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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三章·第三节 预言 银色的锁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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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瑶!”远远的,只见两匹天马一前一后自天而降,不一会停落在平台之上,太子跳下马,将两马栓在栏杆上,“让你久等了。。。沐瑶!”太子的神色大变,他看到沐瑶的身后站着一个侍女装扮的人,但他知道那不是侍女,因为一片薄薄的刀架在了沐瑶的脖颈上。
“殿下。。。”
“别动!――舒忌太子是吧,你若想留这女孩性命,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请不要伤害她,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做我的人质。”
“好吧。”那太子显得异常冷静,他不慌不忙地解下腰间的佩剑,来到她俩面前,将那柄薄刀移到自己的脖颈上。叶迦立刻松开沐瑶,反剪住他的胳臂。
“殿下,您。。。”沐瑶见他如此从容干脆,确是有些吃惊。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但是,这件事还请你千万不要伸张出去,我是不会有事的。”
沐瑶无措地看了看叶迦,后者朝她暗暗点了点头,便挟持着太子向后退去。
迦,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但是为什么舒忌的态度如此反常?莫非他知道些什么?是啊,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沐瑶看着他俩消失在视线之外,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平台之上。
“带我去你父王那里。”叶迦用刀抵住舒忌的后背,幸好衣袖够长,遮住了拿刀的手,这样一般的人见到他们还以为是侍女在扶住喝醉酒的太子。
“如果你来此的目的是查访一年前的那桩阴谋,大可不必去找中央帝。”
“连你也认为那是一桩阴谋?”这难道真是净天域的太子吗?叶迦简值有点不敢相信。
“如果你相信我,我倒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你见到她就会明白的。”
“你不会是跟我耍什么花招吧。”
“我人在你手里,还有什么花招可耍?何况,你既然敢独自潜进善见城,想是有着必胜的把握吧。”
“这么说,你连我是谁都猜到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叫叶迦,我听那人说起过你,她说她一直都在等你。”这一惊可不小,连手中的刀都差点滑落。
“她是谁?”感觉到叶迦的声音都在颤抖,舒忌惨淡一笑,“见到她,你就明白了。”
他们一直在往下走,像是进入了善见城的腑底深处,经过重重潮湿而黑暗的密道,舒忌引领着叶迦来到一个滴着水声的房间。房间很大,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舒忌用手上的火把一一点燃了上面的火碟,只见四下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在这阴暗潮湿的地府显得格外地阴森恐怖。
“这里已是镜湖湖底,我也是偶然发现的,这是远古时被废弃的一座水牢,”这时,舒忌指着尽头处的一扇门,“那个人就在这的后面。”
叶迦站在此门前默想了片刻,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一个重要的人,一个与她有着莫大关系的人!
“大师。。。”终于,她悲声轻唤着,推开沉重的石门,迎面一道透明的水晶墙,墙的那边注满了一种发光的液体,里面有一个人飘浮在液体当中,象一朵盛开的白色阿依莲,银色的锁链锁住了她的脖子,手和脚,但那晶莹宽阔的额头上,智慧与宽容并没消失,轻轻闭着的是安祥的双目,嘴角和蔼的微笑即便是身陷囹圄也不减分毫。神啊,这就是你么?我天宇的女神,南帝祝融大师!
南帝微微睁开眼,“叶迦,你来了么?”
“是我,是我,大师,对不起,我来晚了。。”叶迦贴在水晶壁上,痛哭流涕,“我这就救您出来。”叶迦扯去额上的饰物,一道光芒,她手握主月,挥剑砍去,可那水晶壁却丝毫没有破损,又砍,再砍,结果却仍是一样!
“没用的,叶迦,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听我说。这是我行的最后一个预言,它关乎你的使命以及整个天界的命运,你要仔细听着,我撑到今天就是为了要亲口告诉你,我在这最后的预言中所看到的情景:
末日的阳光照耀在人们肩上,北方出现一匹白马,马背上是那黑夜一般的男子,他的名字叫阿修罗。那个被封禁了三千年,嗜血成性的黑暗王子,他将复活,他将用鲜血淹没这世间,他无情地扼杀生命,如同收割自家的麦田,是的,他将挑动这世间争斗,重导三千年前的惨绝人寰。然后,神将借他之手毁灭这世间,以实现《神约》中的后日审判,为世人所犯的罪。
而你,叶迦,你要阻止这一切,你已继承了主月,可是要打倒阿修罗,你必须得聚集七曜,记住,七曜的关键在水天苍龙,以后的路,它自会指引你去走。。。我要说的尽已说完,叶迦,请守护这天界,哪怕它已是罪恶滔天,哪怕它已被众神所遗弃,请你,为了我,而守护它。”
“大师,大师。。。。”
“原谅我,叶迦,我没有保护好天宇,对不起。。。”说完,南帝的身体渐渐化为闪亮的尘埃,在水中飘散、消失。
“大师。。。。”
这时,就在南帝消失的一刹那,一种沉闷的响声从头顶上传来,四周的滴水声开始变得愈来愈密集,“不好!快离开这!”
“不----大师,大师。。。”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舒忌不由分说,拉起叶迦就跑。整座水牢象是被唤醒的魔怪,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地板在晃动,墙体在裂开,湖水从裂缝处倾泻而出。
两人在四射的水柱中跌跌撞撞地走着,水流很大,不一会已漫过腰部。当他们奋力游到通道口时,却发现一件很遭糕的事情,出口被塌下来的墙体堵住了!
怎么办?两人面面相觑。水从四处涌进来,退回去已是不可能,火把也在此刻被浇息了,黑暗之中,只觉冰凉的湖水直逼喉颈。
“你会不会游泳?”
“会一点。。”
“七曜能劈开这岩壁吗?”
“试试看吧。”
叶迦唤发出主月,剑光照亮了两人冻得发青的脸,舒忌朝她苦笑了一下,仿佛在说想不到镜湖底的水竟这么冷。
叶迦踩在塌下的石壁上,站稳脚跟,“那么我开始了。”
“等一下。”舒忌四下里敲了敲,“这边。劈下去之后就立即深吸一口气!”
叶迦点点头,抬手一抡,剑光闪过处,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石壁开了,水倾灌进来,毫不留情地吞噬了最后一点空间。
待两人筋疲力尽地浮出水面,走向岸边时,外面已是傍晚时分,夕阳斜照在湖面上,发出闪闪金光。
周围的一切平静得就像一幅画,湖底的那一幕惊心动魄仿佛一场虚惊的梦,不着一点痕迹。不远处的双城沉浸在金色的霞光之中,与白天的壮丽相比,别有一番妖娆。这令叶迦想起了晏会上的那名古铜色肌肤的舞女,妩媚的眼眸散播出万种风情。
怎么会想起她?
一阵晚风吹过,叶迦禁不住瑟瑟发抖。
“很冷吧?”舒忌朝她伸出手来。
叶迦没有理会那只和解之手,她跪倒在岸边,双拳深深地扎进泥里。
“是中央帝把她关在那的,是不是?”
“是的。”
“为什么?因为七曜吗?为了这个,而把堂堂一个南帝幽禁起来,将她的族人扣上叛族之名,甚至赶杀殆尽,将整整一片国土夷为平地?”叶迦的眼睛燃烧起来。
“是的。”舒忌那棕黄色的眸子闪过一线阴郁之气,“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因为他,不是真正的的中央帝。”
“你说什么?”叶迦起初没听懂他的意思,一旦明白过来又疑是听错了。
“他是父王的孪生兄弟,在我三岁那年,他杀害了父王,秘密地继承了一切,成为了当今这个中央帝。”太子的脸沉浸在暮色当中,看不清上面的表情,“如果不是从南帝的水镜中看到这一切,我也许就永远被蒙在鼓里了。”
“难道这么多年就没有人发现?比如说你的母后?”
“她是同谋。。。在我生下来不久,她就已经背叛了我的亲生父王。”
叶迦不禁哑然。这个骄傲的国度,这座光辉的皇城,竟隐藏着如此丑陋的罪恶!而这桩破天荒的秘密竟然在这样的情景之中由皇太子亲口坦然说出,叶迦的感受已不是用“震惊”二字足以形容。然仔细想想之前舒忌的种种反常之举,一切似乎就可解释得通了,可这对于他来说,该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啊!
叶迦不由对眼前这个认识不到几个时辰的太子产生了一丝同情。
“大师的罪名是刺杀净主,意图谋反,”她小心地转换了话题,“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连碧净城的净主也参与了此事吗?”
“碧净城的净主也是假的。”
“什么!?”
“真正的净主已在继位大典的前一天晚上不知去向。”
“这么说阿修罗的不死灵魂早已解除了封印。。。”叶迦不由想起了梦中那位神秘男子,难道是他?
“南帝的预言从来没有失准的,对吗?”舒忌迎着最后一线霞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可惜当她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难道这一切的缔造者是中央帝?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问得好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也是我一直感到疑惑的地方。十几年来他处心积虑辛苦经营的一切,为什么又要亲手毁了它?如果说他想要七曜,是为了称霸天界,那么阿修罗呢?谁都知道,阿修罗三个字意味着毁灭。”
“你的意思是净主的失踪和中央帝没有关系?”
“我的意思是,很可能还有一个主谋,那个人或许与阿修罗达成了某种交易。”
叶迦的耳边回响起南帝的话:“然后,神将借他之手毁灭这世间,以实现《神约》中的后日审判,为世人所犯的罪。”
“《神约》,你还记得那最后一篇《后日审判》么?最后一句好象是。。。”
“后日,吾所孕育的红莲之火将燃遍整个世间,烧净一切罪恶。”两人异口同声地念道。
“不,不可能,和神已经死了有二千七百年了。”舒忌道。
“可是和神的传世,净主还在呀。”
“当今的净主还不过是个孩子。”
“那么他身边的净衣卫呢?”
“净衣卫,那倒是不无可能。”舒忌一想到那些极端的教派人士,就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一贯反感那些身着白袍,行事诡异的净衣卫,他们曲解《神约》中的教义,极力鼓吹无上的神权,反对自然的人性,在他们眼里似乎一切都是罪恶的,只有笃信神权才能洗脱罪孽,获得清白。而崇尚天性自然和自由的天宇人,无疑是这帮人的肉中刺、眼中钉,在这场阴谋当中,他们应当也扮演了一部分重要角色。可是,仅仅这些还不够,毁灭对他们来说也未必就意味着重生。换句话说,谁最不惜毁灭这世间,谁就是这场阴谋的主谋。
那么,会是谁呢?就连中央帝也不得不受他的摆布,那个人,会是谁呢?
“对了,你们净天域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一种罕见的瘟疫?”
“是的,为此,中央帝曾下令将染病的人全部处死,后因人数众多担心激起民愤,遂改成驱逐至天宇隔离起来,烧掉他们的房屋,禁止人们出门走动,可听说四处还是在接连不断地发生病例。”
“那是一种毒,是有人蓄意下在水源里。”
“下在水源里的毒?原来如此!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一位自愿在天宇照顾那些病人的天宇人告诉我的,他说如果不加制止,这毒将会无限蔓延下去,整个天界也将毁灭。”
“这么说,他有解毒之法?”
“事实上,这次我潜进善见城还有一项任务,就是他拜托给我的解药。我放在了中央大厅的一株植物下面。”叶迦望着天边的那一抹绛紫,坦然说道,“原来我是打算用这个来要挟中央帝的,可现在,我突然明白他和大师的心愿了,那或许也是死去的天宇人共同的心愿。为了维护这个可贵的心愿,那怕是死,我也在所不惜。”
“那么也请算上我的一份吧。”舒忌又一次向她伸出手,“从见到南帝的那一天起,我就作出了决定,让我同你一道上路吧!”
这一次叶迦没有拒绝,就这样,在黑夜彻底降下前的那一瞬间,两位背负着沉重命运的年轻人结下了同盟,从此,他们一同踏上了寻访七曜的探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