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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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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柳钰也算得上是安分,老老实实吃饭、喝药,任由女医们给她换药。只要顾远之没有出现,她一点都不会让照顾她的人为难。
但一旦那人出现,她便没有什么好脸色。
至于她不是文舒这种话,她一开始还苦口婆心地对顾远之说着,后来也渐渐不说了,因为说了也没用,人家压根就不相信。
不过七天,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坐在院子里仰望湛蓝的天空,柳钰觉得,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
顾望天没有找来,想来也快了。
顾远之看着倒是还好,但尚林的表情明显很是紧张,而与此同时,周围的守卫倒是没有增加,想来要防备的并不是张枫。
想到这里,柳钰不由也紧张起来。这位云门宗少主倒是真的对她不错,除了不能走出她这个院子以外,对她算得上是有求必应。
但也正因如此,她根本就不知道怎样才能出去。若是她的小荷包还在身边就好了,站在上风口,几把安眠散下去,没几个时辰,这些人都醒不过来。
可那荷包却不知道被顾远之藏到哪里去了。
“哎~”长叹了一口气,柳钰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小钰。”她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回头张望,她确定这院子里现在就只有她一人。难道是她太想被救出,所以幻听了?
不放心地在院子里又找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在叫她,柳钰有些丧气地又坐回了躺椅上,继续思考她的人生。
还没来得及再啃一口苹果,就感觉到一个绿色的身影闪过。还当她又出现了幻视的时候,那个被她的毒折磨得去了半条命的家伙已经站在面前。
怎么遇到了这人!
柳钰想要张口呼救,却已被对方点住了穴位。
“哼,我们的账,是时候好好算一算了。”翠儿还有些狼狈的脸上写满了怨恨。
若不是这人暗中使毒,她已经将之带回了云门宗,怎会被少宗主关在大牢中,硬生生地扛过了毒发的痛楚。
而这罪魁祸首,还在这里逍遥自在。
但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翠儿将被点穴的柳钰一把拎起来,抗在肩上,快速地朝着院外走去。她要小心避开少宗主的人,将这女人弄出这幽云山庄,交给宗主。
只要落在了宗主的手上,也不需要自己动手,这女人将永远不见天日。届时就算少宗主怪罪下来,也不是她翠儿动的手,应该不会那么恨自己。
柳钰完全不能动弹,也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但她此时顾不上这些,只想要告诉这个把她当做麻袋扛的女人,她的肩膀正好顶着自己的胃,太难受了。
果真如书中所写的那般,翠儿的轻功相当好。扛着她这么一个大活人,也能轻松避开山庄中值守的弟子。
也就两炷香的时间,翠儿不光带着她出了小院,更是顺利地出了山庄。
有些绝望地看着地上的石头,柳钰知道自己真的是要栽在翠儿手上了。以这人对文舒的恨,她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这下好了,就算张枫找到了顾远之,也扑了个空,救不了她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翠儿终于开始喘粗气了,想来已经扛不动她了,便停下了脚步,将她扔在了一边,自己开始休息。
看着翠儿拿出了食物和水,柳钰很是眼馋,她的胃被顶了一路,没有吐出来已经是她努力的成果,现在急需喝口水缓一缓。
见她盯着自己手上的水袋,翠儿笑得灿烂:“想喝水?自然没你的份。”
“……”柳钰当然知道这人不会这么好心,她没像上次一样,用峨眉刺戳自己几下解气,已经算得上是额外开恩了。
吃了些食物补充了一些体力,翠儿拿出一根短笛,吹了几下,然后又扛着她继续往山下走。
就在柳钰快要真的吐出来之前,翠儿终于走到了一条小道上。一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后面跟着一堆人马,看着像是举家搬迁的样子。
没想到向来高调的云门宗,竟然还会乔装。柳钰甚是绝望,看来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指望张枫能找到自己了,就算是顾远之应该也无能为力。
带着她进入了马车,翠儿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前进。
一进入马车,柳钰就被翠儿扔到角落,正好摔到了鼻子,疼得她眼泪直飙。
满意地看着她这副痛苦模样,翠儿拿了一根麻绳,将她五花大绑,然后替她解了穴道。若不是宗主吩咐过,不能让她受伤,定是要她好受。
翠儿不承认那日见到这人的时候,一时怒火攻心,忘了宗主的嘱咐,才对她动了手。
一想到那日这人竟敢对自己下毒,翠儿更是恼怒。
伸手用力捏住柳钰的脸颊,她仔细打量:“没想到一年多没见,你日子过得不错嘛。”
被她指甲掐得疼到不行,柳钰怀疑自己这是破相了。
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叫出来,她说道:“这位大姐,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一直跟在师父师娘身边,这都十几年了,日子过得一向不错。”
“哦?是吗?”翠儿挑眉,嫌弃地将她推到一边,“装得是挺像的,但你觉得骗得过我?”
柳钰被她这一推,往后倒去,脑袋撞在了后面的木板上,撞得她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她已经心累了,放弃再跟这些人解释,反正不管她怎么说,他们都觉得自己是文舒。
见她不说话,翠儿上前,抓着她的衣服就往下扯。若不是有绳子挡着,她的衣服已经被扒下来了。
“你要做什么?”柳钰惊叫,奋力挣扎。
就算对方是个女的,突然被扒衣服什么的,也让人感到相当惊悚。她知道翠儿心狠手辣、手段颇多,但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手段啊。
将她的衣衫扯开一些,露出了左肩,翠儿望着那个熟悉的胎记:“文舒,你忘了自己身上的胎记了?”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落在了柳钰的心上。
翠儿如何知道她肩上的这个胎记?
“若是你觉得这个证据还不够,那我接着说。”翠儿说道,“你的后背还有一个红色的梅花胎记,右脚踝上有一颗痣,左膝盖上有个很浅的疤痕。我说的可对?要不要验证一下?”
说话间,她又作势要继续扒衣服,吓得柳钰回过神来,尖叫着往后缩。
“我、我、我信!”
“不装了?”翠儿看着她一脸惊慌的样子,心情不错。收回了手,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巾,认真地擦拭着双手。
柳钰的脑子一片混乱,她喃喃说道:“我真的是文舒?我怎么可能是文舒呢?”
平静地看着她,翠儿已经基本确定她是失忆了。
那日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猜想了,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文舒这人她相当了解,跟眼前这个女子,除了样貌,什么都不一样。
若不是她化成灰自己都认识,还真以为她们是两个人。
所以她一定是失忆了。
但是她以为忘了所有的一切,就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再一次出现,与自己抢夺公子?这一次,一定要让她加倍偿还自己的损失。
至于方法,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翠儿轻笑,以甜美的声音说道:“阿舒,你忘了吗?当日你们文家上下三十四条人命,一夜之间尽数丧命,只剩下你投了清江,以为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柳钰心中似乎被谁刺了一剑,疼得她将下唇咬出了血,才没有叫出来。
她的确不记得,因为她不是文舒,但书里的情节她记得很清楚。
顾望天为了得到她的麒麟血,下令血洗文家,逼得走投无路的文舒投江保命,遇到了奉父亲之命等在下游的顾远之。
“你以为公子救你,待你好,是因为爱你?那不过是为了你身上的麒麟血罢了,相传只有心甘情愿奉上的心头血,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否则哪里需要那么麻烦?”语气更是轻快,翠儿很享受此刻。
她这是说谎,顾远之的确软弱,没能保护好文舒,但他除了一开始的欺骗之外,也付出过真心。可就算知道翠儿这是说谎,柳钰的心却是更痛,痛得好似被谁撕成了两半。
“你……别再……别再说了……”冷汗已经将后背浸湿,柳钰艰难地说着,恳求对方不要再说下去。
“为何不说?你应该都忘了吧,这么重要的回忆,我作为姐姐,自然是要让你想起来才是。”
“别……求求你……”
翠儿自然继续说下去:“要说你也是个重情义的,就算知道了公子不过是骗你罢了,你竟还是傻傻地交出了心头血。像你这么重情重义之人,连姐姐我都是佩服至极呢。可惜,现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柳钰再没有力气说出半个字,她已经疼得快要失去意识了。
正准备闭上眼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只见马车顶棚被掀了起来,一个人飞了过来,与她身边的翠儿打了起来。不过几息之间,翠儿收了一击,闷哼一声后果断逃走。
临走之前,翠儿还深深恨了她一眼。柳钰明白,这人又将这笔账算到了自己头上。
无妨,只要得救就好,与她之间的账,以后有机会了,她们慢慢算。
“柳姑娘,你没事吧?”苏子晗担忧地扶她坐起,先替她将衣服整理好,再小心地为她解开绳索。
束缚她的绳索一解开,柳钰便一头栽进了他的怀中。
“柳姑娘?”苏公子有些无措,不知道是否应该将怀中的女子推开。
“还请苏公子给我点时间,让我缓缓。”柳钰无力地恳求。
苏子晗的及时出现,可谓是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心上难以忍受的剧痛也随之消失。这个时候的她,是真的需要肩膀来依靠一下。
想着,她疲惫地闭上了眼,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