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朝月》夏栖舟

2、chapter 2 把我拎上台

　　把我拎上台阶后，顾良明显的皱着眉：“这都能摔？你走路在想什么？”
　　我脑袋还是宕机的，嘴不听自己使唤：“早恋。”
　　“和谁？”
　　“雨女无瓜。”我的脑子回来了。
　　“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
　　“你告不告诉我？”
　　“不。”

　　太阳好大，跑在操场上的人满头满脸都是汗。本来我就不想动，此情此景更让我抗拒。
　　“我教你打篮球？”
　　“不用，你和你同学打吧，我看着学习一下就好。”

　　顾良的长相其实不算太精致，但属于很耐看的类型。其实我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这太突然了。总感觉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循环往复：你喜欢顾良，你喜欢顾良。
　　我的喜欢好像不是自愿的，可我又切切实实的喜欢他。

　　回过神来，顾良已经和一个女生勾肩搭背了。
　　那女生我认识，叫王凝，跟顾良一个班，也和我们一起训练。
　　她很大气，每次训练完都买水给我们喝。不过我不太喜欢她，所以每次都把钱给她，只不过她不收。

　　说到底，我是有些嫉妒她的。
　　你看，光天化日之下，她能和顾良勾肩搭背，俨然一副好兄弟的样子。而我只能碍于心里的感情，上不得前。正如我的感情一样，见不得光。

　　“累死我了，唉，陈月！这瓶水是给我的吗？谢谢！”王凝伸手抢过我手上的水。
　　“诶......”那瓶水是给顾良的。
　　不过这样也好。
　　“啊？陈月你个小没良心的，居然不给我买水。”顾良瘫坐在我旁边。
　　离他这么近，我很开心。
　　可我性格如此，做不来小女儿的娇羞。干脆白了他一眼：“自己买去。”
　　顾良猛一下坐起来，一手捂着心脏的位置，一手指着我：“好啊！你！”
　　“我怎么啦我？”我不甘示弱。
　　“啊！”他败下阵来。
　　王凝在一边笑个不停。

　　很久以后我回忆起来，觉得这个时候真是很好，只不过当时的我不知满足。

　　有人相伴的日子，总不算太漫长。

　　9月28日，是我比赛的日子。
　　今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简单做了一下拉伸，便急着出了门，连早餐都没吃。
　　等到了后湖，才早上八点。我的项目在上午十点，还好，还早。
　　“来这么早，吃了早饭没？”陈锡藩等在门口，手里拎着几袋面包。
　　我懒洋洋招下手：“还没。”
　　他塞给我一袋面包，又递过来一瓶牛奶。
　　“你自费买的？”我没接，“我把钱给你。”
　　“学校买的。”
　　“哦，那没事了。”
　　被他领到位置，我实在无聊：“锡藩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没大没小。”他手中的项目册卷成一卷，敲了一下我的头，“刚来就想着回去。”
　　“啊，那我项目比完了就可以回去了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祖国的花朵，自己回去出了事谁负责啊。”
　　他这话一听就是在敷衍人。
　　“那胡绪东，顾良，王凝他们来不来啊？”为了不显得突兀，我念了几个人的名字。
　　“顾良不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哪那么多为什么。人家也是要补课的好吗？以为像你一样成天玩啊。”
　　“嘁。”我喝着牛奶，对他飞眼刀。
　　啊，顾良不来。

　　我没手机，又坐不住，只能缠着陈锡藩问东问西。
　　终于把他问烦了，他把手机丢给我：“拿去玩，别来烦我。”
　　哦，整挺好，敢情是我吵着他了呗。
　　打开QQ，我接着追麻辣千金斗恶少。
　　看了这么多本总裁的，总算有一本校园的能入我的眼了，真是挺不容易的。

　　差不多9点50，陈锡藩一把夺过手机：“活动一下，等下比赛了。”
　　我站起身做伸展运动：“唉，sensei，不要急，反正等一下过去也要我再坐个十几分钟的，急什么，名都没点完。”
　　陈锡藩是最听不得这种话的，一路拖着我，把我拖到点名的门口。
　　到了门口他才像个老师的样子：“助跑器要蹲标准，屁股撅起来，别老跟没骨头一样。栏掉了也别回头，往前继续跨就是了，比赛开始之前先试试步子，调整一下，别一跑又开始倒步子。”
　　“嗯，好，我知道了。”三句话，让男人结束他的唠叨。
　　陈锡藩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快去。”
　　“啧。”我躲开他又要拍来的手，“别老拍我头，会变成傻子。”

　　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那一身血便又沸腾起来，这种驰骋赛场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怀念。
　　“你初二了？”同我一起比赛的向我搭话。
　　“没，我才初一。”
　　“加油呀！”
　　“嗯，你也是。”
　　发号枪一响，一二赛道的便冲了出去。不是吧，这么快？
　　在第五个栏时，我赶上了我前面的人，倒了一下步子，超过了她。而第三个，就在前面一点点。

　　没追上！唉。
　　我蹲在赛道边上休息。
　　“刚刚又倒步子了？”赵雁红拧开瓶盖，把水递给我。
　　“昂。”我喝口水，“不倒追不上。”
　　“少倒点，免得步子迈小了，跨不过去。”
　　“嗯嗯。”
　　赵雁红指着我：“少敷衍我，给我听进去！”
　　“听进去了！”我吼一嗓子。
　　“看了你们这一组的，总体成绩还不错，你应该能拿个名次，但不会很靠前。”
　　“没事，能拿上个名次我就高兴了。”毕竟我想要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名次。

　　“明天还有没有要过来的？”
　　“我！”我把手高高举起。
　　陈锡藩满脸嫌弃：“你又没项目，你来干什么？”
　　“我就要来！”明天要上学，我才不想坐在教室里听老师巴拉巴拉。
　　“行吧，要来的就来，学校门口集合。明天有项目的不能来记得请假。”
　　“那明天顾良来不来啊？”
　　“你这么关心人家干嘛？”
　　“他要是不来，那两个月不就白训练了。”我随便扯了个谎。
　　“他......他要是不来我也不能把他绑过来啊。”

　　学校门口。
　　我背着小挎包进了校门，一眼就看到花坛边坐着的顾良。
　　“顾良！”我兴冲冲跑过去。
　　他飞了一张纸牌过来：“来了啊。”
　　他的心情好像有些沉闷。
　　“你心情不好啊？”
　　顾良托着腮帮子：“没有，就是有点烦。”
　　“那......平复下心情，今天的比赛要加油啊。”
　　“你也加油。”

　　王凝一脸幸灾乐祸的走过来：“顾良，吴琦把你桌子踹翻了。”
　　“不管她。”他的烦闷都快溢出来了。
　　“吴琦谁啊？”大清早就这么大火气。
　　“顾良他女朋友。”
　　“女朋友！？”我草！这这这......这他妈都有女朋友了，我肯定无望了，再喜欢我也做不出什么抢人的举动啊。
　　“你惊讶什么？”
　　“......我就是惊讶顾良也有对象。”
　　“是啊，顾良都有对象，你还是单身狗。”王凝嘲笑我。
　　我不服气：“你不也没对象！”
　　她展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我瞬间领悟了。
　　“那吴琦干嘛踹顾良桌子啊？”
　　“这还不得怪你啊。”
　　“怪我？”我很疑惑，“我都不认识吴琦，为什么怪我？”
　　“吴琦刚进校门，就看见你们在说话，上了楼再看，你们还在说。她一生气，就踹了顾良的桌子。”
　　“啊这......”我觉得挺尴尬的，我跟顾良才讲几句话啊......
　　“吴琦还说要找你麻烦。”

　　这还被记恨上了。
　　顾良听半天，终于开口了：“你和吴琦说，这跟陈月没关系。”
　　我的悲愤心理涌现出来：“怕什么，她要是找我麻烦，我就让她看看是谁搞谁人。”
　　顾良摸了摸我的头：“别闹，跟你没关系。”

　　“那边几个人，不走是吧。”陈锡藩站在校门口喊着。
　　我拍拍裤子上沾的灰：“来了！”

　　坐地铁的钱由学校来出，经费就是香。

　　“你们不能快点啊？”陈锡藩突然停下，我也跟着停下，“陈月都能跟上来，你们就走的那么慢？”
　　因为怕在这七弯八绕的地方走丢，我一直跟着锡藩姐姐，但是这话，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胡绪东和顾良并肩走在我后面：“陈月的腿好短啊。”
　　“别这么说她。”
　　“陈月的眼睛好大啊，像金鱼一样。”胡绪东毫不掩饰他的笑声。
　　“还好吧。”顾良竟也低声笑了起来。
　　我忍无可忍，回头瞪他们一眼。
　　“你看，是不是很像？”胡绪东更加放肆的大笑。
　　真是贱！我紧跟锡藩姐姐的脚步。
　　“都说了别这么说她，把人搞生气了吧。”
　　“没事，她气消得快。”
　　啊！我这一辈子都不要理胡绪东了！

　　顾良跟上来：“陈月，陈月我错了好不好？”
　　我把头偏向一边，根本不理他。
　　他又从我背后绕过来，双手作揖似的求饶。

　　地铁到站了。
　　我上了面朝自己的一节车厢，而顾良被人群推搡着去了别的车厢。
　　我的心里竟有些止不住的难过，好像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摇摇头，嘲笑自己想的太多。

　　这次来的比较晚，昨天坐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我们只好高抬贵脚，多走几步到最顶端。

　　丑陋的塑料凳子上铺满了灰，小阵的风吹来，一点灰尘都吹不掉。
　　我的眉毛抖了一下，这也太他妈脏了吧。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妄想能擦掉这些灰。
　　事实证明，妄想只能是妄想。这些灰粗糙的像沙子，这就算了，还跟用502粘在凳子上似的，怎么都擦不下来。
　　我正苦恼着，有人从身侧递过来一张湿巾：“用这个擦。”
　　“谢谢。”
　　果然，用湿巾一抹，灰就没了。
　　“还在生气啊。”
　　“嗯？”什么？什么还在生气？我疑惑地看向顾良。
　　一个一米七的大高个，双手揪着我的袖子：“陈月姐姐，陈姐姐，小祖宗，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顾良见我不生气了，也笑了起来，笑得卧蚕鼓鼓的，微眯的眼里带着碎星。
　　我受不住他对着我笑，把头偏向一边，假装观察旁边的树叶。

　　“你在看什么啊？”顾良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看那边的树。”我装作无意的转移话题：“对了，你快比赛了吧？”
　　“是啊，你要不要来给我加油？”
　　“不了吧。”我故作矜持。
　　“来嘛。”
　　这可不是我提的，是他自己提的！
　　可我面上依旧不能显出什么：“好。”

　　早上刚过来的时候，作为十月的天气还有些寒冷，而现在的气温却直线上升，刚走几步，我就出了些汗。
　　顾良的人缘一向很好，和周围人也合得来。不一会儿他就和一同比赛的打成一片，称兄道弟。

　　裁判的发号枪响了，飘出一点白烟。
　　顾良从一开始就落在最后面，我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顾良跑那么快，后面肯定能追上去的。
　　可是跑了一会儿，顾良还是最后，200米都要跑完了！
　　我急得跳起来给他加油：“学长加油！学长冲呀！学长你是最快的！”
　　可到了终点，顾良也没能超过任何一个人。

　　我有点失落，又怕顾良会伤心，连忙跑到终点去安慰他：“没事的，人家都是专门练200米的，输了也很正常。”
　　哎呀，我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又重新开口。
　　“你能跟上他们就很不错了，不是你不厉害，是他们太非人了......”算了，我还是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