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个皇帝陪我打更》阿禅大人

54、湖中岛

　　蔡栗迷迷糊糊地跟着遥华上了船，直到坐在船上都还想着之前的事儿，遥华说了什么？哦，他说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女子了，送她海棠簪是想将她定下来。

　　可是，她什么时候露出马脚了呢？她扮了这么久的男子，就连赵梨儿都是之后赵桃说出口才知道的，遥华怎么会知道呢？

　　“阿栗，回神了。”遥华在她面前拍了拍手，有些担忧。

　　“我，我没事。”她许是刚回过神，随手就拿起案上的茶杯喝了水，只一小口就被辣住了，直呼着气。

　　遥华察觉不对，举起茶杯闻了闻，全是酒味，还是烈酒。

　　蔡栗只喝过花酒和果酒，那些都清甜可口，也不醉人，最最适合她了。

　　“遥华，我好辣，想喝水。”她喝了一小口烈酒，立马就晕乎乎了，却很安静，还能说完整的话。

　　遥华知道蔡栗的酒品一直很好，随后就听到旁边船上传来的笑声，花茶变烈酒，还能是谁的主意，只有江方耀。

　　早知如此就不该答应他来游湖。他当时怎么说来着？遥华想了会儿，想到了。

　　“游湖多好，船上只你跟她，闹了不开心也逃不了，还不是任你哄？”

　　“遥华，我难受，”蔡栗的眸子已经漫了一层水雾，哪里都红，尤其是唇，一开一合，“你为什么不给我水喝？”

　　委屈得很，委屈得可爱。

　　蔡栗得不到回答，水雾顿时凝结成珠，一滴接一滴，止都止不住。

　　“阿栗不哭。”遥华一时慌了，只好轻轻抱着她，一句一句让她别哭。

　　江方耀在旁边船上被清河撵着过去送了醒酒汤，他也装着委屈：“你也不心疼心疼我，他要是揍我可怎么办？”

　　清河轻轻打了他一下：“那你也得受着，谁让你开这等玩笑了。”

　　江方耀顺势环住清河，头抵在她肩上，小声询问：“清河，等事情结束，我们就成婚，可好？”

　　说到婚事，饶是清河也羞，只微微点了头，答应了下来。

　　而后又催促道：“还不快去送，真不嫌事大。”

　　“我这就去。”

　　江方耀只轻轻放在了一旁，轻咳一声后就出了去，不再打扰里面两个半大不小的人。

　　回了自个儿的船，就立马跟清河说了起来：“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温柔，我要是个女的，都恨不得嫁给他了。”

　　清河笑着答：“那你就去嫁，且看他要不要你。”

　　蔡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袋想不过来，只趴在遥华的肩上，呜呜直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坏，我要喝水也不给我喝。”她哭够了，蹭了蹭遥华，小脸红的很。

　　遥华轻轻拍着她的背，老实承认：“嗯，我坏。”

　　“你早就知道我是女子了，你还不告诉我。”蔡栗数落着他的“罪行”。

　　遥华点头：“嗯，因为阿栗没跟我说，我也只能当不知道了。”

　　“你送我好多好东西，我赚了钱再还你，”许是哭累了，她又高兴起来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小铺子了。”

　　“阿栗真厉害。”

　　她开胭脂铺的事情遥华是知道的，本打算着没生意，他就雇些人日日去买，可没想到怀里的人确实有着本事。

　　“我不厉害，都是阿桃和梨儿帮我的。”她虽然迷糊先睡，但也不会居功。

　　“能交到好友，亦是阿栗的本事。”

　　蔡栗听了这话小声笑起来：“是啊，我的本事可大了，有好多好友呢。”

　　“阿栗最喜欢谁呢？”

　　“喜欢你，”蔡栗突然挣脱开，紧盯着遥华的脸，突然又垮了脸，“不是你。”

　　遥华这心跌宕起伏，眸子寒了下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见她四处在寻，微蹙眉问：“阿栗在找谁？”

　　“遥华呢？”她嘴一瘪，眼上又起了水雾，“遥华说要跟我游湖的，他不见了。”

　　遥华这才笑起，顾盼生辉：“我就在这里，哪儿都没去。”

　　蔡栗揉着他的脸，鼓着气，似个小海豚：“胡说，他比你好看多了！”

　　遥华拿下她作乱的小手，轻轻一揭，脸上的伪装顿时没了，蔡栗看的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呢？”

　　趁她呆楞，遥华起身去拿了醒酒汤，小声哄着：“不是要喝水，我喂你好不好。”

　　提线木偶似的蔡栗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会重复面前人的话，点了头：“好。”

　　她的唇沾着水，就像是一朵娇艳的花沾了些露珠，让人有着摘下的冲动。不过遥华才不会趁人之危，他喂完醒酒汤，就见怀里的小人揉着眼，有了困意。

　　蔡栗枕着他，特别安心，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遥华轻轻抚着她的小脸，为了胭脂铺她有多累，遥华是知晓的，如今仔细看着脸上的疲惫，只觉得心疼。

　　“好好睡一觉吧，阿栗，睡醒了就能放纸鸢了。”

　　他学东西都极快，阿栗有多宝贝他做的纸鸢，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抽空做了好几个一样的，即便坏了也不心疼。

　　小船随风漂，慢悠悠地就靠在了湖中岛。

　　这岛上平日里没有几个人，今日因着他们出来玩，为保安全，岛上再三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她就就放个痛快了，岛上也有木屋，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所以即便迟了只能留在岛上，也不用担忧。

　　蔡栗喝了醒酒汤，又睡了一觉，酒醒了大半，可船内没有遥华的身影。

　　她匆匆起来，刚想出去就见遥华进来了，她诧异了：“怎么又不装扮了？”

　　遥华未答，倒是伸出了手：“来，放纸鸢去。”

　　蔡栗一乐，顾不得别的，伸手牵上了遥华的手，就出了船。

　　岛上很是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潇潇声。

　　因着秋日，地上一层落叶，踩着便沙沙作响，很是有趣。

　　“遥华，我们去哪儿放？”她眸子发亮，紧盯着旁边的男子，忽然觉得他好像又长高了。

　　遥华亦是第一回来湖中岛，对岛上不大熟悉，他牵着蔡栗，走的小心。

　　“随处看看，若有好地方，我们就放。”

　　“嗯！”蔡栗看着二人相握的手，心里甜滋滋的，比吃了蜜还要甜。

　　“这么高兴？”二人走了一段路，遥华还能感觉到蔡栗的雀跃之心。

　　蔡栗重重点头：“我好开心，开心得都要飞起来了。”

　　她喜欢遥华，遥华也喜欢她，世上有什么比两情相悦还要更让人高兴呢？

　　“出来一趟就高兴了？”遥华开始思考怎么才能再出来几回。

　　蔡栗挽上遥华的胳膊，凑近了笑：“跟你出来才高兴呢！”

　　遥华亦笑：“那我们晚上留在这儿看星星好不好？”

　　“看星星？”蔡栗打了个寒颤，入秋后的晚上可是偏冷的，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遥华，“我们的衣裳都不御寒。”

　　不过不打紧，因为蔡栗发现了一个木屋，里面有着厚被子，而且只要打开窗，他们在屋里就能瞧见星空了。

　　“真是太美了。”蔡栗望着满天繁星，与遥华一起裹着被子。

　　遥华偏热，不愿再在里面，可蔡栗说什么都不准：“会受寒的。”

　　夜虽深，可二人没有要睡的意思，尤其是蔡栗，许是下午睡过，这会儿清醒得很。

　　“遥华，你同我说说你在外面的故事吧。”

　　“外面？”

　　蔡栗忙不迭点头：“你不是在外做生意，可有趣事？”

　　遥华一下子被噎住了，他说的不过是借口，他从早到晚都在宫里，能去那哪儿呀？”

　　不过，看着蔡栗亮晶晶的眸子，他还真点头了。

　　思索了会儿，就说起了故事。

　　“我去凛州时，半道上遇到了山贼，要抢我的银钱。”遥华垂着眸，似乎在回想。

　　蔡栗捂住嘴巴，轻声问道：“他们会杀人吗？”

　　“杀人越货，抢人抢钱，都是常有的事。”

　　蔡栗啊的一声，凑了近来：“那你怕吗？”

　　遥华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当时我就不给，就来了三个山贼围住我，我本就武艺高强，打得那叫一个落花流水。”

　　“他们被你打跑了是不是？”蔡栗摇着他的手臂，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遥华却摇头：“没，他们喊了更多的山贼围住我，足足有五十个，里三层外三层，多得很。尤其有个抗大刀的，身材魁梧，见我打伤了他好几个兄弟，就扛着刀冲我砍来。”

　　“你没有受伤吧！”蔡栗听着胆战心惊。

　　遥华摇头：“没有，他被我打趴下了。”

　　“我就说你最厉害了！”蔡栗这才高兴起来。

　　转念一想，遥华这个遇山贼的故事倒是与她在话本里看的差不多，想来天底下的山贼都一样，写书的人遇到的跟遥华遇到的没准是同一波山贼。

　　她想着话本，猜测道：“后来你是不是报官去了，再之后官差就把山贼一网打尽了，行刑那日，很多百姓来看，还夸官老爷，只不过官老爷说……”

　　蔡栗咽了口水，接着道：“不要谢我，要谢就谢陛下，多亏陛下领导有方。”

　　说罢，她就哈哈笑了起来，看着遥华呆呆的模样，她叮嘱道：“日后去外头也要小心呢，这回是运气好遇上武艺不如你的，运气不好就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