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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才子关楼 张门主施展 ...
到底是长辈,屋里原本的吵吵闹闹,被张犹梦一句话化解掉了。
白满川和楚闲月相视无语,齐齐看向张立阁。那感觉就是他俩还想打情骂俏,可被人搅了局。
你就跟着她去呗,阿楼有我们照顾,你有什么好不放心?
张立阁心里叹了一句,唉,难得出来旅行,散心不成反入网,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阿楼怯怯地没抬头,也不敢做声。刚刚张立阁和他独处半天,现在对方疲惫不堪而他自己美色懒床,情形令人遐思,有口难辩。
反而张犹梦阅人无数,美男子自然看过不少,见了阿楼却目不转睛的打量半天,貌似很感兴趣。
“就是他了?”她自言自语似的,却又好像在问白满川。“果然名不虚传。”
张立阁猜不透小姑姑的心思,又不敢贸然发问。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不太像啥好兆头。他心里忐忑,偷偷瞄了白满川和楚闲月,那俩也是面面相觑。
张家的门主,谁又能读懂呢?
“小姑,我跟你走。”张立阁乖乖的,“楼下有咖啡厅,我请你喝咖啡。。”
他又看了一眼阿楼,“我正好也有话和小姑说,你自己先歇歇。”
“行啊张立阁,”张犹梦似笑非笑的,“几个月不见,你有点进步,都学会主动请客了?成过家的人,确实不一样。”
有三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张立阁,不约而同屏息凝视。成过家?她所指他和谁成过家?
张立阁隐约感觉到,阿楼的脸红了。
“你看看你们,我就不能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你买房了。”
———————————————————
时值下午,咖啡厅里仅寥寥几人。靠着落地窗的角落里,一男一女相对而坐。乍看他俩年纪相仿,走近些却感觉这女的气场强硬,衬托得这男生更像个晚辈。
“所以说,你过来这边是偶然事件,”张犹梦慢悠悠地说,“白家安排的饭店应该没问题。只是我的暗探不方便进来,倒给对家留了机会。”
“我觉得不至于。”张立阁喝一口咖啡,“那种蛊虫原产地离这不远,也许是巧合呢。”
“张立阁,我说你幼稚吧,你就赶着去给我认证幼儿园小班。你知道那东西在黑市多少钱一条吗?”张犹梦一脸嫌弃,都懒得抬眼看他。
“多少?”
“三百五十万。花这个数目的能杀错人?”张犹梦撇了他一眼,“但是这点钱换未来张家门主一条命,也挺划算。”
张立阁无言,这类事他从前遇见,但还是在家时那会儿。几年前他离家至今,倒还算清净。不过这次之后,恐怕一切将会卷土重来。
不过这东西价格不菲,够他补齐三次房贷了。
“总不能让你自生自灭,这几年我的暗探也跟着你。所幸之前问题不大,不过……”张犹梦顿了顿,“估计这又要开始了。”
“舍得花这个数目,对方也是有备而来,实力不容小觑。旅行后,你最好少出门,还有那个阿楼,明天你让他来找我。”
“我想问你,小姑。是不是你故意安排了一只这样的猫给我?让他保护我的?”
“张立阁,”张犹梦语重心长,“你生在左五门首家27年,偶然自己动动脑子行吗?别总问我。来路不明的变身猫,这种事你应该先怀疑对家,还有自己多防范,怎么反而觉得是我安排的?”
“可他没害过我啊!阿楼还天天给我做饭呢。这次还救了我,我觉得就是你安排的。”
“你能有点大出息不?还给你做饭……,你都不怕他下毒吗?”
“小姑,有你在,坏人也都被你筛掉了。我没实战经验,你也有责任。”
“好吧,我承认我派人保护你。不过他出现,真不是我安排。”
“我说就是小姑,你还不承认。当然,李姑姑安排的也算你头上。”
张立阁咪起眼睛有点娇嗔,表情甜得可爱。
张犹梦嘴角往上勾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一贯的严肃,“我倒希望是我,可惜我没那个本事。”
她又有点懊恼似的皱了皱眉,仿佛刚刚那句话说漏了嘴。“算了,我考验你这笨小孩也没意思。阿楼不是坏人,你信着他吧,你看你家里乱的,回去让他好好干家务。”
“姑,你怎么知道我家乱?”
“我那暗探都是白吃饭的吗?行了,我一会儿有事先走,明天一早我接他。”
“你明天找他干嘛?”张立阁又问,“你要带我俩去哪?”
“谁说找你了?我只找他一个!你给我好好呆在酒店房间。”
张立阁将将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小姑姑做事素来计划周全,带走阿楼必然有事,可是什么事还得瞒着自己?
张犹梦则一副无奈加无视的表情,仿佛在说,不该问的别问。
———————————————————
也许是咖啡有点浓,下午谈话以后,张立阁当晚一夜未眠。这事有问题,又摸不到问题出在哪。酒店这层都被白满川包了,所以只有三个房间里有人住——白满川和楚闲月,张立阁和阿楼,张云外和杜凭。张云外也因怕小姑姑,一整天都没露面,表示和杜凭躲在房间里打牌,和张立阁微信交流。白满川和楚闲月把阿楼送回来后,说去了别处,晚上不回来。最后走廊里都没一丝声音,失眠的夜晚仿佛更显得清冷安静。反而是阿楼搂着枕头整晚愉快酣眠,没心没肺睡得头发也乱了。
第二天一早,张立阁带着阿楼吃自助早餐时,他发现张犹梦的车就停在楼下。
等他和阿楼走到大门外,从驾驶室走出来给阿楼开车门的,却是白满川。
“怎么?”张立阁诧异道,“白满川,你也去?”
“对啊。”白满川露出一贯的自信笑容,“惊不惊喜?”
“我看更多的是意外。”张立阁很不放心地盯着阿楼进了车,坐在后座上小姑姑身旁,又回头看看白满川,“你开车慢点。”
“别担心!有我护着我弟弟,一会儿就回来。”
关上车门,白满川扬起眉毛,看着车内后视镜里的张犹梦,而张犹梦也用相同的表情回应他。
“咱去哪儿啊张门主?”白满川打了个哈欠,“抓我当司机没问题,但不事先通知路线,这样我可能误会你信不过我”
“白门主,你并没误会。走吧,我们去博物馆。”张犹梦一点不客气,“你都说了今天自己是司机。合格的司机临时通知也没问题。”她又转头看看阿楼,“今天嘛,我是老师,要考考这位学生阿楼,看看他能否同我侄子一起成为作家。”
我信你个鬼!白满川心说。作家?你家差他那一个月两三万的稿费?
“我也是一时兴起,又怕看错了人传出去有碍名声,这才保密嘛,白门主,你也得守口如瓶啊。”
白满川冷哼一句,临行前楚闲月反复叮嘱要他保护阿楼的模样又浮现眼前。蛊毒一事让楚闲月触动心弦,怀旧感伤,现在已然把阿楼看做半个弟弟。当年自己未婚妻下蛊一直是白满川愧疚至深的事,如今好歹也得保住阿楼,别让楚闲月再次难过。
我怎么说也是个门主,这点能力还是有的!他又偷瞟了一眼张犹梦,却无端的不自信起来。
今天博物馆的停车场里车不多。进了大门,宽阔高大的门厅里也只有寥寥几人。张犹梦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高跟鞋踏在地砖上踏踏作响,显得好像就他们三个游客似的。
阿楼一路无言,这会儿看着也挺紧张。白满川轻轻拍拍他,“没事的,张立阁这位姑姑虽然有点严厉,但她不会做出格的事。”
“哦,”阿楼抓抓头发,目光闪烁不定,“张立阁也说没事,可我不知怎的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白满川笑笑,“阿楼,今天有我跟着你,别想太多。”
三人到了三号展厅门前,这是一处古代山水画展。
“今承古韵,山高水长。展览的主题倒不错,阿楼,你觉得呢?”
“我,”阿楼紧张地看了一眼张犹梦,“我也觉得挺好。”
“阿楼,”张犹梦清了清嗓子,“我听闻你颇有文采,今天其实就是在这考考你。如果你答的好呢,我介绍几个人帮你写文。你以后也能帮着张立阁还房贷。”
还房贷?白满川气得差点吐血。什么烂理由?
“还房贷啊!赚钱呗!”阿楼听完居然有点雀跃,瞬间一百个当真了。“要是我也能赚钱,就能自己买鱼干了,还能送他个篮球。”
“那必须啊!”张犹梦循循善诱,“你想想,张立阁拿到你送的篮球,一定特别高兴!”
“那……张门主,我可说了。这两句挺好,非要改,写成:庭楼今承古韵,画封山高水长,扣个展厅主题。”
“画封山高水长。”张犹梦意味深长沉沉道,“这句不错。走,我们进去看看。还有阿楼,你也喊我小姑姑吧,在我看来你和张立阁都是自家孩子。”
老狐狸!你就骗他吧!白满川跟在两人身后,心里五味杂陈。阿楼的来历,他从前一知半解,到今天,这个迷大概有解了。
展厅里人很少,很暗,只有每面墙上挂着的画作在硕大的玻璃后面,被射灯赋予了光明。张犹梦悠闲地走到一幅泼墨荷花六条屏前,轻轻感叹,“这画屏屏相连,气势恢宏。阿楼,你给配几句诗行么?”
阿楼站得远些,回头正好看全景。“此等佳作,若用旧家宅前一池塘,夏季荷开满里香。这两句配得恰好。”
“阿楼,你好厉害!”张犹梦看看画角上题诗的小字,“你配的诗,和这题的一模一样,莫非你以前看见过这幅画?”
“不曾见过。”阿楼有点疑惑,“随口而来,怎么这样巧?”
“可能只是巧合吧。”白满川尴尬地安慰,“再看看别的。”
张犹梦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另一幅前。“阿楼,你再看这副乱石红枫图。乱石劲而不乱,红枫超然不群。你再试试配几句?”
“乱石乱山乱彩霞,枫红乱飞似山花。霞与山花何处了,执笔泼彩破袈裟。”
阿楼张口便来,语气铿锵。
白满川吓了一跳,凑到画前,结果发现阿楼所说,又是和画中题字一模一样。
“阿楼,你说的果然又和题字完全相同!我们再看看下一副。”
“这幅画春景图,没题字。阿楼你看你能替它写一句吗?”
阿楼细细看了看,说“天高远,夕照映枝,配那首,远目随天去,斜阳著树明。犬知何处吠,人在半山行。也是应景了。”
白满川觉得听过,忘了出处,“阿楼,你说的这首是谁写的?”
“诚斋先生杨万里的绝句。”
“阿楼,你懂的真多。”白满川想起初见阿楼说他吃饭太多,读书太少。
“我也不理解我怎么知道,”阿楼拢了拢头发,脸上泛着不可思议。“好像一早知道该怎么说。明明张立阁天天上网斗地主,也没教过我。”
“别介意的,这说明你天赋高,阿楼!来,用这个把头发别起来,免得头发乱。”说着,张犹梦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簪递给阿楼。
阿楼接过来,在白满川诧异的目光中,几下就把头发挽成发髻。
他可真美,望着阿楼,白满川心里感叹。这样的美人,也就是张家的傀儡术,才有这样出神入化的效果。
“这幅雨荷呢?”
“荷背风翻白,莲腮雨退红。”阿楼歪着头答道。
“这太平常,又伤怀,有没有高兴一点的?”
阿楼又想了想,笑着说,“那就找个借人喻花的。翠盖佳人临水立,檀粉不匀香汗湿。一阵风来碧浪翻,真珠零落难收拾。不仅鲜活,还有娇羞柔弱的神态,淡化了雨里的悲意。”
“阿楼,”张犹梦眯着眼笑,“我再考考你。据我所知,不少古人对于莲花都很喜爱。你自己呢?你喜欢它什么?可有见解?”
阿楼听罢,竟一脸可爱的说,“我爱花娇,更喜味美!姑姑可听过,翠房分菂莲须褪,玉藕抽丝暑叶摇。想来就美味。”
“哈哈哈哈哈!”张犹梦不禁被逗笑了,“还有别的吗?”
“还有莲子!城中担上卖莲房,未抵西湖泛野航。后面这两句,不就是写得莲子之美吗?”
阿楼兴致勃勃的说,而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楼大哥,术业有专攻,咱俩是门主,脑袋塞满了各门派之争,还得合计怎么养活手下。你现在什么情况?问我们吟诗作对?
见没人回应,阿楼也自觉尴尬,“下两句是,旋折荷花剥莲子,露为风味月为香。”
张犹梦满意地点点头,带着阿楼继续往前走,见画便问,阿楼或配诗或解读,对答如流。
白满川跟在他俩身后,默不作声,心情愈发沉重。
“嗯。确实不错。”张犹梦点点头,“难为我这考官,却是个门外汉。给你出题太吃力。行了,阿楼你有才华不假。不过,你可知自己才华来自何处?”
“不知,我困惑。”阿楼扫了一眼厅里的画作,接着说,“这些图画,总有似曾相识感,莫名就能记得它们的题字或立意。姑姑,你说,这就是天赋吗?”
“当然是啊!这就是天赋,这个张立阁就没有!”张犹梦煞有介事的说,“阿楼,以你的才华,要是写写书,你俩肯定就发财了嘛!”
“真的吗?!”阿楼喜上眉梢,“那我回去就写!”
“别着急!你首先要知道才华从哪来,这样财富密码才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张犹梦指了指隔壁,“走,跟我去那边。”
“那是什么?”
“过去就知道啊!阿楼快来,这是考试的第二部分。”
古代铜镜展?
白满川眉头一紧,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大概有机会见识张门秘术——“钩月临镜妆”。
这处展厅也是人烟稀少,和前一个同样昏暗,只是展品换成了各种铜镜。因为是古董,精美的铜镜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洁,整体挂满污垢似的铜绿,依稀可见的精巧花纹,则描绘着主人不同的喜好。
不过每个铜镜,都是背面朝上摆放的,所以游客们并不能体验当年铜镜映人的感觉。据说这样摆放也有缘由,因为镜子本身会储存能量,古镜自然不可以打磨抛光再用。以免过去和现今的能量相撞,产生意外。
“好漂亮啊!”阿楼直接凑到玻璃旁看,“唉,这个叫……双鸳禽鸟荷花纹葵花镜。”
“对啊,你仔细看。”张犹梦笑着说,“这镜子的外沿是葵花造型,内沿又用了荷花纹,中间是一对鸳鸯。阿楼,施展你的才华,可有形容它的?”
“就是…渡头惊起一双去,飞上文君旧锦机?”
“对啊,成双成对的,这句倒配得好。”张犹梦往前走了走,又指着另一个铜镜说,“这枚穿花四凤纹镜倒也好看,尤其凤凰的造型,栩栩如生。”
阿楼盯着刚刚那对鸳鸯出神,忽然就用右手扶住胸口。看张犹梦往前走,支支吾吾地答应,勉强往前跟着。
白满川连忙过去问,“阿楼。你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猛地有点头晕,胸口不舒服。”阿楼摇摇头。“我没事,也许是这里空气不好。”
“我扶着你吧。要不,你先歇会儿。”
“没关系的,”阿楼笑笑,“我要是通过姑姑这考试,没准儿回去她能帮我们写书。那样,张立阁一定很高兴的。”
白满川心里一叹,怎么这猫傻到家了呢?
“快过来啊!”张犹梦明显忽略了阿楼的不适,快乐地召唤着他俩。“这凤纹镜旁边还有背漆描金花卉纹铜镜,也都算是巧夺天工啊!”
“嗯。”阿楼强撑着笑一下,右手扶住胸口的力度显然加重了。
白满川从背后扶住他,刚要说话,阿楼却摆摆手,示意往前走。
“阿楼,你再说说,这凤凰可让你想起什么没?”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阿楼语气低沉平缓,像是讲故事一般。白满川看见他那红色眸子深得似一潭水,心里不禁也起了波澜。
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诗固然好。可是呢,这凤凰啊,始终不是男子常用。”说着,张犹梦掏出一个满绣的布袋,“我这有枚双龙云纹铜镜,我看和阿楼挺配,你要不要看看?”
白满川目不转睛地盯着阿楼。见他默不作声,只是伸手去接。然后把布袋拿到扶着胸口的右手里,左手则缓缓地打开它,将里面的铜镜取了出来。
这镜子不大,背面和所有展品一样包着厚实的铜绿,上面双龙的纹路依旧清晰,可见当年工艺精湛。阿楼看了一会儿,又把它翻过来。
这铜镜的另一面,居然是重新抛光打磨过的。从白满川的角度看来,它的镜面处是一个圆形黑洞,像是无底的陷阱,正要吞噬它面前的人。
自从看到这个镜面,阿楼就死死盯着它不动。他毫不动摇的,凝视着这处深渊,眼里从前的邪魅渐渐消却,换成了幽冥般的深沉。他嘴唇轻抿,眉间微蹙,像是沉浸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又像是在回忆。
白满川见状尝试着喊了他几声,他完全不理会。
“白门主,这就是张门最著名的秘术之一,钩月临镜妆。”张犹梦轻轻靠过来,对白满川说。
“别抬举我,我能看出什么门道?”白满川冷冷道,“我接手门主一职,顶多是应承了我爷对我的叮嘱。承诺帮你家改命的事,我自然尽心尽力。别的我不想知道。”
白满川又看看一旁不动的阿楼,问道,“他能听到我们讲话吗?什么时候醒来?”
“钩月临镜妆,持续十几分钟差不多吧,这期间他会在念力最强的幻境里,我们讲话他听不到。放心今天博物馆里都是我的人,没有外人。”
“果然安排妥当,白某自愧不如。”想到身边有两个同时中过那要命的木瓜蛊,白满川不禁自嘲。“没想到今天行程复杂,既然舒展秘术是目的,又何必考什么诗词书画?”
“这个嘛,源于谨慎。我怕阿楼不是我要找的傀儡,必须自己确定一下。”
“此话怎讲?”
“有些事还得让你知道,毕竟白家掌握着重要的一环。”张犹梦嘴里轻描淡写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看着阿楼。“众所周知,张门的傀儡都是勾了人的魂魄制成,方能以假乱真。当年张立阁出生时占了一卦,说他作为唯一的传承人两岁时会被下咒,而且是最出名的死咒——九死一生,他27岁后会经历九次死劫。这个咒很怪,这个人逃过九次,这一生将辉煌无比。但是多数人必死无疑,甚至连一次都逃不过。”
说到这里,张犹梦顿了一下,抬起头注视着白满川的眼睛,白满川也看着她。她这张脸是易过容的,否则一个41岁的女人不可能拥有27岁的脸,也有传闻说她在战斗里受了伤,如今只能如此。不论怎样,这副易容巧夺天工,定是李若一的手笔。
但一个人的眼睛是没法改变的,它们会流露出真正的情怀。此刻白满川从她眼里看到了少有的真挚——来自于一位门主的特有的孤独。
“然后呢?”
“然后我父亲为保住这个孙儿,倾全力制了一个傀儡,用于替他挡住这九道劫,这个傀儡就是阿楼。附在阿楼身上的,是张立阁前世恋人的魂魄,名为关楼。关楼生前是名动都城的才子,总有些文学天赋,不少名画也该记得,我刚刚算是借此确定了他的身份。毕竟施展秘术不易,万一给用错了人,就很麻烦。”
“前世恋人?你们家借个魂都这么大费周章吗?还得找个他的熟人下手?”
“当然不是。”张犹梦叹了口气,“阿楼是最复杂的灵猫傀儡,身有十条命,才能挡住这九道劫。但是,即便工艺再好,借个不相干的魂来,基本都会倒戈。因为需要死九次,傀儡意志有所动摇,就会半路夭折。所以必须用和本主亲近人的灵魂,两人越纠缠越好,最好能让他本身心甘情愿。关楼和张立阁是怨侣,所以选他再合适不过。”
这一席话,说得白满川怒火翻腾。“张门主,你这方法真不错,握着人家的感情弱点当筹码,逼人去挡刀。那你把阿楼当什么?你可想过他的感受?”
“阿楼本来就不是人,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替张立阁挡劫。”张犹梦冷冷回道,“况且这一切过后,他还能正常陪着张立阁生活,就和从前一样,不是也挺好吗?”
“好吧,”白满川叹了一句,发现盯着镜面的阿楼脸色已经惨白,有点担心。“他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怎么了?”
“钩月临镜妆,是借古镜的强大念力,让人恢复记忆的方法。尤其对于傀儡,效果可以说是万无一失。这会儿他在古镜的幻像里,估计是经历着从前的岁月,看这样子,也许都是些惊心动魄的事。”
“都是什么事?”
“仅仅他自己能看见,别人永远不会知道。你不必猜,这也是钩月临镜妆的独特之处,白门主若想体验一次,改天换你试试。”
“张门主,我白某记忆力很好,不劳烦你。不过你还是小心点,这眼看着阿楼快不行了。”白满川不耐烦地说,“你别再把他…把这傀儡弄坏了,想想你们家的传承要紧。”
“放心,阿楼是我父亲的遗作,所用技法精巧至极。即便今天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达到一样的水准。而且,这个傀儡借的是曾在忘川里熬了一千年的灵魂,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绝不会轻易夭折。”
“什么?”白满川大惊失色,“他是?!”
“都说了是怨侣,关楼便是忘不了对方而在忘川里熬了一千年的苦情人,投胎前被借魂过来的。关系纠缠得这么紧,所以阿楼轻易死不了。”
“够了!你别说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做便是!没心情听你讲故事!”
“白门主!我知道你不忍心,可这就是阿楼的命运,你要能好好帮着他挨过这几次劫,事情自然是圆满的。”
“那不过是你想要的圆满!”
“也是我想要的圆满。”一旁的阿楼转过头,缓缓说道。“替他挡劫,也算做圆满吧。”
白满川惊讶地看过去,阿楼面如土色,但表情恬静而平和。
“你们所说,我听得一字不漏。显然姑姑没和白门主说实话。这枚镜子提示我回忆同时,并不耽误我听到你们对话。”
白满川舒了一口气,“姜还是老的辣哈!张门主,你这招指东打西做得真是滴水不漏,我堂堂门主,今天竟成了工具人。”
“你这是什么话,”张犹梦半真半假的,“这些本来我只想告诉你,谁知道阿楼也能听见。都说了阿楼是我父亲的遗作,我也不甚了解。既然如此,阿楼听到了也好。我正好问问,阿楼,不,才子关楼的态度如何?”
阿楼抬眼浅笑,唇边的弧度夹着一丝凉意。“姑姑,还是唤我阿楼吧。你先猜猜,我该是什么态度?”
“这我上哪猜?反正张立阁一条命在你手里,你看着办吧。”
“姑姑多虑了,一千年我也等过,事已至此,救他几次不算什么。”阿楼说到一半,咳出一口血来。白满川吓得要去扶,却被推开了。“就是不知道我怎么配合你?”
“特别简单。”张犹梦满意地笑了,“我让白满川改了他的命,把劫数写到你身上。你要做的,就是坚持住经历完剩下的八次。随着劫数损害,你会越来越虚弱。你真身上的硬伤我会修复,但是意志方面全靠你自己。只要你坚持到最后,今后就能和张立阁在一起,张门所有的繁华尽数归你们俩。”
“姑姑,可我不是人,没如此欲望,你这门派繁华与我何干?如果我半路夭折呢?是不是张立阁也就死定了?”
“差不多吧。你想说什么?”
“要是他也死了,我们一起投胎来世双宿双飞也可以啊,我为何非要顾及你心里的繁华盛景?”
“阿楼,我劝你别这样想。如果你夭折,而张立阁死了,我必用傀儡引走他的魂,封印起来。上穷碧落下黄泉,保你再也找不到他。”
“张犹梦!”白满川忍不住喊了出来,“你身为门主,怎么可以如此卑鄙?”
“卑鄙我不承认,我顶多是狠心。要不我怎么能把伊家满门灭了呢?阿楼,你会作出正确的选择对吧?”
“不用担心,我会拼命不让他受伤害。”阿楼用手背擦了擦血,苦笑道,“前世我先被害死,后来他吃多少苦,亏欠了他多少,我到底也不得知。但愿这次我能还完吧。”
说罢,扔下那镜子,踉踉跄跄往外走。
白满川二话不说,转身就追了过去,扶住了阿楼摇晃的身体。
张犹梦原地没动,不紧不慢地说,“看来白门主准备送阿楼回去了。记得把改命的事提上日程,第二次劫后天就来。”
“知道了!”
“还有,你们俩不可以和第三个人透露这件事,尤其是我那傻侄子。否则……我记得你们一行人里有个姓楚的吧?”
“你别废话!我自然不会说!”白满川心话,要不是因为周围全是张犹梦的人,自己早就过去打人了。
“说了,无非他徒增烦恼,又何必?”阿楼有气无力地回答,“不如助他坐上门主之位,起码保他享得今世辉煌。”
“你们都明理,我也就放心了。还有,白门主你车上装了两件古董,那是从前人家的定情信物,我觉得该给阿楼留个念想,你帮我送过去。”
白满川干脆没理她继续往前走,却明显感觉到阿楼的脚步停住一下。
直到他俩走远,张犹梦才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事情目前算顺利。不过暗探还得跟着,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何必说得这么绝呢?我看阿楼的样子,是个痴情人,不可能不替张立阁挡这几刀。”
展厅的黑暗角落,传出清透柔美的女声,然后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顿挫而舒缓。
如果说美女会令人窒息,这个女人还没出现之前,仅靠空灵中鞋跟的节奏,就能令人心跳乱上几拍。
“就知道你会来,易容混进来的吧?其实大可不必,他们又不敢拦你。”张犹梦回头一笑,满眼的喜从天降。一个高她半头的纤细身影缓缓向她靠近,一身素白的长裙,高贵雅致。
“每次看我来,他们都是手忙脚乱的。其实何必惊动大家呢?”李若一掩面而笑,顺手摘掉了脸上的易容。
面具所掩,确是一副绝世容颜。什么吹弹欲破,柳眉杏眼;什么云鬓花容,朱唇粉面,都写不出她的分毫,你甚至不忍这样形容。她容颜之清冷,像极北地的雪山,透彻着纯白和高洁,还有片刻的寒风凛冽。她容颜之火热,如南方的初夏,满眼看朝阳和繁花,还有不时的细雨彩虹。你听过惊若天人,却不知实为天人才可形容她。她欢笑必是春风,她落泪必化珍珠,她若为某事烟眉紧蹙,你便有了与全世界对抗的勇气。
“那也不必总是迁就他们,纵容久了,有失威严。”张犹梦脸上露出少有的温情,“反正事情也办的差不多,我们出去吃饭吧。”
“吃饭不着急,你快把你那些人撤掉。”李若一打趣她道,“他们一个一个目光如灯,严防死守的,真的太吓人。门外还有要来参观的小学生,你可别吓着孩子们。”
“知道了,不过,都轮不到我说。我估计你的人在吩咐他们撤退了吧?”
“我就是先斩后奏,你能怎样?你有意见吗?”
“没有!我哪敢!”张犹梦笑道,“在你跟前,我是跟班又不是门主,你说啥是啥!”
李若一看她也忍不住笑,“那就做好跟班的本分,帮我拿包!准备好一会儿吃完付账!”
本篇提到的画作和诗篇,并非本人原创。灵感在博物馆,大家可以自己去看。时间代入不准,前世的关楼和张立阁在架空时代,请不要代入朝代。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我也是第一次写,不足之处很多,只剩认真和坚持二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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