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战》八水绕

3、真凶 三.真凶那

　　三.真凶

　　那天晚上俞越是得到了答案。但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甚至一度觉得林正中在说谎。怎么可能有人经历了那么多案子却因为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案子觉得自己“被牵涉”进去了呢。如果说是林正中过于敏感，恐怕也不是。多少年的刑警队经历，什么风浪他没有见过。

　　“不会是......”俞越盘腿坐在解剖台上“林正中，雾很快就会散了。”

　　俞越的心情似乎很好，给很久没有打过电话的家里打了一通电话说自己要回去。

　　林正中那边，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立马向上级申请了逮捕令，而这次领导层面的决策也十分迅速，因此整个刑警队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将凶手绳之以法。
　　凶手的确如林正中和俞越所言，是使用手术刀致人死亡的。并且不出林俞二人所料，凶手是一位医生。
　　不过通过对凶手的审问，林正中发现，这名叫张鑫的凶手，明面的身份是市医院的一名医生，但是自从三年前因为赌博欠债后导致自己家里妻离子散他也辞去了医院的职务，他一直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待着。如果只是这样，那林正中不会一直到现在都皱着眉头了。

　　张鑫，还有一层身份。

　　早在三年前他因赌博散尽家财，妻离子散的时候，张鑫本人就有动过轻生的念头。高额的利息，债主的讨债，无时无刻的死亡威胁……张鑫清楚的知道，他现在全部的身家加起来，也不够堵住这些债主的路，而他能走的路也早已经被这些人堵死了。他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死，留给这些人一具尸体，看看他们还要怎么去逼迫自己。张鑫是这么想的，他也站到了小区的天台上。但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就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了。

　　那一通电话就像是招他回到现实的铃声，只是这通电话的内容并没有让他回到现实，反而坠入了深渊。
　　电话那头经过处理的声音令人捉摸不透。经过处理的声音缓缓地开口“张鑫，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活下去。”

　　“什么？”
　　“去找一个电脑，点开我发给你的链接，按照页面上的去做。”
　　张鑫本来想问打这个电话的人他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活下去，他甚至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自己的处境。可是电话那头的人并不想回答这些多余的问题，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他应该说的话，在告诉完他应该做的事情后，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遍遍的重复着“欢迎回家，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张鑫听着这样机械化的声音瘆得慌，赶忙挂了电话。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轻生的想法，只有一个声音催促着他立马去点开那个网站，他飞快的跑回家打开手机信息上的那个链接。链接点进去是一个黑红色的界面，当下张鑫就知道自己这恐怕是进了一个黑色地带。而这个黑色地带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暗网。

　　“据张鑫本人供述，他自己在暗网上找到了一些活，包括但不限于为雇主杀人，贩毒，利用医药学知识制造高掺杂度的毒品从中谋取暴利。这些行为使他不仅还清了债务，甚至回到了其原所在医院，为其接下来的行动打掩护。”

　　那个张鑫，应该是不会说假话的，况且他口中所说的组织，既然要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去利用，那又为什么要让张鑫明目张胆的去杀人，这无异于把牌亮给敌人看，对方不会傻到认为警方不会查出张鑫背后的势力。那张鑫背后的人这样做有什么目的？除非……这个组织中，有不止一个像张鑫这样的棋子，且每一个都是这个组织可有可无的“棋子”，如果这样想，张鑫的所作所为，似乎并不难解释。

　　“小林，继续说。”就在林正中发呆的时候，领导的声音传来，将他的思绪拉回来，催促他尽快结束这场报告。

　　“所以说，林队，你真的觉得那个张鑫没问题吗？”队里一个新人欧阳文世跟在林正中身后不停的询问他有关“6.17”案的内容，林正中刚刚经历了俞越的审问，犯人的提审，报告的书写与发表。现在又要遭受乐学好问小新人的穷追猛打，这会儿他实在是有些吃不消。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上级在这个关键时刻往队里塞新人了。

　　“欧阳，别缠着你林队了，他刚忙完。”此时俞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像个幽灵一样站在欧阳文世背后，“去找大黄，他也知道不少呢。”

　　听到俞越的话，欧阳文世明显有些失落，黄寅亦人如花名“大黄”，是有点憨的，欧阳文世总觉得这个“大黄”可能还不如自己，因此也不是很想去找他。不过俞越已经发话，他也只好应下来。
　　“好的，那……谢谢俞法医了。林队我先走啦。”

　　“今天的报告很成功。”俞越把手上另一杯雪碧递给林正中，“我知道这个案子花里胡哨的地方对你不会有多大影响。”

　　俞越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边观察着林正中。他还是和平常一样，不怎么说话，俞越说二十句话他才可能回上那么一句。有时候俞越都觉得林正中这人是不是受案件影响太大，如果是的话他一定需要心理疏导。

　　做他们这行，没有一个强大的心脏可是不行，尤其俞越每天面对时间最长的不是活人，反而是死人。最开始他也会有生理、心理不适的时候。但是时间久了，他已经可以做到坐在解剖台上吃东西了。但是和他一起搭档的林正中，虽然面对着众多刑事案件，也面临的是更加前线的危险。可是六七年过去了，林正中还是像个闷葫芦一样。也不知道心理素质到底好不好。时至今日俞越还在怀疑林正中到底是怎么进入的刑警队。

　　“哎，说起来老林，都和你共事六七年了，我还连你怎么进的刑警队都不知道，你小时候的事我也不知道。那人家大黄小时候打碎一个碗被阿姨罚着扫了一周地我都知道。”俞越扫视了一眼林正中，“你，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总知道我以前是想当老师的吧？”

　　“全刑警队都知道。”

　　“我家是书香门第。”

　　“全刑警队都知道。”

　　“我小时候其实很无聊的……”

　　“全刑警队也都……不知道。”林正中停下手头上的工作看向他期待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道“可以推出来。”

　　林正中收拾好材料之后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是不会告诉俞越自己的经历的，他发过誓，不管是自己的父母还是自己的经历，只要进了刑警队，这些就会成为他永远埋藏起来的记忆。只是这些天，尤其是“6.17”案出现以后，压着这些记忆的石头好像再也压不住了。这些记忆在深处蠢蠢欲动。
　　尽管俞越以前也经常这样缠着林正中问他的身世，但从来没有一次让他这么慌张。

　　林正中掏出手机，最近的微信记录上是最近休假的警队队花，也是林正中在刑警队里很亲的一位队员——温宓给他发来的一首歌。温宓在微信里跟林正中说这是一首意大利语的歌，很小众，歌的评论区连三百个评论都不到。不过很好听，歌词也很有感觉。温宓还特意提了一嘴——简直就是看了以后让人能够联想无数个小故事的绝赞歌词！

　　林正中刚刚办完一茬子事，终于有空休息，刚好又有温宓这妮子给他推歌，他便点开了那个链接。正想把手机放下，又想到温宓如何如何夸这首歌的歌词，林正中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看，让林正中彻底陷入这首他完全听不懂却极其共情的歌曲。

　　在这首歌的氛围里，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无依无靠的小时候，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时候，那个周围都被豺狼虎豹环绕的小时候。

　　林正中在这首歌的“催眠”下渐渐睡了过去。而俞越在林正中回到办公室之后，一直站在门外，本来想看看老林要干什么，结果发现他只是听了一首歌，于是用听歌识曲识别了这首歌之后俞越略显失落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