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情节》七喻

40、番外二 婚礼

　　最近苏泽总是忙的无影无踪，许乐有时候无值班安排的时候也见不到人，对此他很纳闷，就算有工作安排也会和许乐表明，不会像现在一样，只有晚上两人会同床共眠。

　　虽然知道苏泽肯定不会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但是这样时常失联却让许乐那颗不安的心脏忐忑。

　　他在内心安抚自己，可能正高级律师的事务较之前更加繁忙，苏泽没时间知会一声。

　　照例补训结束，许乐打卡下班，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行走的细微声响，准备完睡衣就去洗澡，可能最近有点忙碌，也可能是水温舒适，背靠着浴缸渐渐睡着了。

　　意识漂浮之际，他似乎被丢进辽阔无边的海洋，深不见底，一片黑暗。他伸手触碰深海的温度，很凉，像是极地屹立千年的冰川。

　　身体浸在寒冷的海水中，他有些难受地轻颤，肺里的氧气被压缩，他拼命地挥动双臂和双腿，想要钻出海水去汲取充裕的氧气。

　　但是身体似乎不听使唤似的，他感觉自身的重量凝聚到一个点，像是灌满了水的铅，不断地下沉，降到无尽的黑暗深渊。

　　肺里的空气被掠夺，眼前的水面升腾起几颗泡泡，鼻腔和嘴巴里被灌进了呛人的海水，冰冷，难以挥散。

　　意识些许模糊，难以清醒。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沉，没有喧闹的背景，很安静，他忽然就看见很多画面在眼前放映，关于他一生的回忆。

　　浴室蒸腾的汽雾染上他的眼睛，像是雪花散落在瞳孔。

　　他用力喘了口气，缓慢地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浅白的天花板，雾气蒙蒙盖住他脸上的表情，晦暗，有些难以分辨。

　　简单擦拭身体，裹着浴巾去客厅喝了杯水，情绪似有些许缓解，他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握着手机没有任何动作。

　　放空几分钟后，他侧躺在沙发上，他闻到了淡淡的满天星味道，深呼吸几下用力地汲取这一点气味。

　　等他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卧室里，盖着混合满天星和白木香的幽甜的桑蚕丝被，像是薄薄的一层雾，无形中把人包裹。

　　有些安心地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头露出来，发呆几秒后，他趿拉着拖鞋去客厅，因为闻到了熟悉的饭香。

　　厨房里，苏泽换了一身家居服，袖子挽到臂弯上面，露出青筋环绕的小臂，很有力量感。他正拿着勺子偶尔翻搅瓦煲，炖着莲子百合瘦肉汤，香味扑鼻，许乐一进厨房便闻到浓郁的香。

　　听到走动的声音，苏泽眸光微荡，只一刹，便有些晃神。

　　他放下勺子，在人走进的时候张开手臂环抱住他，下巴搁在许乐肩膀上，轻嗅了许乐身上沾染的信息素，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不回卧室睡？”

　　许乐顿了一下，扯了个谎：“很闷。”

　　苏泽听到回答笑意更深，偌大的推拉式落地窗居然让自己爱人觉得闷，他们家的阳台贯通客厅和卧室，两人都比较喜欢这种设计，卧室侧面的阳台放着舒适的躺椅，有空闲时间就躺着聊天，摆弄绿植。

　　苏泽比较喜欢培育花草，阳台全是他精心种植的“家族成员”，许乐偶而帮忙浇水、施肥一类的。

　　空间很大，而且苏泽会在早上上班的时候把落地窗打开透风，许乐明显是随意找了一个可信度为零的借口。

　　他揉了揉许乐睡的翘边的头发，笑得一脸了然，声音也带着笑意：“哦～原来太闷了，可能我上班之前忘开窗了。”

　　许乐不可能不知道苏泽这话是逗他的，想要辩解的话不知道如何开口，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抓了抓头发。

　　苏泽没再逗他，把人搂的更紧，两具躯体毫无缝隙。

　　“今天想我了吗？”

　　苏泽日常一问，许乐已经习以为常，他声音有些发闷：“很想。”

　　这次倒是没撒谎，忠诚且乖巧。

　　苏泽满意地用右脸蹭他的脸，现在的心情十分愉悦，动作里都带着欣悦的意味，内心感慨着伴侣的可爱。

　　然后温热的唇贴上许乐的唇角，很轻，一触即分，像是飘在他心脏上的羽毛。

　　让苏泽稍感意外的是，在分开的刹那，许乐柔软的唇主动吻住他的，现在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爱人异常想念自己，他眼睛没有阖上，垂眸看着投入深吻的许乐，很轻捏了一下他的脸，眸色深邃，闭上眼睛共感此刻的甜蜜。

　　吻毕，两人额头相抵，看到他眼眶里的水汽，苏泽声音发哑：“好乖。”

　　他也不能再欺负人，亲了亲脸蛋就让人去客厅，转头看熬的汤，幸好汤很合时宜，刚好完成。

　　暖黄色调的灯渲染开幸福的色彩，两人满身渲染平凡家庭烟火气，餐桌上全是许乐爱吃的饭菜，他心头一暖，每天都会有这样的饭菜等待着自己，好像这个孤独是常态的世界都变得让人期盼。

　　“许乐，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周日不是许乐轮班，他跟医院报备一声就可以暂时休息，但是有紧急任务需要随时回岗。

　　他点点头：“有。”

　　但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苏泽知道他的值班时间，而且熟记于心，怎么会问他有没有时间。

　　“明天有事情吗？”

　　苏泽笑得一脸神秘，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许乐只好作罢，他觉得苏泽有些奇怪，没有多问，饭桌上又开启闲聊模式。

　　到了晚上，他觉得更加奇怪，苏泽晚上亲了他额头一下就管着他不让手机有俘获两人芳心的可能，很早就睡觉，很不符合平时的作息。

　　虽然平时苏泽也会管着观看手机时间，让他早点休息，但是从来没这么早，怀着满腔的疑问，他只好在苏泽的怀抱里沉入梦乡。

　　和煦的阳光洒在卧室，苏泽做完早饭便开启了叫醒服务，迅速洗漱完，许乐呆呆地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喝粥，他觉得苏泽的状态越发怪异，之前周末苏泽会抱着他睡到自然醒，但是今天居然七点就把自己叫醒了。

　　而且苏泽也不告诉他到底有什么事情，他瞥一眼神清气爽地某人，搞不懂苏泽背着自己在干嘛。

　　苏泽心情倒是大悦，早上一直带着微笑。

　　见他放下碗，苏泽问道：“吃饱了吗？”

　　许乐点点头。

　　然后就见苏泽十分迅速地洗完碗筷，换上一身休闲的衣服牵着许乐的手去停车库开车，大概半个小时，抵达了一个装潢复古的店铺。

　　苏泽到柜台交涉一番，一位服务员拿出两件定制的西装，装饰很精巧，融合了中式元素。

　　许乐转头看向换衣间里帮自己穿内搭的某人，满腹疑惑不知从何问起：“我们是要去见什么人或者参加宴会吗？”

　　苏泽假装思索一番，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开口：“都有。”

　　这是什么意思？

　　许乐有些搞不懂，如果是宴会的话为什么苏泽不愿意提前知会自己，难道是保密级别的宴会吗。

　　换好衣服，许乐就稀里糊涂地被苏泽带往下一个目的地，这次苏泽叫的代驾，两个人坐在后排，他看向窗外闪过的景色，惬意地眯起眼睛，他好像看到了辽阔的海，泛着璀璨的明光，似是净明的镜子。

　　抛去疑惑，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爱人，十指相扣的手似是有感，握的更加紧密。

　　下车后，许乐看见海边被精心布置了美丽的场面，旁边的酒店也像是安排过一样，每一处都是贴合婚礼主题的设计。

　　许乐恍然大悟，原来是要来参加他人的婚礼。

　　他看着精美的设计，在内心感慨新人的用心。

　　酒店大厅里喧闹无尽，服务员在前面指引着人群前进，许乐刚要迈开步子随着人潮离开，但是苏泽拉着他从另一个走离开。

　　“这里更近吗？”

　　苏泽“嗯”了一声，路过的走廊里各处都镶插着曼塔玫瑰，精心组合各类花束，显得梦幻且浪漫。

　　许乐用余光瞥向周围的布置，不知不觉中被安排进一间喧闹的房间，里面大多是自己认识的人，他忽然就明白了苏泽这么多天的无踪，眼睛有些干涩，心口像是被不明物质堵住。

　　嘴唇嗫嚅几秒，堪堪开口，声音发涩：“这是，我们的婚礼。”

　　苏泽轻轻答了一声：“我们的。”

　　自己确切地知道了真实情况，但听到肯定的回答还是有些酸涩，这么多天幻想被抛弃的委屈忽然泄气，原来抛弃是虚假的梦，挚爱才是真实的镜。

　　黎梦忽地拥抱他，声音也带着哽咽：“念念，妈妈很开心你遇到一个爱你至深的人。”

　　许乐拍了拍她的背，眼角泛着泪，笑着说：“妈妈，应该开心的。”

　　每个人寒暄几句，许乐和苏泽就戴好襟花，满天星和白木香的迷你花束贴着心脏的位置，心跳的每一次都带动它的震颤。

　　牵着手走过花廊T台，一阵阵欢呼的声音伴随着两人行走的步伐，花艺立柱的花朵随着微风拂动，像是肯定的祝贺。

　　舞台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身上，苏泽右膝着地，拿出戒指，温润的银白色在灯光下泛出灿烂的光芒，他的目光落在许乐的指尖，小心地戴在无名指上，心神晃动。

　　待他站起来，许乐同样单膝跪地把另一枚戒指戴到相同的位置，微凉的质感触碰到温热的体温，像是许乐沉寂心脏的复动。

　　四季流转，世事浮沉。无论生死，永随共抵。

　　誓词结束，两人紧紧相拥，似乎想把对方嵌进自己的骨肉，胸前的襟花毫无间隔地相触，像是缠绕的心脏。

　　爱你至深，孤寂世界的疼痛愿为承担；爱你至深，铭刻于心的苦难愿为抚平；爱你至深，万千人类的眉眼惟愿偏爱。

　　此世，愿奉上我的忠诚相伴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