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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天亮日 ...

  •   天亮日光逼人。

      雪山融化的雪水流淌成河,昨夜结的冰今早又化开。时岚原定今天,往更北的地方去,去到有极光出没的村落。

      去看看大自然的盛景。

      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话。

      连那个人的声音都没有听过。

      时岚到集市上闲逛着,希冀再次见到那个女人。

      旅馆的老板见着她,熟稔问候后叫住她。

      有人留给你东西哇。

      一封书信。

      清瘦的字体写着,别来无恙。

      什么别来无恙?

      时岚磨蹭着那几个字,问老板,谁留的。

      哎,一个女娃哟,一看就不这里的喽。单独出来的,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咯。

      你要找她哦?

      好像走咯。早干嘛去喽哟?

      时岚收起脸上的表情。

      早干嘛去了。

      都怪她,太阳在地上暴晒着,时岚嫌吹着的风刺脸又刺骨,昨天还温情脉脉的远山也冷冰冰,

      时岚收拾好东西,行李本就不多,整起来不费事。

      到下一个地方去。

      目的地越来越偏僻,偶有几处见一个人都难。

      更别提围着篝火伴着琵琶跳舞。

      更别提深夜下着雪有人放烟火。

      也别说,快滑倒时,有人在她伸手突然搀扶一把,把她环到怀里,鼻息间清香诱人。

      天地这么大,都不知道到哪里找她。

      时岚偶在深夜看着满天晚星回想那个女人的眼睛。

      真可惜呀,一句话都没说过。

      都怪她,冷冰冰的一言不发。

      都怪她。

      她终于到了个没有人的地方。

      整个岛都荒凉寂静,只一座耸立的废弃灯塔,土地荒凉,篱笆破损的花园里鲜花却怒放。

      夜晚月光洒在水面上,花瓣白得像几年前偶然见过的棉布短袖。

      极光早就见过,变幻莫测,震撼人心,又乏味可陈。

      不如那个人的眉眼。

      时岚慢慢后悔,当时如果在那个小镇多待几天。

      如果她还会回来……

      又能怎样呢?

      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必说。

      时岚悄然的心动,又冷冰冰把那些悸动放下。

      胸口的口袋里放着的书信烫人。

      老旧的折痕几乎断裂。

      写的是别来无恙,可一旦别了,那还有再来?

      时岚游荡好久,在破旧的花园里折下一束红玫瑰,用小刀修剪好它身上的刺。

      松松土,埋下半截,无话可说。

      野风吹落花瓣,明明刚折下来,它竟然已经脆弱不堪。

      花瓣飘飘落落,晚风凉了又热。

      时岚停下脚步。

      该回去了。

      热热闹闹,格格不入。

      城市一向不接受远走的人。

      不接受你磨砺出的独特气质。

      时岚被问到两年的空窗期,她回答,改行做了摄影师,旅行找素材。

      面试官显然不满意。

      她也不好多说。

      真的当了摄影师也好,还能偷拍一两张女人的照片。

      现在倒好,一无所有。

      时岚鞠躬后出门去。

      她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没哪里是值得被喜欢的。

      人群里同样气质的人相互吸引。

      两人之间,又相互排斥。

      地铁与另一辆相背而驰,时岚却在擦肩时看到对面垂着眸站立的白衣女人。

      一时间心绪翻腾到掀起惊涛骇浪,却像被藤蔓固住腿脚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着列车慢慢驶去。

      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在最开始停下脚步时,她就该转身去告诉那个人,戴上帽子,会晒伤的。

      或者在她为时岚披上外套时,说一句谢谢。

      也许……

      哪有也许?

      出乎意料,有公司给她打电话告诉她,面试过了,主考官很中意她那两年的流浪经验。

      要说起那两年。

      她确实见过好多东西,可真要提起来,像晚星的眼睛,深夜烟火,棉布白衣。

      没出发前心心念念的景色半点都记不起来。

      还有那个促使这场旅行的人,容颜也记不起来。

      这完全是一座陌生的城市,时岚住在父母留的房子里

      朝九晚五的第一天。

      在公司忙绿时,白衣服的女人从身后慢慢赶上来,步伐轻快地从她身边掠过。

      时岚僵在原地,那人看都不看她一眼,沿着走廊银色的扶手,一路走向经理办公室。

      她现在冲上去会不会被当做办公室性骚扰?

      她只想了一会,还是两步追了上去。

      幸好当年那封书信一直带着,时岚拿出来给她看,终于说出了想了两年的第一句话,那个,别来无恙?

      犹犹豫豫,优柔寡断,中气不足,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女人胸上扣着透明牌子,人事部总经理,陈。

      时岚后退半步,名牌把她从冲动中拉出来。

      当时陈是夜半游行的怪人,她是孤独寂寥的过客,这样才有了联系。

      她身上逼人的贵气提醒着时岚。如今在社会中,她们天壤之别。

      陈面无表情,眼睛盯着时岚的动作,抬手两指把那封信夹住。

      一言不发往前走。

      喂,还给我。

      时岚在后边低声叫住她。这话说得多没道理,那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

      可她都放在心口用体温暖了两年。

      怎么舍得还回去?

      陈像没听到一样,连同她说的那句别来无恙,也如耳边风一般吹了就散。

      那时还敢在心里怪陈冷冰冰,如今时岚跟在她身后,嗓子像是被堵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改了方向。

      路过转角停下。

      这里不会有人来。

      时岚跟着过去。

      陈还是冷冰冰,拆了信封看上面陈旧的字迹,一同倒出来的还有干枯的玫瑰花瓣。

      她抬眸子打量时岚。

      终于问,你是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谁的瞳孔放大,心跳杂乱不堪。又被她矜贵的气质禁锢,一句都吐不出来。

      陈捏起花瓣,看了会,又放回去。用沾了玫瑰香味的指尖抚摸时岚的唇。

      涂了口红,依旧显得苍白的唇。

      她不反抗。

      女人便得寸进尺。

      她凑过来,鼻尖相抵,唇瓣相触。

      唇瓣灼热,烫得时岚往后退,又被她摁住脑袋。

      时岚不挣扎,在她要腻死人的温柔里,软了腰,靠进她怀里。

      一如当初那个雪夜,要跌倒时落入的怀抱。

      无非是更亲密。

      陈又问她,想要什么?

      想……给你跳一支舞。

      腰还被握着。

      视线就定在她的唇上。

      可以。陈揽着她的腰回办公室。

      一路上旁人的目光再诧异都被陈挡住。

      时岚褪去外衫,换上一套陈办公室备着的长裙。

      她不像是来上班的。

      时岚纤细的手指挽出个花,在陈面前翩翩起舞。

      她是来,开始新的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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