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 北雪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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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连青看小悦放下手中的铜盆，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外面白亮的光透进屋内，小悦年轻的脸庞泛着少女特有的红晕，在光亮下显得格外欢悦而有生气。
“公子，公子。”小悦从窗外缩回脑袋，回首对他笑道，“昨儿晚上好大一场雪呢，外面树上的雪都这么厚。”小悦用手比划了一下，“现在都撑不住簌簌往下掉了。”
连青想了一下，刚刚的确是积雪掉在地上的声音。
小悦又端起铜盆，走过来放在床近前的架子上，用手试了试盆里的水温。
”还好没凉了，这一路赶过来就担心水凉了。厨房离我们这儿确实远了点，下次我们自己弄个灶吧，公子。”小悦边说边拧干了手里的帕子，帕子上还冒着丝丝喜人的热气，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真是让人非常舒适的景象。
小悦开始动手给床上的公子擦脸，一点点擦得格外仔细。
整个院子都在这一刻非常安静。只遥遥听得到一点前面大院里传来的零星的鞭炮声。然而似乎是离得太远，连青觉得原本该让人振奋的声音竟然朦胧的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看公子的脸上挂了点淡淡的笑痕，小悦也高兴了起来，“公子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了么，赶紧起来讲给小悦听听。是不是知道今天过年小悦终于弄到了公子爱吃的梨花糕？”
连青笑了笑，梨花糕的味道确实很好啊，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
小悦替公子擦完了脸，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把帕子放到铜盆中洗净，复又回身给公子擦手。
“过了今天就是春天了，公子说过燕子呢喃梨花盛开是我们院子里最漂亮的景致了。刚刚孙大娘又跟我提起要借梨花腌制明年做梨花糕的梨花酱了呢。”小悦沿着纤长的手指细细擦拭着，“您说今年给她多少？我担心给她少了的话，年末您要的梨花糕可就不够了。”
连青笑笑，其实六一斋的梨花糕比孙大娘的好吃很多呢，他一次都买过十几包的。然后着人送到这里来。
公子细白的指尖随着小悦松开的动作，又垂到了床上。一滴眼泪在旁边蝶戏梨花的图案上慢慢润开。
“公子。。。”小悦突然趴在公子的手臂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床上的公子仍然挂着有些甜蜜的笑容，静静的面容不曾有丝毫改变。
连青抬头，看到窗外竟然已经有了南回的北雁。一行孤寂的身影仿佛守着年复一年的誓言，年复一年的从积着冬雪的窗前飞过。
“君可见，北雪雁回，孤寂绝。”
“爷爷，你又在这里睡着了。娘说饭已经做好了。”虎头虎脑的连钰走到爷爷身边，把又在梨花树下睡着的爷爷叫醒。
“好的，好的。”连青抚摸着孙子连钰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觉眼角有些湿润。尽管四十年来，他做着各种跟苏瑾有关的梦，几乎任何细节，他都在这梨花树下梦到过。但是每每梦回，还是彷徨恍惚。
春日连日光都懒洋洋的，雪色的梨花散发着恬淡的香气，梁间的燕子呢喃着双双飞出，在空中回旋不离。
安静的连钰突然一板一眼的念到：“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连青低头看着连钰，“这是夫子新教的？”
“嗯。”连钰仰着小脑袋，希望能得到祖父的赞扬。
“好，好。祖父给你拿梨花糕。”连青站起身来，抱起连钰。
一阵风吹过，纷乱的梨花如雪般落了两人一身。
那双燕子穿过纷纷的梨花，相携消失在天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 北雪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