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24、chapter24

　　人体改造人的生存法则，并不依赖于电流的支撑。
　　显然的是，滞后区也不存在能一直支撑电流交换的仪器。
　　机械与人体体内组织连接，代替的是正常的人体细胞，但为了保持平衡，需要的是另一种互补的东西。

　　冯烨沉默了两秒：“互补？”

　　蕲城：“人失去什么，就越需要什么。那你觉得他们这些残破不缺的，内心都渴望什么。”

　　冯烨打了一个冷颤。
　　毫无疑问，只有一个答案能解释通。

　　“你应该也遇到过，昨天和你还上下学，第二天就去世的人吧。”蕲城道，“圈内的生死场虽不对外开放，但也是要走正规流程。”

　　“行政总长越是约束，这里的规矩就越严格。”

　　冯烨顿道：“你怀疑，这个地方背后是中央军？”

　　他跟着自己父亲请见过行政总长，那个叫做雷尔夫的老人总是阴沉着脸，见谁都是一副“这个人能不能为我所用”的霸道心思。
　　他手下的中央军已经延续星元年里三百年，每一届都镇守着生态圈，十分严格。

　　听说，现在的“海洋之心”就是当初中央军的编队，只不过被蕲穆将军单独带了出来。

　　冯烨抬起头：“这种猜想，你为什么不告诉……”

　　“虞冬？”蕲城说，“不确定，不需要他冒险。”

　　有点奇怪，在冯烨眼里，这个蕲上校并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不需要他冒险—

　　或许只是五年以上的挚友关系，冯烨开了个小差。
　　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躲在一旁的何楠，少年挺拔地站在上校身旁，认真地听着俩人一板一眼的对话，几次想开口，也都默默的憋了回去。
　　他身上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圈内时候的嚣张跋扈了，眼里的张扬褪去，变成了一种坚定。

　　坚定什么？
　　冯烨觉得好笑。

　　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个问题。

　　蕲城提醒他：“不管他身后是不是中央军，但和生态圈脱不了干系，小心谨行。”

　　“当然，”冯烨不满道，“不用你提醒，这类错误，不会再犯。”

　　蕲城点点头，对何楠低语了一句，何楠飞快的走出房门。

　　冯烨紧盯着他的背影，没忍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蕲城起身端走桌子上的盘子，白瓷的底，不如他手心温度的凉意，他没说话，在冯烨询问的瞬间，他的面部缓缓变成了另一张陌生的面孔。

　　他快步走出门外，冯烨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腿追上去。

　　走廊空无一人。

　　安静的仿佛上校来的那几分钟，就是一个梦。

　　冯烨呆了两秒，才回过神，抬起被风吹的僵硬的腿，准备回屋子里，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搭在冯烨的肩膀上。

　　冯烨背后一凉，脑海里瞬间想起好几种在校备考方案，在他打算动手的时候，耳边传来大蛇的声音。

　　略带惊恐一一

　　“你怎么不穿衣服。”

　　冯烨只穿着那件外套，恰好遮住了大腿跟，细长的腿部露出之前训练的时候留下的伤疤。
　　大蛇扫了两眼，惋惜道：“在外流浪，受了不少苦吧。”

　　冯烨沉默不语，现在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少说话。
　　聊天就是套牢信息的一种方式。

　　大蛇却自顾自道：“你看，虽然这地方设备不怎么样，但还是给了你栖息的地方，还挨着这么好的老友，这就是给你活下去的运气！”

　　冯烨不露痕迹问道：“你在这里，很长时间了吗？”

　　大蛇点点头，说：“三个月了，混到中阶层，还不错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自己房门，用着鲜少的热情邀请冯烨进来：“我给你找一件新衣服。”

　　冯烨也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难堪，他点点头。

　　大蛇屋子的构造和他的稍微豪华了一点，虽然构造一样，但在最里面摆放了一座巨大是模型炮筒。

　　“那个，”大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解释到，“之前出去拐人的时候，在他们屋子里搜的，挺喜欢，就拿过来了。”

　　冯烨坐在床边，轻声应答。

　　大蛇没有继续把话题放在这个上面，他急忙从里面搜了一件黑色裤子，递给冯烨。
　　“我看你也挺瘦的，整个是我之前的衣服，一直没舍得扔，你拿去吧。”

　　冯烨丝毫不客气，起身便套上了。
　　“刚好。”他随口用了一句生态圈通用语来夸赞。

　　大蛇得意洋洋：“那是，我之前也很瘦的。”

　　冯烨扯衣服的手顿了下，再抬头，满眼嘲讽。
　　“先生，你不是区内人吧”

　　这次，他使用的，是生态圈高层谜语。

　　冯烨话音未落，大蛇的脸色先于他沉了下来。

　　……

　　“快点，后面两个，干嘛呢？！”
　　训兵场地里，一位领头当着很多人的面，训斥着一位新人。

　　“小杰，你说你也出过任务了，怎么身体素质还这么差？”

　　何楠抵着头，刚刚顶着小杰名字的他跑了整整三圈而累的气喘吁吁。

　　他心里骂道：“废话，你们又不是人，我能跟你们比吗，跑十万八千里也不累，顶多拿死人器官替补一下就得了，生态圈死那么多人，难不成都喂了狗吗？”

　　想是这么想，抬头却只能把这些想法压下去：“头，我下次一定出好成绩。”

　　领头看他上下不接气的死样子，大手一挥：“算了，反正军内也指望不上你。”
　　他转头招呼另一位个高的男人：“你弟弟，也该进行新的体内改造了吧，现在这算什么。”

　　蕲城抬眼，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不再开口。

　　传说中小杰的哥哥是出了名的哑巴，这态度领头见怪不怪，只好叹口气：“下面进行下个项目，激光纤炮预热，我问一个问题，预热的时间是多长。”

　　队伍里安静下来。

　　领头有些尴尬，再次把目标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大杰，你说。”

　　蕲城能在这里跟着训练，纯属心血来潮，现在接二连三的提问搞得他心情不悦。
　　在军体的时候，他就喜欢开小差，但是有虞冬在一旁提醒，现在他没听到的问题，也指望不上“小杰”。

　　他张张嘴，睁眼说瞎话：“三千八百光年。”

　　队伍沉默，沉默，沉默。

　　什么玩意就扯上光年了？

　　领头差点晕过去，但他身体的技能不允许他会晕，他只好叹口气，刚想开口，远处忽然划车过来一个男孩子。
　　男生站在领头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几个人的目光瞬间落在蕲城的脸上。

　　领头面色不太好看：“大杰，小杰，你俩出来。”

　　蕲城瞟了他一眼，男生正步站着，对他们没有任何表情。

　　远离了队伍，男生才抖出身上的清单。
　　“不用紧张，现在想询问你们几个问题。”

　　何楠脸色苍白，警惕的看着他。

　　“我们前两个小时才质检二位带来的人质，很遗憾，没有任何生命体征，所以不能进行身体检测改造，提高战斗值。”
　　男生问道：“我想询问二人，是否清楚人质死亡。”

　　蕲城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否认道：“不清楚。”

　　男生继续道：“好的，这个问题，我们会继续向项目指挥进行取证，因为该人质是第一列乐土致死名称，我们会进行非常严谨的政治报告，再次询问，是否清楚或者预知该人质的死亡。”

　　蕲城微皱了下眉：“不清楚。”

　　男生抬起头：“你的证词已经统计完毕，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们会对你们进行内部制裁。”

　　他说完话，自顾自踢着正步远离。

　　留下一直悬着心脏的何楠和抿着嘴唇的蕲城。

　　何楠颤颤巍巍道：“被发现了？”

　　蕲城点头，不过他关注点不在这里。
　　自尸体被运往仓库的第一刻，他就做好了发现的准备，现在他唯一注意的就是刚刚那个男生的发言。

　　在滞后区，他还是第一次听这么官方的话。

　　动作，语言，礼仪，完全复刻着生态圈内部。

　　“鱼龙混杂。”蕲城想到。

　　他没有回到队伍里，在男生消失在拐角处后，两人悄不声息的追了上去。

　　男生的步伐依旧令人非常不舒服，沿着边边角角走直线，也会在旁若无人的时候，笔直的旋转九十度。

　　何楠奇怪道：“这玩意好像个机器人。编好码的那种。”

　　男生去的地方是中央那座大楼，大杰小杰的通行证权限刚好卡在一楼，蕲城在一楼观察半天，终于看见一个小房间。

　　小房间里挂着一个红卡。

　　何楠握在手里，跟自己的蓝卡比较：“其实还是蓝色好看点。”

　　蕲城伸手勾了过去，红卡在手腕处缠绕。

　　“你等着，我上去。”

　　何楠看着墙上的布局：“上面？可是上面……”

　　是总控室？

　　何楠刚想提醒下上校，余光里已经没有蕲城的影子。

　　他从小屋子里探出头，走廊里安静的不像话。
　　唯一与刚刚不同的是，权限管理的大门那里，门正缓缓的关上。

　　门那边的楼梯透着阴暗冷光，令他有些眩晕。

　　“奇怪。”何楠手有些发抖。

　　他之前明明看见一楼的外面，有着形形色色的很多改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