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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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雨和李书回家的时候要经过村口的，而李云却不用她在半道上就岔开了，走小路这样比较快一点。快到村口大榕树前，看到了一个衣衫破烂，面容沧桑，白发凌乱老头，坐在大榕树突出来的树根上，背靠着榕树，仿佛很疲惫。
李雨和李书俩小孩看到这老头还是有些害怕的，村子虽然靠近官道，但是平常都不会有什么陌生人进村子。不是本村人，他们家里大人说过，看到陌生人不要靠近，如果被人贩子抓走了，就再也回不了家了。所以他们俩就远远躲着大榕树走。
就在他们俩快要走过了大榕树的时候，老头开口了声音很沙哑“那小孩讨口水喝”
李书躲在后面抓住了李雨的衣服，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了，这个水壶是空的”
李雨却放松了一些，如果只是讨水喝，给他一些水也就是了。
“我们是去给家人送水的，这个水壶的确是空的，如果你要喝水，那你等一下我和弟弟回家去给您拿一些水过来”
“我要喝你家的山泉水”
“可以，我们回家就给你拿一些”李雨倒是没多想，这个老头怎么会知道他们家有山泉水，小孩子听到他说这个东西家里有，就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山泉水他们家有一缸，给一些他也没什么。
“拿这个东西去装”老头递过一个竹筒。
李书从后面出来，小心翼翼的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竹筒。
李雨见他没有什么动作了，就拉着弟弟赶紧走了。
家里的山泉水还是李父今天早晨从山上挑上来的，因为有时候李父会去北坡上的那一眼山泉，挑一些山泉水出来，卖给县里的那些老爷们泡茶喝，时间久了，那些老爷们就固定叫他什么时候送山泉水给他们，可有时候他们要的急，就直接叫他们的小厮告诉李父想要山泉水，叫他马上去挑一些给他们拿回去。今天这些水就是因为昨天傍晚那个小厮过来说，明天早上要一些山泉水，叫李父去挑他明天过来拿，但到现在都没有拿人来拿，李父倒是想送过去，但从这里去县城一去一回至少要大半天，家里的田实在是耽误不得，就没有送。
回到家李雨就叫李书装一些山泉水，他们好拿给那个老头。
李书听话的过去装水，他装的是放在桶里面的山泉水，李雨见了也没说什么，因为要用完桶里面的再用缸里面的水，这事阿娘说过。
“装好了，姐姐”
李雨见他装好了，就带着他去敲了敲隔壁刘奶奶家的家门，刘奶奶因为年纪大了，倒是没有去地里干活。
“刘奶奶，刘奶奶在家吗？我是阿雨”
“来了，来了”刘奶奶听到声音就打开了门，手里还拿个蒲扇，显然刚才是在纳凉“是阿雨和小苏书啊，找奶奶有什么事吗？”
“刘奶奶，村里来了一个陌生人，刚才看见我和小书，叫我们给他一些水，现在我们要去给他送水，刘奶奶可和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吗？我和小书点害怕”
没错，李雨叫刘奶奶就是叫她陪他们一起去的，虽然刚才那个老头没有伤害他们，但到底是陌生人，有个熟悉的大人陪着他们也不会害怕了。
“好啊，奶奶在家正闲得慌，陪着你们俩走一趟啊”
刘奶奶转身关了院子里的门，就带着他们去大榕树那边了。
远远的就见着那老头，还靠着大榕树坐在那“刘奶奶就是那个人”
“看着虽像是个乞丐，但那衣服看着还挺好的虽然看着挺破的，但也不像那些乞丐那样邋遢”刘奶奶眯着眼睛往那看“难道是外面也干旱，这个人是逃荒来的，咱们这虽然干旱，但也不至于逃荒，所以应该不是咱这的人”
刘奶奶嘴里嘟嘟囔囔的，没多久就走到了大榕树跟前。近了一看那老头，嗬，形容枯槁，脸色蜡黄，双唇泛白，眼带血丝，这一看就是遭了大罪的。
“老哥，这是打哪来？贵姓？” 刘奶奶低头询问。
那老头看了一眼李雨他们，才回答刘奶奶的问题“燕城，免贵姓君”
“那怎么只你一人，你家人呢？”
那老头听见刘奶奶这样问，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原本我与儿子是去燕城经商，运去的货物卖完了，回家时却不料在途中路遇劫匪，我的仆人儿子都被杀害了，我侥幸逃得一命，”
刘奶奶听他这样说也是心有戚戚，她也是有两个儿子的，要是儿子出事，她想都不敢想。
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三大悲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谁都不能感同身受，只得干巴巴的道“老哥还是要看开些，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老哥这是要回家吗？”刘奶奶总不好继续盘问人家的伤心事，只好岔开话题
那老头咬牙切齿的说 “不是，我打算去府衙告状，叫官府抓了那些贼人”
“我们这里离县城也只有半日的路程了，从这里出了去外面官道直走就是了，我跟你说我们县的县令个青天大老爷，你去伸冤，他肯定能给你做主的”
想当初刘奶奶他们家的牛被人偷了，就是这位县令大老爷派人找回来的。从那以后刘奶奶就一直觉得县令就是一个青天大老爷。
老头听了她这一番话，当即感激道“多谢老姐姐指点”
李雨对着李书说“小书把这些水给老爷爷吧”
李雨也听明白了，这位老爷爷不是她害怕的人贩子，而是遇到了劫匪，他的仆人和儿子都被杀了，现在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老爷爷喝水”李书听了姐姐的话，拿着水递给了坐在树根下的老爷爷。
“唉，谢谢！”老爷爷接过他递过来的竹筒，拔下了瓶塞直接喝了一口“老姐姐，这是你的孙子孙女”
“嗐！哪呀，这是我邻居家的小孩，这不是大人不在家，小孩遇到陌生人害怕就叫着我陪着一起来看看”
“小孩子有警惕心好啊，不像我儿子傻乎乎的……”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哽咽，似乎说不下去了，他轻咳一声“咳！过来，爷爷也不白要你们的水，爷爷送样东西给你们怎么样？”
“不用了，只是一些水而已”李雨连忙拒绝。
刘奶奶也说“讨口水喝而已，老哥不用这么客气，何况你也不容易”
老头却不管她怎么说，放下竹筒站起来，拉过了离他最近的李书，摸了摸他的头“我看见这俩小孩就觉得亲近，何况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些我行商的货物”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小娃娃也到了念书的年纪，爷爷给你一本书回去看”说着就塞到了李书的怀里。
又走了两步走到了李雨跟前，照样摸了摸她的头。
在他的手触碰到李雨头顶的那一瞬间，李雨感觉到了有一丝丝凉风从她的头顶掠过，然后一种飘飘然欲乘风而去，恍恍惚眼前似是云雾缭绕，疑惑间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见一片白茫茫，挥散不去，难以捉摸。
天地空蒙，无边无际，宇宙浩瀚，身在其中仿若一粒尘埃。抬眼看这天地高大，自己又渺小如斯。空荡荡间竟无一物与自己同行，此间竟如此孤独。
“爷爷也给你一本书，看会了，说不定能治好你的腿”老头将手拿开笑望着她。
在外人看来只是老头摸了摸她的头而已，于李雨而言刚才那老头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仿若春风拂面，又有如醍醐灌顶，却在老头的手拿开的那一瞬间，怅然若失之感袭上心头，疑惑和向往，萦绕心间，久久不去。
李雨抬头茫然的望着老头，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却记不起来了，张张嘴，她觉得她一定是有什么话想问的。
李书见她久久不接书，走过来扯扯她的袖子“姐姐，这个爷爷说这本书是可以治腿的，说不定能治好姐姐的腿”
李雨看了他一眼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真的吗？这是治腿的医书吗？”李雨惊喜的望着老头，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理会刚才那一瞬间的迷茫是怎么回事了？
老头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算是吧”
“谢谢你老爷爷”
“谢谢老爷爷”李书也跟着说了一句。
李雨是知道书籍的贵重的，但是他听了老爷爷的说话，说是可以治腿的医书，她就舍不得还给他了。虽然她还小，但她也是知道的，因为她的腿她是不同的，和村里的小孩也玩不到一块去，对此她是有些自卑的。
刘奶奶听他说是可以治腿的，也就没有再替她推辞。毕竟看着阿雨小小的人就一瘸一拐的走路，她看了也是心疼的。才十一岁，如果这医书真的能治好就好（虽然她觉得希望很渺茫，毕竟城里的大夫都看了好几个），不然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既然李雨的这一本书她没有推迟，那么李书的那一本她也不好推辞了，要不然送一个小孩不送另外一个小孩怎么好呢？
“我歇脚也歇够了，水也讨了，我这便走了”老头送完他们礼物就准备走了。
“老爷爷要不要在我们家吃了饭再走？”她觉得既然人家送了她这么贵重的礼物（书籍），那她就应该留人家吃顿饭再走，阿娘说不能占人家便宜，要知道礼尚往来。
“是啊，你走了这么久也饿了，吃点饭再走吧，也有力气”刘奶奶也跟着说了一句。
“不了，我要早点到县城，为我儿子申冤”老头朝他们摆摆手，拿起竹筒就往官道那边走去了。
刘奶奶知道留不住也就没有再劝，看着他走远，对着他的背影感叹了一句“也是个可怜的！”
说完就带着两个小孩回村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