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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风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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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内心:……老者,我可没碰你啊,你可别突然就这么讹我们啊!
一个老人就这么死在了江琴眼皮子底下,医者仁心,心里也不怎么好受。
戚安向江琴投来一道询问的目光。
江琴摇了摇头,道:“这雾应该有诡异,等雾散去,在找户人家问问吧。”
戚安有扇子指着老者,说道:“那要是别人也这样了,该如何?”
江琴:“……那只能涉险进雾一试了。”
周奕突然开口道:“戚安,你说过,这寻风城刮风没任何预兆,那听这老人家方才所言,是有雾时,才会刮风。”
戚安嘴角抽了抽:“别问我,我也是看典籍上所述的。”
烛火渐暗,眼看就要灭了,戚安手一挥,整间屋子便亮了起来。
这不照便罢,一照简直惊到了他们。
这间不大的屋子里,除了他们现在站在的一块小地方,遍地都是血迹。
四周临墙处都是人的肢体。
“沙——”
他们的身后响起了物体动的声音。
三人慌忙转头,就见本该死透了的老头竟重新站了起来。
眼神十分空洞,用苍老的声音说道:“吃的……吃的……给我人肉,我已经好久没吃饱了……”
周奕当场上前给了他一脚,毫不客气地道:“你要吃肉关我们屁事儿?”
那老者身板瘦小,哪能受得了周奕这一脚?当场便摔倒在了地上。
他道:“你们这些外来人都该死!都该死!”
江琴缓缓蹲下,看着他:“为何我们这些外来人都该死?可否告知?”
老者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是你们打破了原本城子里的生活,还放风想灭口,都该死该死!”
戚安有些不耐烦了,打开折扇摇了摇,说道:“这风又不是我们放的,我们可什么都没做,你这般污蔑,真当叫人火大。”
“嘁,你们这些外来人都一样,害的镇子都不安宁,连姚家都死于你们的手里!”
“姚家?你给我说清楚。”周奕上前,抓着老者的领子说道。
老者笑了笑,那笑容极其古怪。
戚安见不妙,当机立断,大声喊道:“快离开!”
老者一把抓住周奕的袖子,阴森森地说道:“走?晚了!”
周围那些人的残肢顿时破裂,爆出里面的鲜血,鲜血沾染之处,如同灵火。
片刻间,烧着了整间屋子。
“周子烯!快挣开啊!”
戚安大声叫道。
周奕更急:“被抓的又不是你,你知不知道他的力气有多大?!”
戚安见他挣脱不开,扭头对隔着几排火焰的江琴说道:“江琴,你先用清火散出去!”
江琴点了点头,从囊带里拿出几张符纸,手中聚灵,传给了戚安,道:“我这只有三张驱火符,你们出去后记得用传音蝶带话给我!”
说完便挥手撒出一首粉末在周围灵火上,灵火的势头减轻了些许。
就在这时,屋子顶上的木檐和几根木柱子倒塌了下来,将三人分开来。
江琴打开门,抬手点了下鼻梁,封闭了嗅觉,便往外走去。
谁知道这雾里有没有什么毒呢。
屋内。
火焰烧得他们越来越热,此时的周奕和戚安早已满头大汗。
周奕学着之前在藏书阁里看到的书籍里的方法,手中聚灵,一把轰在了老者的手臂上。
没想到这老头倒也倔强,灵气将他臂上打的都可见骨了,依然死死地抓着周奕的手臂。
“死老头,赶紧放开!不然真对你不客气了!”
周奕用他仅存的那点耐心说道。
“周子烯!你听的见吗?”
是戚安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奕觉得这话带了点焦急与关心的语气。
“听得见,还没死呢!”
话落,周奕终于忍不住了,只见汇气打在了老者的胸膛上。
老子呕出一滩黑血,手终于松了松。
周奕转身欲将这些挡在中间的木头轰飞,就听戚安说:“你先别轰烂这些木头!先用之前江琴给你的驱火散在里面待一会儿!”
周奕:……你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
然后他就听见戚安在小声嘀咕着:“娘的,这些玩意儿真烦,再这样下去,都能被这些鬼东西耗死。”
周奕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有点晕乎乎的,全身都有些发麻,问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支撑不住了,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那老者似是很满意,也倒了下去,这次是真的死了。
戚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虚弱感:“周奕,周子烯!你怎么了?!”
没有回话。
戚安看着眼前这些玩意儿,都是方才从掉下了的屋檐上的“人”,准确来说,是鬼。
他将灵力汇入折扇里,手一挥,将火势尽数压下,也将那些鬼都扇的灰飞烟灭了。
他一扇轰在那些木头上,木头顿时被炸的粉碎。
刚压下去的火又烧了起来,甚至比方才更旺盛了。
他看见了地上的已化为一具骨架的老者,和躺在地上的周奕。
他将他背起,往门口冲去。
……
“周奕,周子烯!”
周奕在恍惚中,似是听见了有人在唤他。
他缓缓睁开眼,就看见了江琴的脸,和一片漆黑的天空。
周奕张开嘴,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了声了。
他慢慢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周围全是竹子。
周奕向江琴投去一个询问的眼光。
江琴道:“这是寻风城郊外的一座竹山,你先吃下这枚丹药。”
周奕看着她递来的一个淡紫色的丹丸,接过来便直接吞了。
“呕,好苦啊……嗯?我能说话了?”
周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江琴说道:“嗯,我之前将你音锁了,你吃下这药丸便可解。”
“戚安呢?”
他醒来后,一直没看到戚安,心中感觉有些奇怪,“还有,我是怎么从那里出来的?”
江琴看着他,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她将他带到了一个小山洞里,洞内有微火燃烧。
他们看着那躺在一块天然石床上的戚安。
江琴又叹了口气:“我收到他的传音蝶后便立刻赶到了那里,到后就见他背着你,满身血的走在一条街上。”
她看了眼一直昏迷不醒的戚安,继续说道:“我们一直走到你方才醒的那个地方,他便突然倒下了,我于是先将他带到了这个山洞里,本想试一下看你能不能醒的。”
周奕看着戚安,道:“他现在怎么样?”
江琴摇了摇头:“不太乐观。那火似乎并非寻常灵火,凶险异常。”
“你们先出去一下。”
一道冷冷的声音想了起来。
江琴与周奕一齐转身,恭恭敬敬地向来人行礼。
周奕:“师尊。”
江琴:“许长老。”
来人正是被称为“墨羽衍梅”的许楚沉。
他道:“你们先出去。”
“是。”
二人齐声回道。
洞外。
“江琴,师尊怎么来了?”
江琴回头看了眼山洞,道:“在收到茗玄的传音蝶时,我便向明花宗给师尊传了音。”
“哦。”
不知过了多久,许楚沉从山洞里走了出来,但不止他一人,戚安也走了出来。
江琴一见他,便赶忙上前欲扶他,刚一伸手,就听许楚沉说道:“先别碰他,他刚被烧,聩肉还没消下去。。”
江琴手抖了下,收回了手,对戚安微笑道:“茗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戚安回道:“还行吧,再揍几个那老头子不成问题。”
江琴指了指他,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啊你啊。”
许楚沉突然说道:“江琴,你等下先带他回玄风阁,在派里好好照顾他。”
他看着戚安,话却是对江琴说的。
“是,长老。”
待江琴和戚安走后,天边已透露出金黄色的阳光。
天开始亮了起来。
周奕看见他们走前,许楚沉给了江琴一个小盒子,并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见江琴面露感激之色,朝他深深弯腰。
“说吧,之前在寻风城里你们都遇到了什么。”
许楚沉看向周奕问道。
周奕见他发问,便将之前在城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以及自己醒来后看到戚安时,江琴说的话也一并说了出来。
许楚沉听了之后,低头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对他说道:“等会我们再去寻风城。”
“是,师尊……”
他是真的有些不想去,命都差点交代在那里了……
他估计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都在揍那个老者时用掉了。
许楚沉见他这样子,微微挑眉:“怎么,不想去?怕了?”
周奕两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怕。”
许楚沉见他这样子,冷笑一声,便越过他走了。
“唉,师尊,等等我等等我!”
周奕赶忙转身跟上他。
他们下山后,便有三个大字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抬头看去。
见城匾上刻着“寻风城”二字。
说归说,周奕心里还是老怕这里了。
此时的雾已散去,街上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周奕跟在许楚沉身后,看着四周,惊奇地发现……
这似乎就是他跟江琴和戚安三人刚来时的样子!
周奕在一家胭脂铺面前止了步,他叫了声“师尊”,示意自己想进去,许楚沉颔首同意了。
周奕跨入门槛,问正在打着算盘的老板,问道:“店家,请问这里上次起雾,是在何时?”
那店家头也没抬,只是对他挥了挥手,道:“不知道不知道,别打搅我做生意。”
周奕翻了个白眼,道“这盘胭脂,我买了,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说罢拿起一盘殷红的胭脂。
店家抬头,满脸堆笑地说道:“二两银子,这位客官,只需二两,你既可以买走这盘胭脂,还能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站在一旁的许楚沉:“……”
周奕看向许楚沉:“师尊~”
那眼神给人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许楚沉再次:“……”
但还是付了银子。
店家收了银子,打开一把不知从哪弄出来的一把折扇,慢慢悠悠地摇着,说道:“咱城上次起雾刮风,是在两年前啊。”
“两年前?”
许楚沉微微蹙眉。
那店家见他不信,又道:“真是两年前,我在这做生意都十多年了,每次起雾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周奕又问道:“既然你说你在这十几年了,那你应该知道姚家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许楚沉和周奕都看见了那店家眼里流露出来了几分惊恐。
店家勉强笑了笑,道:“姚家?这整个城子里,有谁不知道‘花府’姚家呢?”
周奕:“那你跟我们说一下姚家。”
过了一会儿,见店家没说话,许楚沉又在柜头上放了五两银子。
店家看了眼银子,又看了眼眼前这两位客官,收了银子,叹了口气,说道:“十多年前,这里还没有那些雾和妖风,这个城子也很繁荣。
而姚家也被称为‘花府’,因为他们家的制花术很高超,这制花术让他们家成为了城中第一富甲。”
周奕:“制花术?花还能制造出来?”
店家点了点头,道:“这制花术,若是办红事,就用五颜六色的绸缎折叠成花,在配上他们独家秘方制成的香熏。
若是白事,便用白纸来折花,配上香薰。平日里也能买些绸缎花放在自家宅子里或赠予他人,又或是种在土地上。
那时的寻风城啊,到处都弥漫着那种香味,甚香,妙哉,妙哉啊。”
周奕:“……接着讲寻风城吧。”
店家:“……哦。有一次,姚家也办了喜事,那一天,府内香薰浓重,到处都是红色的喜联与灯笼。
姚府邀请全城人一同欢乐。
姚家三女儿出嫁,郎君是一个从外地来的画师。
那画师是收姚老爷的银子,前来为姚家的三个女儿画像。他暂居的屋子就在姚三小姐隔壁。听闻那姚三小姐容貌甚美,画师为了画好她,一张又一张地画着她,甚至做梦都是她,这便是‘梦中姚三’的来源。
大婚那日,画师将姚三小姐的盖头掀开,那当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貌啊!可那姚三小姐的脸庞却渐渐出现了黑线,像是裂痕。
然后,那三小姐脸上那红润的小脸上的皮肤一寸一寸脱落,最后竟变成了一个面色土黄的老太太的模样,那画师受不了打击,竟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刀将姚三小姐杀了!
就那么,一刀一刀地捅啊!姚老爷和姚夫人痛失女儿,悲伤地想上前与画师拼命,那画师将二老也都杀了,然后,将席位上的人也都杀了,然后面朝姚三小姐所住的院子的方向,自刎了。
后来啊,城子里时不时地会出现一阵迷雾,伴随着一阵妖风,还参杂着姚家特制香薰的气味。”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周奕还沉浸在店家所讲的“故事”里。
许楚沉却问道:“没了?”
店家将扇子合上:“没了啊。”
周奕回过味来,道:“那就多谢这为兄台了,我名周奕,玄风阁弟子,以后若是有邪祟,可来玄风阁找我。若是最近的话,便到街上的那个祈福驿馆来找我吧。”
那店家听到这番话,眼睛一亮:“你是玄风阁的弟子?我名为长铭。”
“长明?长明灯?”
长铭摇了摇头,道:“是铭刻的铭。额,周兄,你旁边这位是?”
周奕道:“这是我师尊,‘墨羽衍梅’许宗师。”
许楚沉见长铭一直看着自己,朝他微微颔首:“许楚沉。”
长铭似乎很是激动:“你真的是‘墨羽衍梅’许楚沉许宗师吗?我经常听说你的名字。”
他的样子,像极了见到了自己仰慕已久的偶像的粉丝。
“行了,那我们先走了,有事可以来找我们哦。”
长铭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师尊,他们说上次雾起是在两年前,那之前我遇到的那雾……”
刚踏出胭脂铺的门槛,周奕便向许楚沉说出自己的看法。
“师尊,从我们刚进城开始,我便觉得这一切都跟之前来的时候很相似,我觉得……这一切都重演了。”
许楚沉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周奕向他指的那个方向看去:“……”
这是他跟江琴和戚安来时进的那个老者的屋子。
“诶,这位兄台,稍等一下。”
周奕叫住了将要从他身边走过去的一名男子。
男子:“这位兄台,有事么?”
周奕指着那个房子,问道:“能否问一句,这间房子是何时被烧了的啊?”
男子看着他指的那个房子,歪头思考了一下:“好像两年前便烧了。”
周奕顿时瞪大了眼睛:“两年前?这确定不是刚烧的吗?”
那男子摆摆手:“这就是两年前被烧了的,这里面原本住着一名老人家,听说是当年姚府的一个下人。”
周奕看了眼屋子,道:“多谢。”
男子摇了摇头便走了。
周奕和许楚沉又问了好几个人,他们给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一个字不差,都如出一辙。
周奕看着许楚沉,说道:“师尊,他们的回答都一模一样,一字不差,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