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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偷珠贼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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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的花魁今儿总算肯赏脸露一面儿了。”
“听说这花满楼的花魁是个男的,到底是何种风情惹得这些人茶不思饭不想。”
“谁知呢!这男花魁是个娇气人,花个天价也不过遮面弹琴一曲,可这遮着面也让人称绝啊!”
“哟,那不得去瞧瞧去。”
集市上吆喝声不断,花满楼的门牌前站满了人,推推搡搡,等不及全都踏进这花满楼的门,个个手上都提着响当当的钱袋子,怕是准备为这头牌血出一次。
“哎呦各位客官,咱家霍公子只靠钱可求不得啊,霍公子只接待懂音韵之人,这不太懂的客官...可以看看我们家其他姑娘,你看这个箫晓姑娘的按摩手法堪称一绝,还有这个...”
两人四目相对,霍乘云并没有被突然出现在他房里的男人吓到,只是被眼前的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而感到不舒服。霍乘云还没开口,对方先开了腔。
“你生得确实漂亮。”江万里嘴角露着笑,期待着眼前的美公子会是个什么反应。
“进我房也罢,别拿我东西,还来。”江万里愣了愣,又笑出来声,霍乘云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他显然搞不懂这人想干什么,但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不过是串珠子而已,但这珠子我客官想要的很,花了不少银子让我来取他,虽然亏了点,但能瞧见这洹京城人人求之不得的美公子,算是我的服气。”江万里的眼睛没从霍乘云身上离开过,他的眼睛扫过霍乘云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明明是翩翩公子,却生得让人如此心生欲望,难怪这洹京城人人想要他。
“这珠子不是普通珠子,快将它还来。”霍乘云好像急了,走近江万里想去抢他手里的珠子,江万里比他略高,眼看就要碰到了,他抬手一躲,霍乘云扑了个空。
霍乘云瞪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盯着他坏笑的人,不知所措。
“你就这么想要回去,也不是不行,明日这洹京城的天灯亮起,到这等我”,江万里凑近他,看着他清澈泛晕的眼睛,“否则,这珠子没戏。”
话音刚落,江万里从看台跃了出去,矫健的轻功使他在房屋的瓦片上踩出轻快的响声。楼下的人群注意到天上一闪而过的黑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哄而散。
江万里在刮乱的风中勾了勾唇。
我江万里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没有我拿不到的。
江万里翘着二郎腿,坐在客房的木凳上,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客房的门被推开,一个闭着眼的男人和两个奇装异服的人走了进来。
“东西呢?”无明开门见山的问道。
“啊呀,不好意思,没拿到。”江万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江万里你耍我?!你最好想好跟鬼谷峰对立的后果!”
“我说了”,江万里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朝无明扬了扬眉毛,“没拿到,难不成你要动手抢不是?”
无明抓起桌上的茶杯,朝江万里丢去。江万里掏出藏在袖口的匕首一把把飞来的茶杯打到一边,茶杯“嘭”得撞到墙上,碎了一地。
江万里起身捡起桌子就准备往窗外跑,无明赶紧掏出三颗追魂钉,飞快地朝江万里打去。江万里正准备跳下去,却被硬生生地扎了三个窟窿,江万里咬了咬牙,纵身跃了下去。
无明探出窗户,向下寻找着江万里,他早已不见踪影。
“哎呀,小云啊,怎么回事啊,进贼了吗这是,怎么也不叫人进来抓贼啊真是,可有丢什么贴身东西啊。”张妈妈带着几个小姑娘急匆匆得跑进霍乘云的房间,叫叫嚷嚷。
“没什么大事张妈妈,让她们出去吧,嚷的我心烦。”霍乘云拿起桌上的茶壶,盛了半盏茶,不急不慢地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那..那成吧,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哎对了,明儿的戏台子你得露个面儿,怎么说皇室的人必须得给个面子。”霍乘云没有回应,张妈妈也不知说什么好,叹了口气,带着人出去了。
“霍公子好兴致,进了贼还能这般悠闲,这样的心境岂是我秦某能媲美的。”秦花穿得一身花色,头上的桃花发簪艳得出奇,一摇一摆的张望着。
“今日我不想再因为这件小事而惹得我这怜香阁人声鼎沸,吵吵嚷嚷,我不喜热闹,花满楼谁不知,我劝秦公子就别来凑热闹了,请回吧。”洹京城的上空放起了天灯,照的夜市的人们洋溢的笑脸。
霍乘云拿起琵琶,轻轻抚了抚琴弦,恬静悠然的琵琶声悠悠回荡在房间。秦花像是失了神般,变得木讷起来,眼神空洞。
“出去。”秦花机械得慢开双腿,朝门外走去。
霍乘云拿着琵琶,坐在天台,望着洹京城上空冉冉而升的天灯,弹起了琵琶。琵琶声不大,在热闹的洹京城像是一个独唱的歌,足够让他自己听见就好。
江万里靠坐在天台的柱子上,不断得往嘴里灌着酒,酒随嘴里流到喉咙,“你琵琶弹得也好听。”
霍乘云这才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霍公子好兴致。”江万里朝着霍乘云调戏般得笑着。霍乘云注意到他背后有血迹渗出,衣服被扎了两个洞,但他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还在喝酒。
“你受伤了。”,霍乘云拉开柜子下的抽屉,拿出一瓶药粉,伸到江万里面前,“擦上。”
江万里愣着那里,“你...不要你的珠子了?”
“擦还是不擦。”
“擦擦擦,不过...这伤在后面,我也看不到是吧。”江万里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指了指背后。
“衣服脱了。”江万里快速得脱下衣服,展露出宽大健壮的后背,两个血窟窿,钉子深深的扎入肉里。
“追魂钉...”霍乘云用镊子夹出钉子,再撒上药粉,过程中江万里没有吭一声。“你被人追杀了,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的,你把珠子还我,然后离开这。”
“我没地方去。”江万里自己缠起绷带,将衣服半挂在身上。“霍公子,要不……留我一阵子吧。”江万里哀求般的眼神看着霍乘云,这会他的伤就突然疼起来,眼睛眉毛一抽一抽的。
“三日,伤好了就走,我不想知道追你的人什么来路,下楼,张妈妈会给你安排客房。”
“那便多谢霍公子了。”江万里拱手弯了弯腰。
趴在门外的秦花竖起了耳朵。
什么来路,居然在住在怜香阁,估计不是个善茬儿。
秦花暗暗点头,突然,门被打开,秦花吓的跌倒在地上,江万里把这门,盯着趴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人。
“哎呦。”,秦花扶着门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公子,刚无意路经此处,正巧听到了霍公子弹琵琶,才好奇想欣赏欣赏。”秦花闪躲着江万里审视的眼神。
江万里挑眉打量着他,轻笑了一声,“你这家伙穿的是个什么乱七八糟,比女孩子还花枝招展,没事就快滚。”江万里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道,“听墙耳可不是个好事,别再让我逮到。”
说完,江万里抬手推了他一下,秦花踉踉跄跄得退到了台柱子上,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花满楼的人都这么贼吗霍公子。”江万里大拇指指了指门,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就往嘴里倒,“噗——”
“你还要这般看我多久。”霍乘云嘴唇动了动,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那就看到明日太阳升起,今日不眠,明日不休,如何?”
霍乘云这才露了笑,被江万里这句话搞得他无法继续摘录。“莫要拿我开玩笑,别伤好不了,赖我照顾不周。”
江万里没再开口说话。
“你何时将珠子还我。”
“珠子被客人要了去,霍公子,这可不赖我,我说了不给,他非要动手抢。”江万里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你少唬我了,若这珠子真被人拿了去,人又为何钉这追魂钉,多此一举不是?”霍乘云丝毫不给江万里面子,一言击穿了他的谎言。
“哈哈哈,果然是瞒不过霍公子,不过就算这珠子在我手上,若我将珠子还你,你岂不是要让我拍屁股走人了?”江万里不知上哪儿又寻到的红山酿,打开塞子闻了闻,又开口道,“不如,珠子暂放我这,反正我也不跑,再说了,我又怎么舍得跑呢。”
“你连姓氏都不报,让我如何信你。”
“姓江,名万里,江湖游侠,不值一提。”江万里将那壶红山酿举了举。
“好,你胆敢出这花满楼半步,弄丢了我的珠子,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揪出来。”霍乘云说红了脸,但不一会,红晕就渐渐褪去。
“放心,伤痛得很,我哪儿也去不了。”
“如此甚好,时辰不早了,你快回房。”
“回什么房,我要住这儿。”
“那我出去睡。”霍乘云起身要往门外走,江万里跑到他面前拦住他。
“诶诶诶,你是主人,让这房的主人睡外面,不成体统。”江万里最后四个字说得很小声,但霍乘云却觉得扎耳机极了。
霍乘云努力地挤出一个别扭的笑容,“那江公子是想怎样?”
“霍公子这细皮嫩肉的,要是睡地上不得磕坏了,我睡地下好,都是男人,霍公子不必在意我。”江万里倒是一脸轻松,打开衣柜,翻出被褥,随手往地上一铺,躺下便不动了。
霍乘云也拿他没法子,江湖之人果然如桓灵口中所说的一样野蛮无理,但他却没对桓灵说过,他也羡慕游行天下之人,无拘无束,赏尽了这云野山川的风尘云缭。
也罢,下世轮回,再求老天赐我个机会。
霍乘云推开门,扶着台子,向下张望着,眼神寻找着张妈妈。张妈妈正指挥着小二打扫厅房,花满楼的灯已经灭了一半。
“张妈妈,把今日交换的信息和收入账本交来我看看。”
“好嘞霍公子,是.…送入你房中吗?”
霍乘云刚想开口说“对”,又想了想,“不用,我下来查看就好。”
张妈妈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账本。张妈妈将账本平铺在桌上,拉开椅子让霍乘云坐下。
“公子房中有客人吧。”张妈妈似笑非笑地点亮了烛台。
霍乘云愣了愣,点点头。
“奇了,往日公子都不喜外人进房,今日居然有人住在公子房里。”
“张妈妈,帮我去查查江万里这个人。”
“江万里....”,张妈妈抬头想了想,“可是江水的江?”
“正是。”
“江万里,不是江湖上戏本中说的洛阳大盗吗,莫非....公子房中的是江万里!?”
霍乘云瞪了瞪他,示意他小点儿声。
“公子先前房中进了贼,丢了东西,怕就是他爸。”张妈妈朝楼上怜香阁望去。“既然贼人都到眼前了,公子何不再将东西摸回来。”
“你听过大盗偷别人东西,听过普通人偷大盗东西吗,要是能做到,你觉得,戏本里还会有洛阳大盗这个名号吗?”霍乘云翻开账本,逐行阅读。“命人加强防卫,别让他跑了。”
“听公子安排。”霍乘云扫过账本,视线停留在“侯明府”三字下。
“侯明府的人换的是什么消息。”
“回公子,侯明府来换消息的是个自称是家府中的小姐,名为婉棠,问的是鬼谷峰的近况异动。”
“侯明府家中只有一位小姐,命为邱雪儿,并无婉棠一人。”
“这…是下人门疏忽了。”张妈妈低着头,扣着手里的手绢。
“派人去追,抓到带回来,你办事不妥,让桓灵亲自去追。张妈妈,你知道消息泄漏是什么后果。”
“是我的错,让公子操心了....下次!下次不会了。”
“看在你在花满楼打理上下那么多年,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把那姑娘抓回来就是。时辰不早了,快些歇息。”霍乘云合上账本,正准备起身离开。
“诶公子,明日的戏您还上吗,刚问了您也没有给个答复。”
“自然是要上的,太子殿下帮了花满楼不少,弹个曲儿听那是应该的,叫人好好收拾收拾,明日只招待太子殿下。”
“成。”
霍乘云回到怜香阁,地上的江万里呼呼大睡,被子被踢到了一边,睡得香的很,霍乘云将被子掀起来,又重新给他胡乱盖上。
我干嘛给这种臊皮的人盖被子?
霍乘云在江万里身旁蹲下,在黑暗中端详着他的脸。
这家伙长得还挺有几分姿色,要是在花满楼当个角儿,说不定选他的客人还不少,陪个小酒舞个剑什么的。
霍乘云想着想着,嘴角憋着笑,甩手站了起来,望着洹京城上依然明亮的天灯,靠坐在门边上,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