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姐看的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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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小果坐床上，郁郁地啃着一截吮指原味鸡大腿……身边叠着的是有半个她那么大罗的肯德基食品。
东西，是常小果的妈妈千里之外遥控来的。
钱，是接到电话后接待肯德基外卖员的陈建斌付的。
一切，多亏了见证了常小果一去不复返的贝睿。
从她回宿舍开始，基本上整层楼都知道了常小果为爱而隔。
赶巧儿常妈妈一个电话打过来，常小果扔桌子上的手机就开始呜呜震动。还没等璐璐拦住，贝睿已经两眼放光的接了电话，什么都说了……她那张嘴，永远不会把门儿，因为根本没门，只会一泻千里……
常妈妈一激动，就给她第一个想起来的陈建斌打电话，也幸亏是给他打，换一个别人，怎么可能轻易打哈哈地骗过常妈妈。否则，跟着宅急送来的，就是飞过来的她老人家本尊了。
这顿肯德基，常小果整整吃了一天半……
几天的隔离，让他们充分体会到了过犹不及的感觉。
某日早上，常小果觉得自己再睡的话，指不定在梦里都要吐出来了，抱着毛绒脑袋在床上打滚……
某日上午，贝进明用扑克天女散花，他们从斗地主、拱猪玩到抽王八……他嗷嗷直叫说再看见黑桃花就恶心……借来了隔壁女生的塔罗牌……
某日中午，拿到了盒饭的男同学看见鱼香肉丝嘴角就开始抽搐，马上打电话给老妈，声泪俱下的说他就想吃一顿麦当劳啊……
某日下午，一追了“妓院”之花两年多未遂的男同学，终于等到了女同学的一句松口话，“只要让我出去，什么都好说……”
某日傍晚，陈建斌看着满是手印的电脑，自己撕了白纸做了两张封条贴在了外壳上。“已坏，勿动！”结果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电脑没了，维持叉号原状贴在桌子上的封条，多了小行蝇头小字。
“已修，拿走！”
某天晚上，常小果好不容易把已经看了两遍的体坛周报抢了回来。两天前还崭新的页面，已经被翻得毛了边，整整厚了一倍多，看着就像图书馆里的旧刊物。
常小果一页一页地翻着，姚明的漫画头还像个大板砖似的挂在里头，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看的不是杂志……”常小果神神叨叨地念叨，一页一页连着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被欧阳抢下来。
“那你看的是什么，说给我听听？”欧阳放下手里的原文书，从常小果手里拽出了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体坛周报。
常小果将脸埋在欧阳的肩头，欧阳顺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我看的，……是寂寞……”常小果握拳咬着牙说。
给怀里的常小果顺了顺毛，欧阳安慰她“这也就这几天了，忍忍，这病比想象的突发，你看武妆不就真发烧了？”
常小果想到武妆，只觉得这姐儿们太背了。还没等有什么动作呢，直接被抬走了……
“所以我得给你好好消消炎……啊。”常小果从床上扑腾起来，倒是灵巧的很。“大姐下课了，我的饭该来了。”
她又捧起了床脚上那一团“绳子，”大摇大摆地往下放。
想都不用想，每天她们宿舍仨人给她送饭有多少人看热闹。一个在楼上吆喝，下面还有三个人回应着。
常小果绝对懒到家了，连楼都不愿意下，非得琢磨着有人能送到她嘴边上。
正好她有一天起来忽然有了灵感，一剪刀下去，按着回字形把床单给毁了。
等欧阳那天进屋的时候，看着怀里捧着破床单的常小果，没少受惊吓。
常小果从窗台把床单扔出去，得意洋洋冲欧阳扯着线头，他就丢下了四个字：“哗众取宠。”
倒是陈建斌听说以后，淡淡地说：“估计是给她憋的，不过床单还是得陪，算欧阳账上。”
从此，吃的用的穿的带的，都是这么上来的。
常小果又一次出名了……
其实把人比作风筝，一点也没有错。
放着她自由自在飞的时候，说不定它就歪在树上不爱动弹，等着人爬上去捡了，予取予求。
可如果明知道有着根线扯着，反而会时时想起这层羁绊，所有的不痛快就像自然而然地找到了借口一样，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来气。
比如常小果没事也就是在宿舍里头呆着，上网游戏看视频也能过一天。可一旦不是她熟悉的环境，一旦不是她所能掌控着的环境，她就不淡定了。
又比如，一个拒绝你的男人 ，其实不是因为不喜欢你，可能只是因为，他害怕了。
他怕了那种，可以让你体会到自己巨大变化的感情。
陈建斌老师宣布大家可以就地解散的那一天，常小果站在欧阳的边上直感动地差点掉眼泪。
在所有人眼里，她是为了监督欧阳留下来的。对手还没开战，就已经迫于形势被强制带走了，倒是没人料到。幸好，武装只是上火发炎，才引起的炎症发热。
可是常小果一伙人离开了隔离楼，里面又住进了新力量。
他们在猪流感面前，是绝对凑热闹的人。就像一般惹事儿的人都会低调处理，而一身轻松的人却是嗓门最大在旁边叫嚣的那些，问题发生在入校的大一新生。
A大终于不落人后的有了确诊患者，全校上下一片欢欣鼓舞……
当然，这肯定是前期的。
因为确切地知道预防政策，一旦发现或者封校或者放假，所以大家都对这件事抱着极大的好奇心。
确诊患者到过哪里，跟谁说过话都传出了七八个版本。跟她接触过的人到底都在哪里，隔离楼里有什么动态，也都被摸得一清二楚。
一旦进去了，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作为隔离楼的第一代住户，常小果躺在宿舍里吃葡萄的时候心满意足。“老大，我想吃西瓜……”
“常小果你过分了昂，吃完了葡萄吃什么西瓜，那还能有甜味儿了么？！”贝睿作为宿舍里的大姐，发愿说如果常小果平安回来一定照顾好她，不绝让她留下一点阴影。
可半天下来，常小果已经有了蹬鼻子上脸的觉悟。
璐璐和芊羽在旁边偷笑，这世上就是有扮猪吃老虎、专啃自己人的妖孽，常小果就是代表。
“听说今天被隔离的人里头，有一个中午吃盒饭吃吐了?”
姚芊羽被老大不屈不挠的包打听精神挫败了，不知道从哪拿了把吉他开始磕磕绊绊地弹。
“那里面的饭，简直不是人吃的……”常小果一听到饭，就激动了。
“小果子，我觉得里面最有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你了，你一天三顿可都是我们送进去的……”一听这话，就是璐璐说的。
“所以我要好好报答你们！”常小果咽下了一个大葡萄仁。“今晚咱吃饭去，不带欧阳。”
“呦呦呦，我没听错吧，你终于和欧阳呆恶心了？”姚芊羽放下吉他，喝起了刚泡上的花茶。
纤纤素手，盈盈绿盏，氤氲的美人美景。
“不是，欧阳晚上和陈建斌吃饭……”
一句话出口，三个人都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就嚷嚷着收拾东西出门蹭饭。
学校外头一排的饭店，四个人亲亲热热地一致决定去吃四川烤鱼。古色古香的店子，古意盎然的摆设布置，除了进门的时候正好碰见的正好要去用膳的两个人。
其实她们早该想到的，常小果愿意去的地方，肯定也是欧阳第一个想到的。所以本来分批的友情餐，又混乱了。
常小果吃饭的时候想，她从没见过他这个岁数的人，烟瘾那么大，手里常年都夹着根烟，就算不抽，也时常拿着当笔转。以前她就常常从他手里用笔换下香烟，但他也没少抽，还A走了常小果不少的笔。
欧阳知道她闻不了烟味，就坐在了两人中间，和陈建斌低声嘀咕着什么。
隔离的的第一天，常小果除了偷听陈建斌和武妆说话，还在他屋里大吃了一顿。
她正逼着欧阳吃他最不喜欢吃的田园脆鸡堡的时候，陈建斌把电话递给她，上面已经调好了电话号码，果子妈。
白底黑色的三个字，她只看了一眼，就黯淡了眼色。只好拿起电话，起身避过了欧阳。
走廊外，他倚着墙壁吞云吐雾，见常小果出来将烟掐在了墙上。
常小果站在他身边，拨通了电话。
“妈你放心，我绝对是来凑热闹的，真的真的，保证这屋里没一个危险人物……”
“昂，有饭吃，你放心，我自己也会打外卖电话……”
“嗯嗯，我一定不忘记学习……”
“建斌哥……很照顾我……你放心。”
常小果握着掌心里已经温热的机身，觉得它也像是灼人的利器。
“你看我妈，就会问我吃饱了没有……”
陈建斌昂扬的颈线高傲颀长，身躯舒展。娇小的常小果只要靠近，就总会被遮在他的阴影里。
只是从那时开始，常小果已经不习惯站在他身边……
她反身回屋，把自己关在和欧阳的那个世界。
倾泻满室的阳光，明晃晃地打在欧阳身上，好像也能反射出更耀眼的光，让人不能忍不住眯起眼睛。
那一天，常小果倚在门口，对欧阳微笑：“欧阳，我们下五子棋吧。”
当漂泊的岁月随风乍起，这样的日子是不是格外让人留恋？即便那时，会心口不一，会彷徨交错。
可爱情还是那样美好，在心底柔化成最美的阳光，温暖着年轻的心。
（嗷嗷嗷，我抽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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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小果同学上瘾了，开始收集各种口罩。薄的厚的，透气的不透气的，挑得和买“苏菲”一样仔细。
欧阳在楼下等常小果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好几分钟，用她的话来说实在是口罩各有利弊，她实在选不出来了。
学校里停进了救护车，宿舍楼开始每天的例行检查，被送进隔离楼的人越来越多，被直接拉进医院的人也与日俱增。连常小果也看出来，学校已经里人心惶惶了起来。纸媒、视讯也都给A大冠上了一个巨大的帽子------聚集性甲型流感爆发区。
“欧阳，要是真得了甲流，会怎么样？”常小果和欧阳路过了一栋直接被隔离的，某人一定要求留下来观察一下。
“ 得了，然后治好。”欧阳想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常小果险些内伤。
“这么容易？”穷追不舍是仍也扔不掉的毛病。
“你以为这是非典，哪有那么严重？”欧阳摘下口罩喘了一大口气，然后坦然的带回去，拉起常小果的胖手。
“说得跟非典的时候你在一样……”常小果嘀嘀咕咕地，又带着口罩，活像是小孩不会说话地支支唔唔。“非典的时候你在大英帝国抵抗疯牛病呢吧？
“对了，昨天陈建斌说的到底准不准？”
欧阳低头看了她一眼，胳臂绕过她的肩膀。“准怎么样，不准又怎么样？”
“准的话，就赶紧收拾包袱走人哪！”常小果开始长牙五爪。
“常小果，我就知道有事儿的话你一定先扔下我跑。”欧阳斜睨她，看的常小果直心虚。
欧阳家就住在学校家属区，常小果从学校逃出去，也就得落下个孔雀东南飞的下场。更何况欧阳也不是个心眼大的人……
常小果充分考证了智商和心胸宽广程度成绝对反比。而且心眼小就心眼小，高智商的人还有各种各样的借口。
记仇这一项，欧阳同学的官方解释是，记性过于好了。
不过常小果一直觉得最贴切的词其实是，睚眦必报。她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脑子永远赶不上嘴的速度。以前嘴皮子还不利索的时候倒是显不出什么，最多就是一个说话正正常常的小姑娘。可和宿舍的三个姐姐三年来的耳熏目染，嘴有的时候都不像是她自己的了。
常小果心里确实在考虑陈建斌昨晚透露出内幕的真实性。陈建斌的原话是，“如果确诊病例上升到20个，那学校就该封了。”据说，这也是院领导传回来的校领导的指示。
陈建斌说话的时候，四个女生都沉默了。
大四了，从暑假开始大家就开始忙活着，考研的准备考研，想扎根的都在拼命投简历找实习单位。可就地开花哪里那么容易？
姚芊羽和老大都打算考本校的研究生，璐璐打算考公务员，只有常小果看起来好想懵懵懂懂，毫无打算。其实这次常小果还真是深藏不露了……常爸爸竟然提前铺好了路，让常小果迈上都市白领这条康庄大道。
可这跟欧阳的愿望背离了，欧阳的意思一直都是让常小果一起考研。所以常小果从知道准信开始，就挣扎在坦白和装傻之间。
说了欧阳会不高兴。
不说，等欧阳知道了会更不高兴。
“趁我还没有什么想法，常小果你最好对我坦白从宽。”欧阳同学秀挺的眉毛纠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急躁。但他的眼，让仰视着他的常小果又看到了琥珀色的光。一瞬间，像是静海包容了涌动的激浪。
“欧阳，我不想考研了。”她直直的看着欧阳的眼睛，没放过里面种种变化的神色，诧异、疑惑、焦虑，快得让她调节不了心里的焦距，思维模糊一片。
有多少人说过，欧阳和常小果像是极不搭的西装外套和牛仔短裤，总有一天会各归各位。她自己也想过，拖着这么好的一个人，自己到底可以在他身边多久？
不好决定的事情，不如顺其自然。不好抉择的离别，不如突如其来。这就是笨蛋常小果的态度。
“所以？”欧阳微微眯起了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常小果。
“我想出去工作。”常小果没有退缩。未来的一切似乎都藏在层层团雾中，让人看不真切方向。人生可以给你各种机遇和条件，但选择题总要自己来做。到底哪个选项，却没有对错。自己的选择，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殊途。
这大概像是一个意料中常小果应该给的答案，欧阳似乎发现自己没有太过于异样和激动。
在别人眼里，他们之间的感情的主导或许是他。但他却一直觉得，是常小果一直让他抓不住。
追和逐很总有着难舍难分的因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