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个皇帝陪我打更》阿禅大人

51、回刘府

　　花枝这人极为天真，人在欢场，却老想着能有真爱，亦或是寄希望于他人能带自己脱离苦海。

　　因此总遭人骗。

　　第一回遭人骗，生了支明。第二回遭人骗，生了蔡栗。

　　可生下来却不养，弃了支明，丢了蔡栗。

　　最后了却一生，还是靠她不要的孩子收的尸，立的碑。

　　“陛下，我与阿栗的生母是……妓子，这样的身份，如何能嫁于皇室？”

　　“奴只盼她能做回女子，嫁一良人，安稳一生。”

　　他这辈子已经没救了，他的妹妹定要好好过。

　　遥华一夜无眠，直到油灯尽枯，他才传令请了一人。

　　“务必没有痕迹，不留后患。”

　　两日里，支明给她送了好多话本，她看得津津有味，识字了可真好。

　　说到识字，她就想起遥华了，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定是忙得很，也不知有没有按时吃饭……好想呀。

　　好希望明日就是出宫的日子，这样她就能去他府上找他玩了。

　　她偏过头，就看到一只忧郁的狗子缩在角落，花花已经两日没理人了，上回赵桃带它去找连岁，正巧遇上兽医在做绝育，赵桃顺便也让花花做了，过后还奖励了它一顿大餐。

　　傻狗吃完才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无精打采地回来，就一直缩在角落里，难过。

　　“花花。”蔡栗举起支明送来的小肉干，招呼着。

　　黑犬抬眼看了眼，没什么兴趣，又趴下了。

　　蔡栗咬着肉干：“真的很香哦。”

　　可是花花还是不理人。

　　蔡栗这才放下话本，抱起它来：“哎呀，你长大了，我都抱不动了。阿桃坏，以后我们不跟她玩了，好不好？”

　　花花小声呜咽着，心理创伤实在是太大了，它都还没当爹，就被人哄骗着做了手术，哭也没地哭。

　　“吃一吃嘛，可好吃啦。”蔡栗又拿了根小肉干，塞到它嘴边，它闻了闻，下一秒就吃进了肚。

　　再之后就化悲愤为食欲，一碗肉干全进了它的肚。

　　蔡栗这才与它出门，消消食，这两日在屋里都要憋坏了。

　　秋风起了，落叶飘地。

　　蔡栗望着远处的天，突然想起了遥华送她的纸鸢，秋高气爽倒是放纸鸢的好日子。

　　下次去找遥华时把纸鸢也带上，好好放上一回。

　　只是有件事情打散了她的想法，那就是没过几日，陈禹秦就通知她他要去军营了，不能同她一起在宫里照顾小马了。

　　“怎么这么突然？”她刷马的动作停下，都怕自己听错了。

　　陈禹秦撸起袖子拿过她的刷子就耍起了马，解释道：“不突然了，本想早些告知你的，只是你当时被玉芝缠着，我也……哎，再之后你我都生了病，就拖到今日了。”

　　“哦。”蔡栗也明白照顾军马是陈禹秦的心愿，只是有点难过一直搭档的小伙伴就这样走了。

　　“那你何日启程？”

　　“明日就走了，”陈禹秦垂下头，红了眼，“我也想迟些，只是军营有信来，说叔父受了伤，我放不下心……”

　　蔡栗听见如此，轻轻应了声，安慰道：“叔父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的。”

　　“嗯，希望如此。”

　　“等你下次回来，我就带你去韩春楼为你接风洗尘。”

　　陈禹秦这才高兴起来：“那你可要多攒点银钱，我可是要吃很多的。到时候付不出钱，我俩只能洗碗打杂还债了。”

　　待陈禹秦走后不久，听说邵灵珠也跟着去了。再之后赵桃也不能日日来宫里找蔡栗了，她与裁缝铺的少东家定了亲，只有轮值的时候才会来御医院了。

　　蔡栗靠着花花望着前面悠闲散步的几匹小马，顿感孤寂。

　　“我也想出去了。”

　　“阿栗想去哪儿？”

　　蔡栗与花花一听支明的声音，同时起了身，两双眼巴巴地望着他手中的食盒。

　　“阿哥你又带了什么好吃的？”

　　“阿哥让御膳房做的糖醋排骨，香脆酸甜，便是汤汁拌饭也是一绝。”支明席地而坐，就从食盒里里拿出了菜。

　　“哇！”除了糖醋排骨还有四喜丸子，蔡栗眼睛都亮了，随后偷笑道，“幸好陈小哥不在，不然他又要同我抢了。”

　　“吃吧，没人跟你抢。”

　　“嗯嗯。”蔡栗塞了慢慢一大口，真的是太好吃啦，她现在又不想出去了。

　　“方才你说要去哪儿？”支明又想起了。

　　蔡栗连连否认：“没有没有。”

　　“是不是待的无聊了？”支明语气温柔。

　　“有一点点，”蔡栗伸出小拇指，“不过我过两日就可以出宫玩了，所以还好啦。”

　　“嗯，到时候阿哥带你去吃皇城最好吃的臭豆腐。”

　　支明见她没有爽快答应，疑惑问：“不吃？”

　　“我出宫那日要去找人玩呢，”蔡栗吐了骨头，“下回再跟阿哥去吃皇城最好吃的臭豆腐。”

　　支明想起什么，轻笑一声：“是我忘了。”

　　蔡栗在饭里倒了糖醋汤汁，普通的白米饭都酸甜可口起来。

　　“阿栗……不如回去刘府？”支明见她吃的差不多了，突然说道。

　　“咳咳……”蔡栗咳了几声，“不养马了？”

　　“你若喜欢，阿哥可以送两匹去刘府。”

　　蔡栗拍拍他肩膀：“这是陛下的马，你哪能做主？”

　　“若阿哥能做主呢？”

　　蔡栗呆了几瞬，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为什么？”

　　“刘家已经是皇商了，只会越来越忙，阿栗若回去也可以学习做账，开个小铺子岂不是更好？”

　　“……不是我的钱。”

　　“可是在宫里，你永远都是下人，”支明长叹，“数不胜数的人想走，只是走不了。”

　　“可是我……”蔡栗弱弱开口，“不是还有机会去御场吗？”

　　“去御场也是给皇家打工，为何不自己做主人呢？”支明游说道，“你若不想靠刘家，看我如何？”

　　“嗯？”

　　支明收拾起碗筷，详细说了起来：“阿哥这几年在宫里也有不小的积蓄，在外开个铺子勉强是够的，只是我得伺候陛下，不得常常出去。”

　　“阿哥的意思是让我帮你看铺子吗？”她不是不愿意，只是她哪里会这些了？

　　“我连算盘都不会打。”

　　“所以阿哥才让你回刘府学点本事，日后铺子办起来，阿哥跟你五五分账。”

　　“那要是亏了呢？”她真的没自信可以看好一个铺子。

　　支明见她有些动摇了，拍着胸脯道：“亏了算我的，可好？”

　　“你就这般信我？”

　　“我是你阿哥，我不信你信谁？”支明看她傻傻的，“傻丫……傻小子，再说你不攒点钱日后怎么娶老婆？”

　　其实支明更想说的是，那些都给蔡栗做嫁妆，他也没多大的本事，但是能有的都会给。

　　支明思索了会儿，又开了口：“再说阿哥我这样的身子日后也不可能娶妻生子，能多赚些日后作为养老钱也不错，况且，阿哥现在为陛下做事，他人多多少少给些面子，开铺子的阻力也少些，你说呢？”

　　“是有点道理，但我怕我做不好。”蔡栗有点紧张，要是亏了，她不是把他的养老钱都赔进去了吗？

　　“莫有负担，”支明劝道，“你在刘府学些本事，这段时间也好好想想开个什么铺子做营生好，届时阿哥得了空就去找你商量。”

　　蔡栗仍犹豫不决。

　　支明继续道：“蔡老爹要不想阿栗你一直做下人的，若老爹在世，养马和开铺子，他会让你如何选择呢？”

　　“老爹当然会觉得我开铺子……”她突然失了声，垂头不语。

　　支明笑着抚上她的头，动作轻柔：“所以啊，阿栗就回刘府去好不好？”

　　“那要跟陛下说吗？”蔡栗小声问道。

　　“不必，阿哥来之前已经与陛下说过了，他答应了的，所以过两日阿哥就送你去刘府。”

　　“这么急？”

　　支明大笑：“阿哥可巴不得早日开铺子好赚钱呢！”

　　蔡栗见他这般高兴，心里的不安随之消散，也笑了起来，看着食盒倒是有点遗憾：“以后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了。”

　　“日后赚了钱，阿栗想吃什么都可以。”

　　蔡栗觉得也是，点了点头，眯着眼笑：“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赚钱了。”

　　支明办事极快，就像后头有大凶兽追着咬似的，两日不到就将她送回了刘府，还塞了她好多银票。

　　临走前终于放心般舒了口气，叮嘱道：“要是被人欺负，千万别忍着，受了委屈跟阿哥说，阿哥都给你讨回来。”

　　蔡栗连忙点头，心里熨帖得很，她抱紧了包袱，笑着说：“我会的，阿哥也要好好的，不要惹陛下生气了。”

　　伴君如伴虎，为陛下做事可容不得差错，蔡栗也是真的将支明当哥哥。

　　“我会的。”支明听见她说，心热得不行，他的妹妹可真好哟。

　　也只有陛下才配得上了。

　　啧，这该死的自恋心。

　　“阿哥？”刘泽不知听了多久的墙角，嗤笑道，“有了新哥哥还回来干嘛？”

　　“我回叔父家，又不是回你家，“蔡栗努努鼻子，轻声哼道，“叔父都给我理了屋子出来，我不住岂不是浪费了？”

　　刘泽对她意见颇深，她也不愿同他过多交谈，匆匆落下一句就跑了进去。

　　“日后都不走了？”管家刘叔笑着给她端来吃食。

　　蔡栗点头：“我攒了些银子准备开个小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