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我相思千点泪》狐小妖

9、鱼 •偷窥 尤其是望向

　　想当初我第一次发现有个甚是可疑的老头子在偷窥我们家的时候，他还离了至少有半条街那么远的距离。

　　当时刚学会化形的我正在院中玩泥巴，额，不对，在院中训练习双手的使用。练了一个上午，发现他也在街口站了一个下午，并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都在盯着我们家猛瞧。而且只要我突然转过头去看他，他便也立马转头，幅度之大动作之慢无一不透露着‘此人很可疑’的信息给我。我思考了一下，这样‘我在明敌在暗’的情形对于一个刚学会化形的小半仙着实不利，于是我果断的决定先把这情况告诉娘亲。

　　我神色自若的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带走一点尘土，然后状似一派天真地蹦跳着进了房间，就怕敌方发现我已看透了他的行踪。关上门插上锁，我便飞奔进娘的房间，急切的说道“娘，娘，我发现有个可疑的老头在街口处盯了我们一个上午，尤其是望向我的眼神，炽热中又带着点渴望，深沉中又好像带着落寞，难道这就是你平日里所说的最爱卖鲛人的鱼口贩子？”

　　娘听后紧了紧眉头，放下手中缝制到一半的我的小裙子，便从窗口向街口处投去淡淡的一瞥，我也往那方向看去，果然那可疑老人又跟扭了脖子似的开始望天，而且这次居然扭了个接近一百八十度，只留了个后脑勺给我们看，我不禁要感叹他是如此小气，猛瞧了我一上午居然只回报给了我一个后脑勺。

　　不曾想娘看了那人之后，竟复有执起针开始在小裙子上绣花，边绣边说“不碍事，那人不是什么坏人，你且随他去吧，只当没发现他便好。”

　　我疑惑了，非常以及极其的疑惑。可是我没有继续追问娘亲那人是谁，因为我看到娘眼眶中那颗强忍着没有落下的泪，我随口编了个想继续玩泥巴的借口便慌忙退出了娘亲的房间，回到了院中。

　　“那必定是个让娘亲非常在意的人吧，”我边团着泥人边这么想着。可是这世上这么大，能让娘亲上心的又有几个？除却我，那便也只剩下我那不告而别的父亲、以及东海龙宫里的那些人了吧。排除掉是我父亲的可能性，那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我撇撇嘴，这老头子不惜放下龙王的架子偷偷跑到街口站一上午，无非也就是为了多看我娘几眼再瞧瞧我这个小孙女儿，可既然不舍我娘至此，当初又何必放出‘就当我没有过你这个女儿’这般绝情的话呢？是以我对这个亲外公是没什么好感的，甚至有些许怨恨的感情在里面。

　　这几百年来，我无数次看到外公躲在某个角旮旯里偷看我们娘儿俩，而且越离越近，已经慢慢的从街口处转移到百米开外，再到两三家民宅边，进百年来更是已经转移到就躲我家对面的房后，导致我现在整天苦恼的都是怎样尽量避免与他发生视线接触。至此我才明白，原来，真正难做到并不是去发现一个人在偷窥你，而是怎样假装你还没有发现这个人在偷窥你，更难的，是几百年来如一日的假装你还没有发现这个人在偷窥你！其中辛酸个中苦楚真真只有经历过才懂阿。

　　我看着小虎在我面前睡得起劲，正好想心思想的颇有些烦躁，便百无聊赖的去蹂躏小虎的头顶。不想我才刚摸没两下，这只老虎居然就皱着眉头狠狠的拍开了我的手，我忿忿的揉着被拍的有些微红的手，碎碎念着直怪这只老虎没良心，居然连亲娘都下得了手。谁知小虎尽然别过头去不再听我讲话，还一脸的不屑。见状我顿时气结，正准备对其发动上下其手霸王硬上弓的攻势，却又讪讪的收回了手，现在是在是没什么玩乐的心情。

　　小虎见尽没有遭到我的“报复”，颇有些疑惑的转回头看着我，我瞧着它那双亮晶晶跟夜明珠似的眸子，叹了口气，轻轻的说“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这几百年来我未曾跟他说过一句话，赌气的原因占了大半。我气他当年狠心把肚子里海怀着我的娘亲赶出龙宫，使得娘与我流落到这人生地不熟的西海来，不仅生活成困难，也受尽了奚落。”我顿了顿，摸了摸小虎的头，这次他倒很给面子的没有躲开“可他毕竟是我外公，我心里再恨他再怨他，始终还是有几分想与他亲近的渴望。他若是不疼爱我娘亲，便也不会在这五百年里多次躲着偷看，尤其是他望向我们的眼神里，分明也是透着爱怜与内疚的。”

　　“我想，无论如何……至少我要得到一个他当年为何这么做的理由。”我站起身，慢慢的吐出这么一句话，便转身朝门外走去。那只老虎半眯起着眼，若有所思的看我走近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