百年以后的最后一面,我永远没有办法分辨这个男人平静的笑容,后面藏着的是什么。
我突然有些无措,目光投向离我最近的青山,青山的头垂得很低很低,就算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可她也没有抬起头来,气氛一时如着寒天一般的冷。
水君只是慢条斯理的品着茶,好像一点也不慌,直到一杯茶见了底,残留了不能喝的茶渣后,他在起身拱手告别,
“打扰公主太久了,这是今年的梅花茶叶,赠予公主做初雪的礼物,在下这便告辞。”
说罢,身边的小厮已捧上一只粉色的荷包,递给绿水。我违心的说着客套话,不打扰不打扰,没事没事,不必不必,做出要送客的模样,水君含笑拒绝,随即带着两个小厮干净利落的离去。拒绝就拒绝,反正我也没有心思再在这天寒地冻下呆下去了。
一直到寝宫,青山也一言不发,绿水递上了荷包,遣退了其他的丫鬟。我接过荷包,随手放在一边,果然是梅花的味道,我最厌烦的味道,我撇了撇嘴角,随口问道“你们公主可需要些茶叶?”若是需要留着做纪念,那也就留着了,若是不需要…
绿水苦笑道“公主素来是不爱喝茶的。”我还在恍惚,这公主不爱喝茶,那还送什么茶叶也不懂得投其所好,怪不得至今两人关系也没什么进展。
绿水又道“历年初雪,水君次次都会送上茶叶的,也不管公主喜不喜欢。当然公主倾慕水君四海皆知,虽不喜欢,却若珍宝。”我仍在恍惚中,只随口答道,哦,那只难闻的花还是得留下了。
一直沉默的青山,终于开了口“水君是极懂茶的,年年初雪来品一回茶,公主就高兴的不得了,虽然她从来不喝茶。”我突然意识到今日我拿起那杯茶就是错误的,而,青山压低了声音“更何况那杯茶,烧的糟透了。”
我瞬间明白了,我演砸了。居然还表现出一副喜欢茶的样子,这不就明摆摆的跟别人说,你看我不是龙公主。那水君也不是什么善茬,我拆穿了,他居然还应和,生怕我不知道,他已经知道我不是龙公主了。
我叹了口气,不耐烦起来,“谁让你们的公主也不交代清楚,这下居然连心上人都要交给我应付,那是他心上人,又不是我的!”说罢,胡乱扯下衣服和金银首饰,就要躺上床去。
青山无奈的换来丫鬟将我拖下去梳洗了一番,我陷入甜甜的梦里。
梦里,我的溪谷美如春天,狐狸阿珉冲我笑,笑得像阳光一般,笑着笑着,他便成了水君,两侧的酒窝深了几分,我竟又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