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阳光下吻你》苏沐子

4、第 4 章

　　第二天，包括从今以后的每一天早上，五班靠窗的那个小角落都会有那么一段小场景。
　　张庭楠走进教室，把书包挂在椅背上，看到还没有睡觉的叶埠，打了声招呼“叶老大，早啊”。
　　叶埠看了他一眼，用极小的动作，点了一下头。
　　“我说叶老大。”张庭楠搂过叶埠的脖子，靠在他耳朵说：“你能不能多说说话。没听说过经常不说话，可能会丧失语言功能吗？小心真成了哑巴。”
　　叶埠用力地掰开脖子上的手，瞪了张庭楠一眼，就闭眼趴下睡觉了。
　　张庭楠对着叶埠的后脑勺，耸了耸肩，抽出英语词汇，记单词，“scold，责骂，斥责，earthquake，地震……”
　　正好王建东吊儿郎当的拎着书包走进教室，书包一扔，整个人翘个二郎腿，撑在张庭楠的桌子上，“挺勤奋的啊。”
　　张庭楠鸟都没鸟，“appointment，约会，职位……”

　　第一节课是老高的语文课，张庭楠偷偷地踹了踹前面的王建东，看见王建东身子往后面靠过来，就伏在桌子上：“你老大这么能睡吗？从早自习就开始睡起，现在都还没醒。”
　　“老大一般天刚亮，就到体育馆那边练球，练到高三楼有人读书了，才回教室补觉。”王建东把书靠在课桌边沿，拿着笔在书上圈圈画画。
　　“老高不管？”张庭楠指了指课堂上永远都充满激情的老高。
　　王建东左手撑着语文书，右手搭在后面的桌子上，“开始管，但是后面见多了就懒得管，只要老大不在其他老师的课睡觉就行。”
　　“小说里面的睡神学霸？”
　　“嘿嘿嘿，那倒不是，地理跟政治从来就没及过格，英语历史勉勉强强。”

　　体育课上，张庭楠正和王建东在操场上的篮球场地进行one to one的厮杀，无意看到了趴在教学楼栏杆上看球的叶埠，“你老大为什么不下来打球啊？”
　　“老大从不在体育课上打篮球，他说人太多了。”
　　张庭楠看了看四周，的确是人太多了。一个篮球框下，起码两三个球在投，七八个人在抢。
　　一个胯下运球，成功躲过了对方的展臂阻拦，“那他可以跟我们打啊？”
　　“哎呀，你不懂。老大只跟我们几个自己人打，或者自己一个人练球，他不喜欢陌生人。我都是跟了他好久，才带着我打的。”王建东见没挡到，又迅速跑到球框下，准备来个帅气的盖帽。
　　一个三步上篮，球沿着框沿滚了一圈，才掉进去。整个过程那么一瞥，就知道那个想要盖帽的人高估了自己的弹跳能力，“哟呵，这么高冷啊。”
　　“嗯。”王建东语调上扬，语气里透露出我能跟叶埠打球的自豪感。
　　张庭楠把球抛给王建东，两人身份互换，“学校里岂不是有很多妹子喜欢他？”
　　“那可不是，但是老大一个人都没有接受。”想投一个三分球，但对方死死紧盯，完全没有机会，只好放弃。
　　张庭楠的八卦能力是顶了天的，在以前的学校里，上至老师，下至保安大叔和食堂阿姨，向来掌握的都是第一手资料，但这也不是他自己想知道的，奈何自己旁边就是校报社的红人，只要她闲着没事，就会拉着张庭楠聊起各式各样的八卦，导致他现在也对八卦有着另类的执着。
　　“他一个人都没有接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么自豪干嘛？难道他在为你守身啊？”
　　“卧槽！”王建东一慌，球啪的一声，砸到了玻璃板的一个角上，顿时改变了运动原有的轨迹，飞到了跑道上，“你瞎说什么呢？老大那是我能轻易亵想的吗？”
　　“那么激动干什么？”张庭楠看了一眼飞出去的球，随即追了上去。
　　“你刚来不懂，老大在我们这群喜欢打球人当中的地位，科比知道吗？五中的科比懂吗？”王建东接过他捡来的球，又抛了回去，再次身份互换。

　　打完球的张庭楠满头大汗地往椅子上一坐，怀里抱着的篮球往桌子底下一滚，伸直两条大长腿，扯着衣服下摆，不停地煽动，让风灌进来。
　　叶埠正在闭目养神，皮肤上的浅感觉神经末梢都能敏锐地感受到周围温度的上升，于是睁开眼睛，懒洋洋地看着张庭楠手脚忙不赢的降温手法。
　　“是我吵醒你了吗？”张庭楠正准备去拿水瓶装水，突然看见睁眼的叶埠。
　　叶埠摇了摇头，指了指身后的立式空调，“你可以开空调的。”
　　没等张庭楠有所反应，刚刚去小卖部买水的王建东大声嚷嚷地走进来，“怎么不开空调啊，热死了，我们开空调吧。”
　　“开吧开吧，打完球热死了。”另外一个男生附和道。
　　叶埠没有起身，只是看着张庭楠说：“开吧，这么多人都同意了。”
　　于是张庭楠毫无防备地按下了开关，叶扇打开的那一刻，他闻到了这辈子再也不想闻第二次的味道。
　　陈年未通的地下水道，再加上冷空气的刺激，张庭楠猛吸一口，一声响亮的 “哕！”在教室里荡漾，“我靠，这什么味儿啊！”
　　张庭楠连忙闪到一边，擦了擦刚刚因为剧烈呕吐而刺激出来的眼泪，“我就说你们一个个说要开的，怎么没一个主动过来的呢，我靠，这空调是吃了屎吧，口气这么难闻！”
　　王建东把张庭楠要自己帮忙代买的冰雪碧扔给他，“嘿嘿嘿，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这不是好久没开了嘛，就是一股梅雨季节的霉湿味，捂久了，没毒。”
　　“还笑！”张庭楠没好气地接住王建东扔来的雪碧，看见叶埠使劲憋着笑，眼睛弯弯，气得把雪碧放在了他的后颈，“就是你要我开的空调。”
　　“拿开拿开。”叶埠躲开冰凉攻击，“你迟早得闻到这股味道的，我只是帮你早点体会到。”
　　“铃铃铃”，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

　　张庭楠刚洗完澡，头上盖着一块干毛巾就从浴室里出来，直接往自己房间走，坐在椅子上，拿起放在摊开的英语试卷上的手机，在“10086”发了一条信息。
　　——张庭楠：学校里有一男的，挺有意思的
　　——刘航：庭哥，为什么刚开学，你注意到的人会是个男的，别逼我跳预言家啊
　　——秦晓海：庭哥你怎么了
　　——张庭楠：就是挺有意思的啊，怎么了
　　——张庭楠：刘航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刘航：大哥，这能怪我吗
　　——刘航：你在学校里的时候除了跟那个男人婆走得近之外，还跟其他女的聊过天吗？
　　——刘航：是个人都会跟着我的思路来的，好吗
　　——张庭楠：算了，不能再聊了，我怕你把我掰弯
　　——丁一柏：据科学调查，真正的直男是不会被掰弯的，除非本身就有gay的潜质
　　张庭楠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话，额头上都仿佛冒出了三条黑线，眼前都仿佛看见每次丁一柏一本正经说什么话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推一下鼻梁处的眼镜，就跟柯南一样。
　　——刘航：庭哥如果你是gay的话，我唯一的请求就是你是1
　　——秦晓海：庭哥加油！
　　——张庭楠：你们，真行
　　——张庭楠：玄幻小说没有你们，我都不带瞅的
　　张庭楠放下手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笑，是那种轻松的笑，想要大声吼上几嗓子才舒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想把摊开的英语卷子做完，结果一提笔写名字，叶埠两字跃然纸上。
　　真的是着了魔了，张庭楠摇了摇头，把叶埠的名字涂黑，在旁边写上自己的名字，张庭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