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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安德烈与莉莉娅 安德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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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被抓到的时候正是黄昏。
在人类的文化中,叫作逢魔之时。
日落月升,魔物苏醒。
安德烈力竭倒在树下,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阴影处发光,又随着身后脚步声的靠近又隐去。
他竭力撑起身体,让自己倚着树坐下,不至于显得过于狼狈。
嘛,无用的贵族优雅。他心想。
日光西斜,余晖穿过树林,树的阴影将安德烈完全笼罩。
他侧头,金红的阳光被树影勾勒,有了锋利的边界,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莉莉娅。
“丁达尔效应让阳光有了形状……”
彼时他们并肩走在清晨的树林里,少女棕色的头发松松地绑成麻花辫垂在身后,说着听不懂的话,明亮的阳光映在她的脸上,几颗浅浅的雀斑显得可爱。
然后呢,然后她说了什么?
少女的面容开始模糊,那双眼睛却清晰起来。
他记得她看他时常含着羞意,回视过去时她的脸颊会微微泛红,却不肯轻易移开目光。
三个月前,安德烈来到了这个坐落于冥山脚下的小村庄。彼时他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味,衣衫褴褛,身上有着野兽的爪痕,左腿被用枝桠简易固定着。
“我是斯利安学院生物系的学生,来冥山搜集毕业论文的材料,没想到遇到了野狼群,同伴也……”
他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村民见状也不忍再问,将他带到了教堂,让他安心养伤。
冥山因为靠近边界,树林深处的生物受到魔力影响时有异变,常年有生物界学者造访研究,村民们也习惯了时不时捡一个落难的学生或学者。
村民说莉莉娅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命垂一线,好在光明神在上,让这孩子康复了,只是高热让她失了记忆,不过活着就好。
“我看着那孩子长大的……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呀……”老人喃喃自语。
“中世纪……”
“魔幻世界……”
大病初愈的莉莉娅时常会冒出些奇怪的词语。
“光明神保佑,让邪魔快快离开我的女儿。”
“神官大人,请让莉莉娅再在教堂多待几天吧,她的后遗症一直没好,一定是邪魔还在纠缠着她……我的女儿,可怜的莉莉娅……”
神官应允了这位忧虑的母亲,莉莉娅暂住在教堂里。
后来似乎是适应了,那些奇怪的词汇也不再出现。
他有时能感觉到少女与村庄的割离感。她的话时常带着脱离现实的审视。
精确、冷静、一针见血。
他是这个村庄的外来者,她是这个时代的外来者。
今晚是月圆之夜,血族的力量会得到极大的增强,再强大的猎人也要在此时避其锋芒。安德烈可以借此摆脱,甚至反杀这些追了他整整半个月的猎人们。
在血猎小队差点失去他们的第三名同伴之后,他们抓住了安德烈。为了救下队内的新人,他们的队长用了秘术,不仅救下了人,还成功地抓住了这名位列通缉榜前百的吸血鬼——但是他本人也因为使用秘术的代价而濒死。
真是可怕的种族。
安德烈看着猎人手里的指南针一样的小玩意想着。
人类的武器更新换代的速度之快常常令其他物种难以望其项背。不过这也正常,有谁会在拥有了足够强大的肉.体后再多此一举得去寻求外物的辅助?
天赐的强大力量给了非人类骄傲的资本。
狼族的强悍,血族的敏捷,精灵的灵巧……没有这些的人类拥有其它种族无法想象和比拟的科研热情。
人类也因此得以在众多非人类的包围下存活至今。
安德烈的周身捆着了在圣水中浸透过的绳子——他觉得那些血猎想直接用绳子将他捆成个木乃伊。
他是个半血族,自然比纯血要弱得多,但相应的对光明力量的耐受度也更好,饶是如此,在如此浓郁的神圣气息之下,安德烈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和绳子直接接触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他将全身的魔力压缩到了极致。
即便如此,那“指南针”的黑色指针依旧坚定不移的指着他。
那些激进派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他心想。
就是知道的迟了些。他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离他最近的血猎面不改色,架在安德烈脖子上的刀又逼近些许,倒是站在他旁边的小血猎紧张地抿了抿唇。
安德烈看着这个刚刚被救下的少年——棕发黑眸,两颊还有淡淡的雀斑。
十八岁到十九岁,刚成年没多久。他做出了判断。
人类与血族对年龄段的划分是不同的,安德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不会像一些上了年纪的血族,对着个人类大叔都觉得对方是个幼崽。虽然单纯以年龄来算确实如此。
血族特有的漫长寿命和强大力量使他们的各个年龄段非常漫长。一般的血族直到百岁之后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所以他们通常是以百岁为单位计算年龄。
于是此后的半个月,安德烈被迫和他们打起了游击战,最终也没能耗过对方,被逮住了。现在正狼狈的被绑住双手,周身还画了一圈禁锢法阵。好在这些人手中唯一能彻底杀死他的圣水在三个月的布阵和补阵中用尽了。当然,若不是用圣水来画根据地的防御阵,他们早就丧命于夜晚的袭击了。
血猎小队的副队仔细检查了捆着安德烈的绳子,又拿出一把银质小刀,在他的颈侧轻轻一划,引出一道细细的血线。红与白的对比之下,更显得其肤色苍白。
看到他的脖颈,队长的深色愈发凝重。
“嘶……”被卡着脖子的安德烈皱了皱眉,却笑道:“烈狮小队是吧?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呗,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实在不必直接动刑呀……”
而队长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惊讶于他竟然知道自己的队伍。或者说,惊讶于向来自诩高贵的血族,竟然会关注曾被他们视为家畜的人类。
随即他转身,走向
透过细密的枝桠还可以看见辉煌而灿烂的晚霞——红得像火一样
安德烈算了算,得出了自己其实跟他差不多大的结论。于是他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