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记本》目似瞑

3、陈好的心里所想 高中时代有

　　高中时代有什么好的回忆吗？

　　有的吧，但是都忘了。

　　我记得很深的一件事，有天晚自习前，同学在大屏幕上放了电视剧有匪，我说了句“王一博好帅”，我自认为关系挺好的女生对我说了句“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逼样”我当时懵了一下，我也没有怨恨她吧只是觉得她这话太伤人，我记了好久，一直影响我到现在。以及后面吃东西时也会有人说“你配吃吗”总会有很多人很多次对我说“你配吗，你配吗，你配吗”久而久之我就觉得我自己做什么事情都不配，做一件事情前我都会问自己“你配这样做吗”。我知道他们这是在开玩笑，但是我真的开不起玩笑。

　　高一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好喜欢，就那种感觉很好，懂吧，但是到了后面，我真的想不起以前有哪些好的回忆，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后面发生的事情把我对高中最后一点美好幻想磨灭了，想不起来了。

　　懦弱自卑的性格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空气凤梨，孤独的植物，寄生在别的树上，几乎没有根，靠别人的怜悯才能活下去。

　　正文

　　一

　　这节课真是太难熬了，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同学们已经按耐不住准备冲去食堂，高三永远都是最晚放的，吃饭最晚，下课最晚，放学最晚，睡觉最晚。

　　“叮—叮—叮—”

　　老师说完下课，陈好立马从课桌间穿过去，还蹭掉了几本书，她回头看了一眼，刚准备捡起来便听到祝乔的声音，里面透露着几丝不耐烦：“快点好不好啦，再慢一点饭都没了”

　　陈好笑冲冲的跑过去，挽着她的胳膊：“走吧”

　　到了食堂，队伍一如往常那样排到了门口，陈好焉焉的低着头：“那么长的队伍得排到什么什么时候啊”

　　祝乔坏坏一笑：“嘿嘿，还好我早有准备，林夕那家伙每次跑的贼快，我已经让她帮忙站队了”，她往人群瞅了瞅，眼睛一亮，朝着她的方向指了指：“看，在那么前面。”

　　“可是插队不好吧”

　　祝乔瞥了她一眼：“现在当什么好人，人都是自私的，该坏的时候就得坏”

　　祝乔冲林夕喊了一声，林夕转头，向她们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们过来“哎呦你们可真慢”，祝乔看向陈好“我刚刚看到李舟了，待会要不要找一个离他近的位置啊”

　　陈好喜欢李舟，全寝室的人都知道，每天在寝室张口闭口阿舟阿舟的叫。

　　“好…”陈好笑笑。

　　星期六放假休息了一天，星期天中午又要返校。

　　陈好目光一暗，注视着在阳台晒衣服的陈母，突然起身走向她，眼睛微红，又有点委屈：“妈妈抱抱我”

　　“抱你干嘛”

　　“我不想去学校，要是学校在我们家旁边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住宿了，我天天回家”

　　陈母冷笑一声，抬头看着她“也不知道是谁，高一的时候巴不得不回家，恨不得离家越远越好”

　　陈好不说话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陈母叹了口气，双臂向她敞开，抱了抱她：“好好上学昂，下学期就高考了”

　　“嗯…”

　　陈好出门前，陈母往她书包里塞了几盒饼干，又跟她说来不及吃饭的时候吃点饼干垫垫，学习虽然重要，但是是在身体健康的前提下。

　　陈好点点头，走了。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红着眼睛走出们，她想多待一会。

　　晚自习来教室比较早，老师还没来，同学在大屏幕上放了最近火爆的电视剧，正好放到最精彩的部分，是男主的出场的第一个镜头。

　　陈好激动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男主真的好帅啊啊啊”

　　金禧看了她一眼，“呵”了一声，带点嘲讽的语气：“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逼样”

　　陈好愣了一下，随后冲她笑笑：“好像也是”

　　陈好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盒饼干递到她手里。

　　“这是我妈做的，让我带给你们尝尝”。

　　金禧打开看了看，好像很不错的样子，祝乔和林夕看到了，笑笑道：“怎么没有我们的份啊”

　　“有的有的”她从书包里又掏出两盒递给她们。

　　“谢谢你啦”

　　“嗯，还挺好吃的嘛，没想到你妈手艺还挺不错”林夕边吃别说，“哎金禧，上次我发在群里的那个饼干，也好好吃，那么可以买来尝尝，我果然是个饼干爱好者！”

　　金禧和祝乔使劲的使眼色。

　　“你发在群里了？我怎么没看到？”陈好问。

　　金禧尴尬笑笑，白了林夕一眼：“你记错了吧林夕，我也没看到，是不是发错了”。

　　林夕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我发错了哈哈哈哈”

　　陈好不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半夜，室友们都睡了，陈好还听到了打呼噜的声音，看起来睡的挺香的。

　　她起身，没有穿鞋，动作极轻的走到金禧的床边，寝室里好安静啊，只有沉闷的呼吸声，陈好听得格外舒服。

　　她在黑暗里看着已经睡熟的金禧，透过窗外一点点光，看清了她的嘴巴

　　“我真想要你的舌头，然后吃掉，尝尝那么毒的嘴巴是什么味道”她说的极轻，只有自己能听到。一连几个晚上，陈好不睡觉，就这样趁她们都睡着了，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她们，听她们每一个人的呼吸声，陈好逐渐兴奋，甚至下了床，走到她们床前，近距离看着，她想看看她们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二

　　晚自习第四节课是没有坐班老师的，所以第四节晚自习是最闹腾的时候，换位置的换位置，聊天的聊天，还有吃东西的，只要不被老师发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舟的座位在陈好前面，如果说，现在唯一想让陈好上学的原因，就是李舟了吧。但是最近他好像很喜欢在第四节晚自习的时候把位置换到第二组去，坐在金禧的后面，还时常问她数学题，时常聊天，时常听到他们的笑声。

　　今天，和往常一样，坐到金禧的后面，只是与往常不一的是，今天的金禧特别害羞，脸红扑扑的，本身白皙的脸因为有了一丝红晕更加好看，像是喝醉了。

　　陈好写着作业，眼睛却时不时往那个方向瞟，祝乔坐在金禧旁边，她看着李舟，问了他一个问题。陈好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但是从她的嘴型还是可以看出，她问了什么，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

　　“李舟，你真的喜欢金禧吗”

　　嗯，应该就是这句。

　　陈好一怔，手心已经紧张的出了汗，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但是现在，是个傻子都知道大概是什么事情了。

　　李舟在表白。

　　没错，在表白金禧。

　　陈好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点了点头，也能依稀看到他在笑。

　　陈好没出息的想哭，这是她喜欢的人啊，怎么会这样…

　　祝乔瞄了陈好一眼，嘴角微扬，转瞬即逝。

　　陈好现在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一起，还是说金禧拒绝了他，她知道陈好喜欢李舟的，应该不会答应吧。

　　不会答应吧。

　　整个晚自习，陈好一直不在状态，她提不起笔，一拿笔手就抖。

　　秋天的晚自习，还是有一点点凉意，陈好坐在窗边，望向窗外，风把银杏树叶吹落了。这棵树她记得上个星期树叶还没那么少，今天怎么都掉了呢。

　　晚自习结束，陈好回到寝室时已经熄了灯，她站在寝室门口迟迟不肯走进去，听到她们嬉笑，她闭了闭眼，走了进去，寝室瞬间噤了声。像是没有人似的，安静极了。

　　陈好走到床边脱下外套，正要去洗漱，透过窗外一点月光看到床边有一小团黄，她走过去捡起来，是一个折成团的便利贴，上面似乎有字，但是光太暗，她看不清。

　　陈好走进卫生间，把便利贴打开，上面醒目的字让她倒吸一口气。

　　“你愿不愿和我在一起？”

　　“愿意”

　　在一起了…

　　第二天一早，金禧向陈好道了歉，虽然也不知道她为啥道歉。

　　她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喜欢他，虽然我们俩在一起了，但是你还是可以继续喜欢他的，因为我不喜欢他”

　　？？？

　　陈好不明白，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答应他。

　　陈好笑笑，没有多说什么：“没事，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你不要有压力，马上要期末考了，我们不要因为这点事分散注意力。”

　　不喜欢李舟这件事是真的，陈好也没想过自己居然能用一个晚上忘记他，可能原本就没有多喜欢他吧。哭也哭过了，伤心也伤心过了，青春不就是这样，陈好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会因为男人要死要活。

　　三

　　这件事就这样过了

　　没过多久，陈好便听到两个人分手的消息，原因不明，陈好也没有去了解过。

　　寒假结束后，开学没几天学校便给高三同学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同学们更是打了鸡血似的埋头苦学。

　　高考两周，金禧和他男朋友蒋河吵架了，吵得挺凶。蒋河有暴躁症，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就想打人，和金禧吵架时也一直忍着，虽然说过要打她，但也从来没动手。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蒋河居然动手了，他一巴掌打在金禧脸上，嘴里吐着脏话。

　　“你他娘的真贱，居然学会勾引别人”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恶心”

　　“操你妈的”

　　一句句话不堪入耳，周围同学都围了过来，一个个都很关心的模样，实则都在看热闹。

　　蒋河越骂越气，又想动手，祝乔看不下去，说了一句“你打女生你还是不是男人”

　　这下蒋河更加暴躁了，开始破口大骂祝乔，什么脏话都骂了，还抓起祝乔的衣领，作势要打她，祝乔吓坏了，眼泪瞬间出来。

　　金禧抱着他的胳膊哭的好不可怜：“我都说了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那男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你打我就算了，现在难道连祝乔也要打吗”

　　蒋河一把甩开她，一个没站稳撞到桌角，疼得厉害。

　　“老子亲眼看见的难道还有假？”

　　陈好嘴角微扬，把祝乔拉到身后：“你动她干嘛？”

　　蒋河又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死全家，多管闲事什么啊！呵你还不知道她们怎么说你的吧，你只是她们的一条狗，每天跟在她们后面你还很开心”

　　“那又怎样，干嘛？你还想打我？”陈好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你来啊”

　　“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蒋河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你来”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往这打”

　　蒋河彻底失疯，他几近疯狂的吼道：“贱人！！！”

　　一拳头打在她的嘴角。

　　周围同学都愣了，还没反应过来。但都不敢上前，生怕打到自己。

　　陈好倒在地上，疼到倒抽一口气，嘴角留着血。

　　她笑了笑，把血擦干净，还不够。

　　“就这样吗？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陈好站起来，靠近他。

　　同学们知道蒋河是个疯子，现在陈好也疯了吗。

　　蒋河抓着她的衣领，把她按在窗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窗户打开了。

　　陈好半倒在在窗户上，半个身子在外面，周围的同学这下慌了，但还是没上前拦着，就这样看着。

　　陈好怔怔的看着他，笑了起来，在他们看不到的视觉微微用力，倒了下去。

　　陈好从三楼掉下去了，在外人看来就是蒋河推下去的。

　　这下所有人都不镇定了，没想过蒋河真的会把她推下去。

　　蒋河还愣在那，其他人已经跑下楼，叫了救护车。

　　“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真的把她推下去了！”

　　“你要坐牢的阿河”

　　蒋河不说话，慢慢转头看着她，嘴角颤抖：“她好可怕…她好可怕”

　　在陈好倒下去的那一刻，陈好说了一句只有蒋河听得到的话。

　　她说“谢谢你”

　　谢谢你。

　　谢我什么？

　　为什么要谢我？

　　她为什么要自己倒下去？

　　我没推她，没有！！

　　四

　　医院里，陈好躺了两天才醒来。

　　除了一些皮外伤以及断了一根肋骨以外，好像也没什么，陈好这样想，因为她知道，下面是一片草坪，顶多断了腿折了条胳膊，是不会死的。

　　陈母躺在床边，见她醒了，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慌忙问：“是不是很疼啊”

　　“为什么在学校里的事不告诉我”

　　“为什么被欺负了不说”

　　“妈妈是你的避风港啊”

　　陈好委屈道：“妈，我好疼啊”

　　陈好指了指腰部。

　　“好疼好疼…”

　　陈母眼神一狠：“你放心，那些欺负你的，我会帮你处理，一切交给我。”

　　“你那个叫金禧的同学，来找过你很多次，我把她赶走了，现在她还在外面站着不肯走，那种朋友不交也罢，为什么要受这委屈，我在学校都听说了，你也别在瞒我了”

　　陈好嘴角动了动，缓缓开口：“我想见她”

　　“和她说几句话，一会就好”

　　陈母叹了口气，让她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个小裙子，头发也梳理的很好，看来是精心打扮过了。金禧望着她，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你能不能…”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为他求情？”陈好打断她：“是吗？”

　　“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看我们住在一起三年，也算半个亲人”她边说边流泪：“他不是故意推你的，是失手，他没想过推你的，他只是吓一吓你，而且，而且他已经扣了处分，被学校开除了，失去了高考的资格，你放过他…只要你和他和解，他就不用坐牢了”

　　陈好笑了笑，她最喜欢笑了：“看在你什么面子上？是看在你把我当狗的面子上？还是看在我被你时不时羞辱一下的面子上？”

　　“你以为，我的目的是让他坐牢吗？”

　　金禧不明白：“什么？”

　　陈好突然笑了起来：“是你啊，哦还有她们，我知道蒋河有暴躁症，他控制不住自己，也难为你跟他在一起，还每天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他打，如果有一件事能让他失控，唉，可是我找不到，你们感情太好了，那我就来帮你们一把。”

　　“他一旦先动了手，这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我知道，你也挺喜欢他，不然也不会和他坚持到现在，所以我在等你啊，等你来替他求情，替他道歉。”

　　“我好喜欢看你低头的样子啊，我还没见过呢”。

　　金禧一怔，她突然觉得现在的陈好很陌生，或者说这才是她原来的样子，她装的太好了。

　　“倒不是不能原谅他”陈好又说。

　　金禧猛地抬头，有点不可思议，便又听到她说：“我好喜欢你的舌头，你能把它给我吗？”

　　“你说什么？”金禧愣住，舌头忍不住打颤，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同学，这个室友。

　　可怕至极。

　　“看来你也不是很爱他嘛”

　　“你…”

　　金禧转身，她不能在这待下去了，她怕在待一会，腿就站不稳，正要走出去，又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好知道她指的什么。

　　“你还记得，高二圣诞节那天晚上吗？”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她等所有人都走了，在她们课桌里放了一颗包装好的平安果，它不仅寓意平平安安，还代表着友谊能长久。

　　等到她走到寝室门口，便听到里面的对话

　　金禧和林夕的声音。

　　“你不会真的把陈好当朋友了吧？”

　　“难道你没有吗？”

　　“我才没有”

　　那个时候陈好懵了，她从来没想过她们会说这种话。她以为自己已经和她们融为一体了。

　　哦，好吧，是自己想多了。

　　陈好自知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陈好陈好，陈好可一点也不好。

　　金禧也没想到陈好都听见了，她努力扯出一个微笑，不想让自己再难堪。

　　“你知道空气凤梨吗？它是一种孤独的植物，寄生在别的树上，几乎没有根，只能靠别人的怜悯才能活下去。”

　　“我和它，又有什么区别”

　　金禧把眼泪擦干：“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