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壹贰先生

7、第07章

　　“哎哟，欢迎欢迎。”豹联帮里，鲍文山笑意盈盈地迎着顾泽亚说：“顾大队长来此，真是叫我这别墅，蓬荜生辉呀，哈哈哈哈。”
　　“客套就免了吧，鲍当家，我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你就不怕我是来抓你的？”
　　“哈，不能，我可是个正经商人，不犯事的，顾大队长莫要来吓唬我嘛。”
　　“呵。”顾泽亚好笑地摇了摇头，“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犯事的证据，不然，小心我让你牢底坐穿。”
　　“哎哟，又吓唬我。”鲍文山漫不经心地收起了笑意，叼着雪茄问道：“顾队长，你还没说，你来我这是所为何事呢，不会是专门来吓唬我的吧？”
　　“切，我来找你了解点情况。”
　　“没有问题！”鲍文山立马就积极配合了起来，“前几日多亏有了顾大队长的介入，我弟的案子才得以水落石出，这份恩情鲍某是记在心里的。所以，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您就尽管说。”
　　“听说，你最近和反黑组的关系，闹得挺僵的？”
　　“瞎说，我可是个正经商人，不犯事的。”
　　“不犯事？呵呵，你不犯事，反黑组的庄组长能隔三差五地就抓你的兄弟？”
　　“嗨，那都是误会。”鲍文山嬉笑着说：“你们警察是人民公仆，天天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个小老百姓风里来雨里去的，偶尔闹个误会，我们都能理解。”
　　“呵，嘴上说着理解，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着呢，是吧？”
　　“哈哈，顾队长怎么这么说呢，鲍某可不是那么表里不一的人。我和你们庄组长的关系好着呐，前几日我弟的案子，还是他建议着我说，要交给你去调查的呢。”
　　他这话说得颇为暧昧，顾泽亚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细细地在心里掂量着什么。
　　“呵。”鲍文山见他不说话了，笑得更是开怀了，“顾队长，我真的和你们庄组长关系不错，不信，你回去问他好啦。”
　　“我恐怕暂时是问不了他了，他出事了。”
　　“什么？！”鲍文山也是没有想到，顿时就怔愣住了。
　　“不是你干的？”
　　“哎哟，天地良心呀顾队长。”鲍文山连忙正色道：“我和庄组长的关系，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恶劣。相反，这么些年以来，我们还算是蛮志同道合的。他的死，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我有说过庄昊死了吗？”
　　“诶？”这下子，轮到鲍文山说不出来话了。
　　顾泽亚虽然深知自己眼前的这位鲍家老大，为人是油滑得很，但他还是觉得，刚才在得知道庄昊出事的时候，鲍文山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对方是真的感受到了震惊。
　　只不过，他刚才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顾队长。”鲍文山颇为诚心地说：“可能在平日里，我们会和反黑组的领导们发生一点摩擦，但我也说过了，那都是误会。我们这些老百姓，怎么敢对你们警察做什么呢，你说是吧？”
　　“呵呵，最好是。”
　　“顾队长还有别的事情吗？”
　　“哟，刚才不是还热烈欢迎我嘛，才过了这么一会儿，鲍当家就想着要赶我走啦？”
　　“哈哈，哪呀，我这不是怕顾队长忙嘛。若顾队长没什么事，我自然是甘心作陪的。”

　　两个人各自怀着心事，自然是聊得话不投机，没过多久，鲍文山就得体地送了顾泽亚出去。然走到那庭院大门时，他俩又恰巧碰见了前来拜访的简言和涂鹏。
　　“哟，稀客呀。”鲍文山轻蔑地笑了一声，“这不是传闻中的任家\'三少\'嘛，怎么，您今日大驾光临，是有何贵干呀？”
　　简言望了一眼顾泽亚，又笑着问他：“鲍当家确定是要我在这里说吗？”
　　“呵。”鲍文山拉开了大门，“里面请吧。”
　　简言走了进去，可在经过顾泽亚身边的时候，却被他拉住了手臂。“你来这里干嘛？”顾泽亚问。
　　“办事。”
　　“办什么事？”
　　简言无力地看着他，调侃道：“顾队长，你不是还有案子要调查的嘛，不去忙吗？”
　　“你怎么知道我有案子要查？”顾泽亚又眯起眼睛望向了对方，这是他心生不解时，常会做出的表情。简言不作回答，顾泽亚也不松手，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鲍文山先行张开了口，“两位，这是在干嘛呢？要不，你俩先在这儿聊会儿？”
　　“不用了。”简言挣开了对方，应道：“我同顾大队长之间，没有什么可聊的。”说完，简言便越过了他，向着别墅走去，而顾泽亚则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呀？”简言无奈地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告诉我你来干嘛，我就只好跟着你，自己调查喽。”
　　“顾队长，你很闲吗？”
　　“还行。”顾泽亚顿时摆出了一副“我就是得要跟着你，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无赖模样。
　　简言对此是无语连连，只好破罐子破摔地说：“好，随你的便吧，只要你在之后，别来烦我就行。”
　　顾泽亚假笑地说：“嘿，这你可说了不算。”
　　“你！”简言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涂鹏快速跟上，还不忘去瞅了那顾泽亚一眼。后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双手插兜，惬意地跟了过去。

　　别墅里，鲍文山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简言和顾泽亚，尴尬地问道：“\'三少\'，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人家可是警察，我还能把他请出去嘛？还是说，鲍当家有这个本事，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诶诶诶，打住打住。”鲍文山连忙摆起手来，“我可不想参与到你俩之间的恩怨里，\'三少\'还是先说说看，你来找鲍某是所为何事吧。”
　　简言没有应他，而是凑近了顾泽亚，小声着说：“你不是想要了解林家的事情吗？那你一会儿别插话。”
　　顾泽亚不解地蹙起了眉头，简言会心一笑，随即坐直了身子，正色起来问：“听说，鲍当家是于八年前，开始回国创业的？”
　　“是呀，\'三少\'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了？”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巧的。八年前，正好是我们任家离开的时候。话说，好像当年任家有些产业，是被您归置到了旗下？”
　　“哈哈，是呀。我们在国外的时候，就有听说过任家老爷子在商场上的雷霆手段，也是瞻仰得紧。回国后没有多久，我们便打听到任家在抛售部分的产业，出于对他老人家的崇拜，我们就买下接手经营了。发展得不好，还望你们任家多多海涵。”
　　“呵，鲍当家谦虚了，就凭你们兄弟俩那雷厉风行的作派，怎么会发展得不好呢。你俩当年可是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占尽了黑白两道的生意，真可谓是出尽风头呀。”
　　鲍文山听完，立马就打哈哈地应道：“\'三少\'你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正经商人，不沾黑的，他顾大队长还在这里呢，您可莫要瞎说呀。”
　　“怎么，鲍当家不会是想要说豹联帮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哎哟，那都是兄弟们看得起，自发而成的帮派。虽然他们尊称我是大当家的，可我却并不是他们口中的什么豹联帮的掌舵人。不信，\'三少\'出去打听打听即可，鲍某可是从来都不参与那些乌七麻糟的事情的。”
　　“你这参不参与的，是他顾队长会关心的事情，我来是想要问一下，鲍当家可有听说过林家？”
　　“呵。”鲍文山不以为意地说：“我还以为你要打听的是什么大事呢，林家，嗯，鲍某认识的林家可有不少，不知道\'三少\'想要问的是哪一家？”
　　简言没有理会他的敷衍，而是继续问道：“鲍当家可知，胡烈是林家的人？”
　　见他不语，简言便假意苦恼地说：“哎，其实这事吧，我还真是难以启齿。鲍当家你说，我们任家对他胡烈多好呀，那藏山帮我们说送他也就送他了，可结果呢，他却是林家的人。你说说，因为林家记恨着任家，他会背叛我们也就罢了。可是，他居然听从林家的吩咐，杀了您的弟弟，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鲍文山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许多，“呵，我还以为\'三少\'是来道歉的呢，结果却是来推卸责任的。”
　　“哈，歉意嘛，我们自然是有的。可这责任，是不是他林家也该要负上一部分呢？”
　　“够了。”鲍文山站起身来，表情实为不耐，“鲍某不知道你所说的林家是谁，也不想要知道。文斌是你们藏山帮杀的，这点毋庸置疑，既然胡烈已经伏法，那我们也就不追究了。\'三少\'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鲍某就不相送了。”
　　简言继续看着他问：“鲍当家是否知道，令弟那天去见胡烈的理由？”
　　“不知道。”
　　“那鲍当家就不好奇吗？令弟若是被胡烈叫去的，以咱们两个帮派之间的关系，他会不和你说一声就孤身前去赴约吗？还是说，是令弟约的胡烈，若是如此的话，那你这个大哥，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吧？”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呀？”
　　“让我来猜猜看那天的经过吧。”简言也站起身来，正视着他说：“胡烈收到了林家要他杀这鲍二当家的指令。同时林家避开了你，单独吩咐了令弟，让他去约见胡烈。我猜，林家找的理由，应该是让令弟前去安排胡烈进行什么秘密任务吧。于是，令弟找了个雨天，秘密约了胡烈在酒吧后巷见面，因为他知道那里没有监控，不会留下他俩见面的痕迹，然而……”
　　简言轻蔑地笑了一下，“然而，让令弟没有想到的是，胡烈真正要执行的这项秘密任务，居然会是杀掉自己。”
　　“胡说八道。”鲍文山红着脸呵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呵，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八年前，支持你们兄弟俩回国吞并任家的幕后东家，就是林家了吧？你们也一直是对林家的指令言听计从，若是林家不让令弟告知给你这件事情，那他肯定是不敢违抗命令的，所以你并不知道，令弟当日会单独出现在酒吧后巷的原因。哎，真是可怜呀，令弟只是听从命令前去交代任务而已，结果……啧啧，这么看来，林家对你们也不过如此嘛。”
　　“一派胡言！”鲍文山着急地想要去辩驳她的理论，却又突然间停住了嘴。
　　待自己稍稍收敛了一下神色之后，鲍文山便又笑意盈盈了起来，“\'三少\'没有事情了吧，鲍某这就送你出去。”
　　见此，简言的心中也有了一丝了然。看来自己刚才做的猜测，基本上是正确的。豹联帮和林家之间，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看鲍文山的反应，他对胡烈会杀自己弟弟的这件事情，显然是不知情的。
　　“鲍当家，五年前，林家究竟让你们兄弟俩做了什么？”
　　“我说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鲍当家，你就不好奇林家让胡烈杀掉令弟的理由吗？还是说，你当真就这么愚忠？五年前，若你们真的替他林家做了什么，那他林家现在想要杀人灭口，也实属正常。既然他们能对令弟动手，自然也就可以对你动手。好好想想吧，鲍当家，我还会再来拜访的。”
　　“呵。”鲍文山轻蔑地哼唧了一声，又面无表情地侧过了身子，请了他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