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21、chapter21

　　鱼斯北抬起头，正巧对上况西垂下来的眼帘，目光轻薄，像一把利刃要把他看穿。
　　况西默了两秒，没讲话，直径从鱼斯北身上跨过，留给一群人背影。

　　鱼斯北愣在原地，难得的没有对况西从他身上跨过的举动炸毛。
　　他盯着况西的背影，若有所悟。
　　“虞冬，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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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滞后区的情况一向复杂，虞冬简要说明了一切，故事与之前和鱼斯北商量的差不多，只是填上了蕲城和况西空白的这五年里遭受的伐难。
　　讲到身体未进行消麻的时候，虞冬看见初来驾到的四个人一度抿着嘴沉默。

　　半晌，冯烨才了然：“难怪。”

　　鱼斯北想起之前他说的话，侧过头。
　　冯烨的身影隐藏在黑夜里，旁边亮起的光晕唯独没有照亮那个角落，他看不清冯烨的表情，含蓄的称赞了一句。
　　“挺敏锐，小子。”

　　听闻冯烨从小跟着冯玉林制作军火，前段时间也与鱼斯北一起对星舰进行三代研究，从时间长远来看，冯烨与他差不相当。
　　鱼斯北心高气傲，死也不承认这个年仅二十的军体预备生比他优秀。

　　“所以，目前两次情况来看，首先起义军会实时对整个滞后区进行监督，如果发现有系统未录入者，会进行强制追捕，那结局应该是像蕲城和况西那样，半人类命运共同体。”

　　“西威特的作用，就是代替后面的人，统领整个滞后区。”虞冬自顾自的捋顺了一番，鱼斯北接上话。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起义军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大举动，圈内没有任何消息。”

　　虞冬示意他住嘴，他脚步变轻，蹲在地上的尸体旁边，戴着黑色手套的那只手轻巧的探进地上“教授”的衣领里。

　　鱼斯北：“你的爱好真的是……”
　　他话还没说完，看见虞冬摸出来的东西，脸色一变。

　　虞冬手里的，是过时落后却依然□□存在的窃听器。

　　虞冬手里搓了两下，窃听器立即报废。

　　何楠凑上前，他在学校理论课堂里见过这个东西，当时的老师都不屑于讲它的存在，现在引起他的吃惊。
　　“老师，那刚刚你们说的话一一”

　　虞冬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放在椅子上：“不急。”

　　“已经把想说的话传给后面偷听的老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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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等待上钩。”

　　另一个房间的蕲城坐在椅子里，他摩擦着枪炳，收到耳返里传来的喃语，抬起头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阿龙整个人躺在床上，半截身体已经被推进肢解舱。
　　里面传来的冷气让他打着寒颤。
　　他终于受不了，颤抖着开口：“你到底想怎样啊？我该说的都说了。”

　　蕲城支起身子，目光轻薄：“你说谎。”

　　阿龙眼里闪过一丝恐慌：“你……”
　　你怎么知道。
　　他差点没骨气的说出来。

　　“你们的行为与说的话，完全不符。”蕲城笑道，“想劝我们逃，又对着我们举起枪支，这么矛盾，换你你信？”

　　“不过我现在也没什么耐心，只是我不小心按了肢解舱的按钮，也不知道怎么关掉它，抱歉，愿你在天之灵，一切安好。”

　　阿龙彻底慌了，他疯狂的想从舱内挣脱出来一一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里面的凉气越来越浓厚，有一股旋风吹向他的脚底。

　　“我说！”

　　阿龙挣脱不开，他只好看向蕲城。

　　“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与星电塔的芯片！！！”他声音几乎是嘶哑的喊出来。“芯片全部被盗！！！”

　　“啪-”
　　在他喊出去的瞬间，蕲城按下了停止的按钮。
　　舱内令人恐惧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过是舱内换气系统罢了，这也能激起这孩子的恐惧，蕲城没说出口，他示意阿龙接着往下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们只知道电塔芯片被盗，所有的矛头指向传言中第六次暴动的领头一一虞冬，但是他具体长什么样没人知道，只是清楚他与你们一样来自外界。”

　　滞后区对区外统称为外界，知识贫乏导致他们理解力弱了不止一倍。

　　“恰好，监视系统里出现了几个非法入境的外界人，又在芯片被盗的时间里，我们自然而然的认为是你们干的。”

　　蕲城：“所以，电塔果然是被你们毁掉的。”

　　阿龙没敢看蕲城，继续道：“这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但是什么，只有高层才知道，我们地下的都不清楚，不过电塔在于否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从小就出生在这里，没什么亲戚在外面，没有想头……”

　　又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蕲城打断他的喋喋不休：“那，你们没有见过虞冬，又怎么认为他是第六次暴动的统领者。”

　　“……”阿龙有些为难，小声说道，“不知道你对这个地方熟不熟悉，在边境的那边，隐藏着不属于起义军的身影，当时起义军还没有冒出头的时候，他们活动的比我们频繁多了，不过最后都归到我们头上，一问，其他人对他们的印象一点也没有，奇了怪了。”

　　“就像，那个虞冬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硬是说他属于我们起义军，我们背着这个锅，差点被高层骂死。”

　　蕲城没说话。
　　他耳边倒是传来声音。
　　“我的名字，还真的哪里都受用。”

　　虞冬倒是没生气，对着状况习以为常：“问问他，为什么要拆电塔。”

　　蕲城实时翻译了一遍，得到的依然是“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一问三不知。

　　阿龙已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下，脸色发白，生怕自己说的话会引起面前未知男人的不满，一连发三个誓说自己觉对没说谎。

　　蕲城沉默一会，从另一条路寻找问题。
　　他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意向讲出来：“你们想要芯片，我们也是，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没必要进行所谓的牺牲。”

　　“起义军现在分散，西威特不在，方便交给我管理吗？”

　　阿龙：“？”
　　他茫然的看着蕲城，像是在努力分辨他嘴里的一字一句。

　　虞冬也没料到蕲城突如其来的改变，瞠目结舌：“你再说什么？”

　　蕲城拉了一下耳朵，像是安慰，嘴里的话却刻不容缓：“起义军的内部，我还是挺好奇的，方便给个引荐信吗？”

　　阿龙：“……”
　　别管能不能，你先把按在仪器上的手放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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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龙被允许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还恍惚了一下，被一圈神采奕奕的人吓了一跳。
　　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又对自己懊恼。
　　一一自己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那么香。

　　难怪李哥都说自己是猪。

　　李哥……
　　李…
　　现在想起来，他满脑子后悔。
　　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李哥会因为机器之躯免遭失去人命。

　　而现在，他又不得不去帮助他的杀人凶手，写什么引荐信！！！

　　他大早上醒来后灌输的勇气给了他力量，摸到枕边的那把激光枪，对着眼角恍惚而过的脑袋开了一枪。

　　何楠抱着脑袋蹲在床下，尽管是空枪，巨大的声响也吓他一跳。

　　“没有？”阿龙懵了，这才发现手里的那把激光枪比往日轻了许多。

　　何楠直起身子，托起一根针猝不及防的扎进阿龙的手腕。

　　“你消停会吧，要不是还有点用……”他摇摇头，仿佛这人已经无可救药。

　　况西和程旭忙完仪器数据填报，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镇定剂不管用了？”
　　程旭学着况西的样子，仰着头，轻蔑道：“你的一举一动，包括心里所想，都在这个数据里，所以一一哼哼，反抗是无效的。”

　　说完，他邀功一样看着何楠：“我模仿的像不像！”

　　何楠敲了他脑袋一下，顺走了那把空枪：“别学圈内的中二少年。”

　　程旭难过：“明明就是学之前你的样子，怎么中二了。”

　　何楠脚步顿了下，回头又给了他一记暴栗：“闭嘴！”

　　“……”

　　阿龙的眼前被推了几张白纸。
　　鱼斯北打着哈欠，一边提醒正发呆的阿龙：“三份就行了，职务随便，最好三个挨在一起，能接触上级能力，有话语权，正在失踪的那几个。”

　　阿龙：“……”
　　他默默吐槽了一句：“你见过五彩斑斓的黑吗？”

　　鱼斯北还没睡醒，脑袋往况西肩上一靠，声音慵懒：“嗯？”

　　况西毫不客气的侧过身，移开了鱼斯北投射过来的脑袋。
　　鱼斯北没了依靠，他晃了两下，就往地上摔。

　　摔醒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对着况西翻白眼。
　　“你给我等着，我就是死了，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跟你接近一米距离。”

　　况西对他的怒骂波澜不惊，眼皮都没抬一下：“这里是平地。”

　　鱼斯北咬牙切齿的摔门而出，正好碰上要进门的蕲城上校。

　　虞冬跟在他后面，清俊的脸上，多了一抹红印。
　　红印不大不小，正好在眼睛下面，里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蕲城脸色不自然：“准备下医疗舱。”

　　对这怪异的场景，况西也是连头都不扭，程旭接到指令，立即打开了医疗舱。

　　虞冬一言不发的躺进去，趁着这空挡，程旭才八卦起来：“上校，你不会打人了吧？”

　　蕲城语塞：“没有。”
　　为了防止他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把目光转移到阿龙身上。
　　他走过去，从衣兜里摸出一根笔，和被纸包起来的仪器残渣。

　　“这是你教授留下来的，”蕲城说，“这里没有丢垃圾的地方，你自行处理。”

　　阿龙握着笔，手都在颤抖。
　　他拿着那根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一滴眼泪瞬间沾染了纸片。

　　“其实，也不能怪你们。”阿龙视线已经模糊了，“任务失败后，高层对我们进行回收，或许死在这里，是为我们最好的归宿。”

　　“教授没有经历过改造，他的意义更少了。”

　　他摸着那支笔，是教授最喜欢的那只，教授不习惯电子科技的繁衍，坚持一切从手中出去才有意义，固执的不像话。
　　那笔没有纹路，握在手中很光滑。
　　阿龙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我觉得吧，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还挺喜欢你们的。最起码一一能当个朋友。”

　　可惜的是，我们的一生都无法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