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女和老伯 老伯不是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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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殿下躺的这洞，倒是有个名字。
南山洞。
地处无安国最南边，倒不是什么集日月光华的宝地。只是凡间一普通的山上一普通的洞，普通到没人愿意给它起个正经名字。
山在南边便是南山，洞在南山上便是南山洞。
洞内有一汪活泉水，泉上有石台，六殿下躺在上面。一阵浓郁的炙烤鸡肉的味道飘过他的鼻尖，他闭着眼也能闻出用的山鸡还是家鸡，烤的几成熟，加了什么佐料。
不对，这味道不对！他猛然坐起，一阵眩晕。
他睡了三年，着实很短，倒也奇怪，身上业火的焦痕已然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揉揉脑袋，用鼻子探着这古怪的烤肉味，遂见一人着白衣端坐在靠近洞口处，果不其然，在烤鸡。
“拿出来，快拿出来！”他跳下石台，还绊了一跤，拍了拍裤腿便飞去洞口。
六殿下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大活人，他把白衣人扶着烤架的手拿开，把鸡从火架上取下来，抖了抖灰，温声道 ：“你可知，明火为烧，暗火为烤”
白衣人有些自责地摇摇头。
六殿下这人吧，若说被拳打脚踢，他都不见得多说几句话，但只要见到有人暴殄食物，他便像上了发条。
“唉，罢了罢了，你下次要记得，烤的火不能太旺，没完全熄灭的柴火最适合”，他一弹指把火灭大半，去掉已烤焦的鸡皮，“我说吧，这里面还是生的，一看就是随便扔火堆里还不带翻面儿的”，他又在洞外顺了几个石头，用衣服擦干净，在文火上细心摆好，把这半生不熟的鸡切块放在上面，他又挪着步子去洞深处，在岩墙上生扣下一些盐晶洒了洒。
他不时调整着烤鸡的位置，未发一言。
少年托着腮，瞧着他：“殿下不问问我是谁？”
他轻轻抬手，作以天庭礼。
有什么好问的，能在这儿等他醒来，叫他一声六殿下，又是这般相貌俊俏、端正得体的，除了天界之人还能有谁？
少年看起来跟他一般大，素衣胜雪，眉如墨画，唇齿清冽，肤若美瓷，那双黑眸更胜，深邃似能看穿前世今生。这气质，若说是一殿主司都有人信，不过主司是不可能亲自到这破洞来的，想必这少年定是位混的不错的神君座下。
“殿下不问问我是哪个殿？”
他面露疑色，但并未作声。
少年自问自答道：“殿下，我来自见青殿 - 灵兽司。”
殿下早心中有数，这是位小神官。先前说到，无职责神君的神殿只能称为“殿”，在天庭有职责的亦谓“司”。各“司”工作繁重，若是只有主司神君一名，自然是忙不过来，于是神君便会从各处招揽神官。有的招了天庭同僚的儿子女儿，有的招了凡间的修士，甚至有的招了兽类。总而言之，能干活就行。
这着实有些骇人。
整个天界待见他的可没几个，见青殿那位跟他可谓完全没有交集。他只知见青殿司兽，亦为“灵兽司”，刚飞升时倒是去借过一只灵兽，不过连见青殿大门都没踏进去。非他如此，除了公务正事，鲜听说有人与见青殿有来往。
他笑笑，心想，莫不是故意挑了个众人都不熟悉的来匡人。
小神官好似猜中他的心思：“殿下莫不信，仙班名录上确确实实有我的名字。”
瞧这真诚的眼神，他姑且信了，等回天界自有法子求证。
小神官故意瘪嘴，道：“殿下跟他们说的果真一样。”
“嗯？”
“他们说你只会说‘早上好’、‘您说的不错’、‘小神没有异议’”
人家说的没错。之前话少是真话少，毕竟自己就是个净灵的工具，用完便完了，跟人人事事有那么多牵扯干嘛？破例飞升、被传天君半身修为、被封六殿下，哪一桩不是惹人眼红的事，还不得夹着尾巴做神？
说话，是最没用的事。窝囊便窝囊吧，反正……
他轻轻笑了，火光在脸上闪闪掠过，憔悴中带了一丝明媚。“我叫成谅，你呢？”
小神官的脸上些许抽动，目光闪开，道：“阿佑便可。”
殿下又问：“阿佑来这里作甚？”
“报恩。”
“嗯？”
“殿下早年救过我，如今我也成了神官，特来报恩。”
这话说的成谅有些懵了，他曾在天君殿受教八年，的确时不时下凡除祟杀鬼。可谁记得是帮了哪家人呐？
瞧这小神官说的如此模糊，既是没人熟悉的见青殿，又是话本里常见的救命之恩，多半是搪塞之言。管他是人是鬼，是神是妖，人家不说实话便不说吧，反正他也不是很在意。
毕竟，一个人呆久了，真的很想再有一个人。
“来，阿佑，烤好了，吃鸡！”
阿佑似有兴趣：“殿下有空多教教我。”
成谅莞尔，道：“难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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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洞外不远处“嘭”一声巨响，刚好能从洞口看到一柱黑雾，一团白光，在不远处一屋舍上方交缠狂欢，不一会消失了。
两人警觉立马起身，成谅正准备朝屋舍方向跑去，阿佑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十分坚定，甚至带了一分阴冷，道：“别去！”
这一把抓的他着实有些疼，这小神官年龄不大，手倒挺大，还很有劲儿。阿佑忙松开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此地不熟，不如先去邻村问问。”
有理是有理，但阿佑的神情看起来并不是担心此地不熟。
洞外黑夜刚至，圆月还很新鲜，南山洞不远处是一个小村落。
成谅：“阿佑，此村叫什么村？”
阿佑玩笑道：“按这儿的习惯，这村多半叫，南-山-村”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人家门口，木门是打开的，被晚风吹的一扇一扇，嘎吱作响，但屋内没有光亮。成谅站在门口弯腰往里探了探，农具都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座麦堆。他轻唤了一声，无人应。
他又去周围几间屋舍往里瞅了瞅，无人。
边境小村最是封锁闭塞，村内人不会去其它地方多做逗留。这还没到入定时分呢，一个人都没有。
阿佑指了一条路，道：“殿下，走这边。”
见他疑惑，阿佑指了指树梢一只黑咕隆咚的玩意儿，道：“它说的。”
他抬头看去，是有一只，……，一只鸟？具体什么倒也看不清。
果然，没走多久，有一间极隐秘的屋舍亮着微光，成谅前去叩门。屋内窸窸窣窣了好一阵，一老叟来开了门，看起来有些警惕。
成谅拱手，礼貌道：“老伯，我和家弟刚到此地，可否打听个事儿？在此谢过。”
老伯立马道：“不便！”
阿佑上前一步，盯着老伯的双眼 ，幽幽接话：“你会让我们进门的，因为我家哥哥会付您银两。”
老伯面无表情，目光变得滞涩，忙挪开身子，道：“二位有什么问题里面请。”
他哪像有钱的样子，他可是连修炼都占不起一个好洞啊。见钱开门，这世道啊，几十年不见，民风都不淳朴了。
阿佑转身递给老伯一大袋银子。
老伯生生接住。
哎呀，不是他给。幸好幸好。不过，这些银子都够在这村里建一间屋舍了！这见青殿，养养猫、养养牛什么的，这么豪气吗？
阿佑似乎又猜透他在想什么，轻描淡写道：“要花银子，找我拿。”
“……”
老伯帮打开内门，屋子不大，竟挤了几个年轻女子。有的翘着腿躺在床上，有的坐在地上嗑瓜子，有的自顾自玩着骰子。一见来了生人，都齐刷刷往门口盯，就跟八百年没见过活人似的。
成谅忙侧过身，眼睛飘向别处，这，这什么情况！？阿佑没什么反应，倒是很淡定。
老伯愣了一会，有些茫然，又突然厉声道：“你们几个今晚先回去，快出去！”
成谅摸不着头脑，忙制止：“老伯老伯，大可不必啊，我们就是来打听个事儿的，不用这么麻烦。”
老伯示意女人们快快离开，慌忙解释道：“害，这些都是我家小辈，无碍。你们有什么问我便可。”
那几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走路如少女般随风摆柳，但总觉得有些扭捏作态，步履婀娜却少了些轻盈，大约就是风还在，但柳已经摆不起来了。她们十分听话，一声不吭，收拾好东西就往屋外去了。
阿佑：“她们就住在旁边那几个屋舍里？”
老伯面露担忧：“对，她们是住在那里。你们进去过了吗？”
成谅：“没有。噢对了，我们刚瞧见北边一屋舍有异，您可见到？”
老伯瞬间脸一黑：“你问这个作甚？你们是什么人？”
阿佑轻松道：“我们能是什么人，游人呗。”
阿佑的敷衍谁都能看出来，老伯也似是不信，但不知道为何他仍继续：“你们，可知‘鬼冥霜’？”
成谅摇头。
老伯：“什么！你连北岭鬼王都不知道。”
成谅微笑道：“是的，不知道。”
老伯一脸嫌弃：“那我先跟你说说，咱们无安国陆续发生的四件怪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女和老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