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辩手》小楼

23、最佳辩手 “怎么可能

　　寒斌那么干干净净的站在清晨的阳光里，好让我羡慕。
　　我曾经也是那么干干净净，而且热情泼辣站在阳光里的，而现在却在混沌的漩涡里。
　　“啊……你们在谈事情是吗？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聪明如他立刻就看出我们脸上不寻常的神色，尴尬的道歉准备离开。
　　“寒斌等一下。”
　　我听见一个女声这样叫着，然后才惊奇的发现那个声音是我的。
　　寒斌从耀眼的阳光下回过头来。
　　“去教室吗？”
　　“嗯……”
　　“我也去，跟你一块走。”
　　我转过身向他在的那个方向走去——只要给我任何一个机会逃离这个混沌，我都会毫不犹豫的逃离！
　　“杨羽——”
　　大史的声音在我背后是痛苦的。我背后是我痛苦的回忆。
　　“我说的话请你记住。也请你……认真考虑……”
　　我在两个人的中间，背着我的书包。
　　“给我点时间。”
　　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寒斌沉默的看着我，他敏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东西。
　　然后，我就迎着那耐人寻味的目光，走进他的阳光里。
　　从小花园的距离到教室，真的不算长。
　　而今天，我希望它越长越好。
　　我不仅需要寒斌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而且更主要的是，我想让自己想起我曾经迷恋旁边这个人的事实。
　　我在比较这两种喜欢，却奇怪这两者居然不可比较。
　　我会轻易陷落在寒斌清水一般的目光里，等到清醒的时候就会分外痛苦。
　　而面对大史的时候只会斗志昂扬，等到失去的时候又会觉得痛苦。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难道喜欢跟喜欢，还可以不一样吗？
　　“刚才，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唐突的事情了？”
　　正当我怔怔的出神，寒斌低声问道。
　　我恍惚着回应：“哪有啊……你救了我……”
　　“什么？史星遥他打算做什么吗？”
　　迎着寒斌吃惊而严肃的目光，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让人误解的话。
　　“啊啊……没有，我就是觉得气愤，气闷，气憋，还有气……”
　　我傻傻的笑着，在寒斌无可奈何的目光里。
　　他摇摇头，似乎决定放弃自己的好奇心。
　　“好吧，我也不是有意打断你们的谈话的，实在是有东西交给你。”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封信。
　　“陆远从家寄来的信，让我转给你。”
　　他微微踌躇了一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不过……”他秀气的眼睛望着我，“如果不太麻烦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信里的内容？”
　　我想，我和寒斌都意识到陆远这么做的含义，他也许就是想让寒斌知道什么，而寒斌选择了尊重我的方式。
　　我点点头，在接过信的那一刻有些忐忑。
　　信封上没有地址没有邮戳没有邮票，看来外面还有一个大信封，应该是给寒斌的信。
　　现在，一纸雪白的纸签在我的手中。
　　杨羽：
　　你好！突然给你写信，会不会吓到你？^_^
　　不过想到这个打击一定不会有我离开来得突然，所以我也就放心的再给你一个惊喜了……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每每出人意表自己还挺得意！）
　　突然决定离开，就是在那个所谓世界末日的早上。
　　当我看着那轮太阳缓缓升起的时候，我想有关我的那个过去真的应该结束了。我在学校呆了5年，有4年都是混混沌沌过的……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真是不可想象啊。
　　而在这四年里，由于自己的任性，伤害了很多人……到了自己都不忍心回忆的地步。现在想想，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会爱的那么苦……所以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深为自己的愚笨固执感到可耻。
　　而在我所有伤害的人中，只有你，是我最不忍心的。因为你是最无辜，也是对我最好的女孩，我却只因为一个嫉妒的理由，就把你栓在了身边……
　　杨羽，对不起。
　　如果可以我还想当你的朋友，因为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想娶的女孩子。
　　如果我喜欢的是女孩子的话。
　　我想你大概已经猜到了，那个让我动情不已，在雨中漫步仿若洛神翩然的人，根本就不是女生。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现在应该就站在你的旁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信封里另一封信的内容。
　　很可笑是吗？
　　爱他爱了整整四年，最后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今后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忘记他。
　　所以不想再给自己犹豫下去的理由，想逃开那份无望的痛苦，想寻找我新的生活。我会一个人过得很好，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我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所以，我也想把所有掏心的话都告诉你……告诉你……
　　寒斌根本就不是同性恋，校园里的谣言，是我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故意造出的谣。
　　他不是为了我才进学生会的，而是我为了留住他，用约定强迫他留在我身边的。
　　知道寒斌对你印象很好，所以强迫你当我女朋友，这样恶毒的打算，简直不配得到原谅。
　　所以，我所作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心中那个犹如洛神般美好的男孩。
　　只可惜，我所作的一切的一切，也都是我的单相思而已。
　　寒斌喜欢的人是你。
　　你知道吗？
　　我站在教学楼幽静的走廊里。手捏着信纸簌簌发抖。
　　寒斌喜欢的人是你。
　　你知道吗？
　　拿着这封信的我的手，一直在发抖。而我那不堪重荷的幼小心灵，也在暗处连连尖叫。
　　大哥……大叔……大爷……大……
　　乖乖我的陆远啊，你要玩我也不是这么玩法的啊——
　　要知道现在寒斌还在我边上站着，你要我怎么面对他啊，总不能一脸傻瓜样的告诉他“陆远说你喜欢我耶”，或者是一脸花痴样的问他“寒斌你真的喜欢我吗？”
　　呕……
　　我终于感受了一次精神上的五马分尸。我现在人好好的除了有点癫痫先兆外还算一个完整的人类，而精神上我正在四分五裂脑袋里好像几十个小孩打架一瞬间我冒出十几重人格……
　　“杨羽，你怎么了？你好像不太舒服？”
　　我脑子里的群架还没分出胜负，寒斌一脸担心的表情把我拉回现实——啊，现实是多么残酷啊！
　　“啊……没什么，就是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压……”
　　他秀气的眼睛怀疑的注视着我，一看就是蒙不住。
　　“是陆远的信吧，你看信的表情很恐怖啊，好像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
　　寒斌真是聪明——这何止第三次世界大战啊，根本就是直接的核摧毁，而且直接命中目标。
　　寒斌的表情有些犹豫：“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可以知道陆远信的内容吗？”
　　第二颗原子弹也顺利掉下来了。
　　我今天要是让你知道信的内容我就不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信其实没什么重要的。”（没什么重要的你“大盘震荡”个什么劲儿啊）
　　“他的信里面根本没有提到你。”（谁也没说有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就说他过得不错没缺胳膊少腿什么的。”（刚才谁看信看的热泪盈眶啊）
　　“真的没什么重要的，我发誓！”（发誓是用一张诡异的脸来表达的吗）
　　“……”
　　就这么着，我在寒斌炯炯的目光下，顶着一张傻瓜一样愚蠢的脸，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至于这个谎能蒙住几个人，那就是寒斌的配合问题了……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赶快去上学吧。”寒斌冲我点点头，“第一节课快下了，现在上去的话，还可以上第二节课。我先走了。”
　　他冲我挥挥手，提着书包果然先走了。
　　我也差不多快牺牲了。
　　上帝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我虽然向你要帅哥来着。
　　你小气不给也就算了。
　　怎么可以同时掉三个来砸我呢？
　　要知道我是新世纪的好小孩知道节约东西是美德平时连餐盘里的米粒都吃的干干净净的何况这是帅哥啊我怎么能浪费呢就算我没什么广大读者能没什么吗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啊啊啊……
　　现在我的人生轨迹进入最艰难的时期，也是最混乱的时期。
　　一直觉得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我，突然冒出三个大帅哥对我有意思，我是多么多么的为难啊。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分身成为三个人然后谁的心都不要伤害……
　　“我看你根本就是那个机会都不想放过吧？”
　　陆远在电话那头很不客气的揭发我的本性。
　　我叹了口气：“路大人啊，这种事情你知我知就可以了，不好说出来揭我的短吧……”
　　于是，电话那头就笑得跟小鸡一样……不，跟踩了鸡脖子一样。
　　这通电话是陆远找到我的——他当然不会蠢到把电话留在信里，能够让寒斌有机会追杀到他，所以他琢磨着信差不多快到了，就拜托楼下的阿姨使用了最原始的传话筒技术。
　　“对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啊？”
　　陆远笑完了，声音也正式了起来。
　　“什么打算啊……我也不知道……”
　　“你喜欢谁啊，你喜欢谁就选谁嘛——”
　　“话是简单，可是……我也不知道喜欢谁……其实……我都有些喜欢……”（我不愿暴殄天物啊啊啊啊啊，我是节约的好小孩啊啊啊啊 ）
　　“笨笨，怎么可能连喜欢和好感都分不清呢？”那边急得大喊起来，“好感给很多人，可是喜欢只能有一个啊，喜欢的感觉很窝心的！跟好感绝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