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远》八作

5、五、鱼祸 请忽略它们

　　跟着星的脚步，可以到达许多神奇的地方。

　　力士们赶到的时候天阴得厉害，路面有些湿润。

　　这次的城没有建在平原上，有些地方积水，有些仅是路面湿润，有些地方却成了汪洋。

　　星起舞的地方大概就在这座建筑内。

　　又是一座陌生的建筑。

　　很高，压迫感很强，外墙大概是米色的，但是有许多黑漆漆的装饰，让人有些不适。门应该是旋转门，之前跟着星四处溜达见过。

　　老四最怕这种门。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大家观察许久才行动，老大顺利通过，老二顺利，老三顺利，老四……跟着门绕了漫长的两圈半加半圈，最后从进来的地方出去了。

　　自此对这种名叫旋转门的物件儿有了阴影。

　　用老四的话来说，“拆了它都比跟着它转方便！”

　　幸运的是这次边门是开着的，直接进去就好。

　　爬上三楼的时候，跟来的老师说高度对了，星就在这层。

　　于是一群力士绕着走廊礼貌地把每个房间问了个遍。

　　大多数房间是空的，只有一个房间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晕过去的女孩儿，星就在那里，只不过和女孩儿隔着一堵……玻璃墙？

　　那像是一个水族馆，有珊瑚、海草，还有礁石，星穿梭其间。

　　和星一起的还有她那些化生后的伙伴们，画面看起来不大美妙。

　　估计这个女孩儿是被吓晕的。

　　阿吟的确是被吓晕的。

　　明明中午的时候还好好的，阳光暖暖，透过天井洒落下来，刚好落在水面上。打开玻璃幕墙，撑把椅子，闲坐在水边，十分惬意。

　　和阿吟一起的还有她的姑姑和姥姥。

　　二人一个在屋内的沙发上看书，一个在切水果。

　　“好像下雨了。”姑姑说着，看了一眼窗外，天空泛着灰色，零星行人撑开各色雨伞。

　　“不会啊，阳光很好。”阿吟也看了一眼天色，阳光明媚，水面闪着微光。

　　一个个小而密的泡泡在水中酝酿，慢慢扩散，殷红绽放 。

　　阿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迅速跳起来合上椅子，“姥姥，帮我收一下东西！姑姑快关窗。”

　　水慢慢滚动，上升，变得浑浊，一丝腥味儿散开。

　　雨滴落在玻璃幕墙上，升起扭曲的白烟；鱼跃出水面，扑向未来得及撤回屋内的姥姥。

　　“嘶——”

　　阿吟扑在了姥姥身后，翘起的鱼鳞划伤她的手臂，“快走 。”

　　一条又一条鱼跃出水面，像是一场盛宴。

　　这座建筑的特色，就在天井。

　　春有茵草花枝，夏有游鱼戏水，秋有枫叶霜花，冬有梅落雪盛。庞大而不失精细，是以著名。

　　当每块玻璃幕墙紧闭，天井中的水最高可以到达第十七层。

　　再高，会超出墙的承受阈限，整座建筑会崩塌瓦解。

　　还没有人见过，但无法阻止人的恐慌。仅仅是可能就已足够让恐惧生根发芽。雨越下越大，敲打在墙面、窗户、远处的栏杆、铁皮的棚顶上，以及天井的水面上，溅起水珠和烟气。水渐渐浑浊，不安的鱼儿相互攻击，流出的血渐渐无法为天井中的水增添艳丽。来得及关上幕墙的人安然无恙，未来得及关上的人随水波一同沉亡。

　　水漫进那些屋子。

　　此时此刻，或许远离这栋建筑会是对的。

　　姑姑和姥姥成功了，阿吟被人群拦回了屋子里 。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散落在地面的鱼鳞、打翻的奶茶、被氧化的苹果，蜷缩在角落里的阿吟。

　　一开始她离幕墙并没有那么近。

　　人凝望广阔而深的水面会不由自主敬畏，有的人选择靠近，有的人选择远离。

　　密闭的空间，电闸早已被切断，屋内的光源几乎全部来自那片水 。

　　阿吟害怕，阿吟选择远离。

　　但有些东西在向她靠近。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里多出来了一些东西。可能是鱼，很大的鱼，阿吟细细看了看，还是……海豚？鲨鱼？人鱼？起初只有一条，后来越来越多，它们围在对面那丛珊瑚周围。

　　慢慢地，有一条，还是两条游近了一些。

　　它们搅动着水波，光影变幻，时而变绿，时而变蓝。

　　它们更近了。

　　外面好像有人，可是……

　　阿吟终于与它们面对面。

　　然后就晕了过去。

　　经老大分析，最开始多出来的应该是星，后面零零散散的可能是那些鱼鳞化生物。

　　忽略它们大大的白眼睛和斑驳的皮肤，其实还是有些像人鱼的。

　　这场舞跳了一场雨的时间，天井中的水落下，星在力士和老师的陪伴下返回青楹。那些化生物在星离开建筑的一瞬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满池鱼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