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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倒是无情却有情 ...


  •   陈逸守这两天很郁闷。原因无他,唯媒婆也。门槛是修了又修,守卫是换了又换,但挡不住媒婆大潮的侵袭,每天都是力竭而眠,也苦了这陈家一家子的仆役。“白露,拿碗粥来。”甫进门的陈逸守瘫在书桌上,对着侍立在旁的人说道。“是。”转眼,一碗粥进入眼帘。“这么快?”陈逸守一直想问却直拖到今天才问了出来。“公子每日回府都要喝了粥才能入睡,奴婢都记着呢。”白露轻快地说着,没注意到陈逸守本已惺忪的眼倏地睁开盯着她。“是吗……”陈逸守很奇怪。照理说,这侍女跟着他奔波了一天,却丝毫不减气喘疲累,还将自己周身事物打点得一日胜似一日周密,不得不让他怀疑她是不是练了什么神功,才能如此轻松应对如此多的事物。这一仔细看不要紧,却看出来这侍女竟然是个清秀佳人。不过也仅仅是恍惚了一下,陈逸守就回了神,不再细究侍女容貌,而是打算着从明日开始,试试这个侍女的底线,看她能支撑多久。想想,白露进府五年自己都没好好了解过这个人,更是坚定了试探的计划。主意打定,上床睡觉,白露端着空了的粥碗退了出去。

      “白露,把这个送给城东的李掌柜。”“是。”不到一刻钟,白露又出现在陈逸守面前“这个给连府送去,该怎么说你知道吧。”“是。”不到一盏茶,白露前来复命。“这个给……府里的管家送去。”“是。”于是,一炷香后,白露归位。陈逸守张口结舌之余,终于决定问个清楚:“你是不是会武功。”“奴婢从来没说自己不会。”白露不显山不露水得回答让陈逸守的嘴张得更大了。“哈,呵,呃……是吗?”陈府公子傻了,这是围观下人们的统一鉴定结论。“奴婢小时候生活在镖局大院,父母双亡后出来讨生活时又进过戏院,学了两天功夫,也算是会点儿武功吧。进府的时候管家没问,我也就没说,想着这样的大户人家估计用不着我那不值一提的功夫,没想今天居然派上用场了,还能帮公子送送东西,奴婢真的很高兴。”白露清泪划面,言语真挚。陈府公子心内感动:“管家的眼光果然过人。你以后就留我这儿伺候吧,也不会有什么太重的累活,大不了……大不了就是送些东西的。”“谢过公子!”白露长鞠到底,陈逸守破天荒安慰了父母双亡的可怜人一番,犹豫了下就自顾忙碌去了。

      这两天,陈逸守的生活轻松多了。原因无他,白露而已。这个婢女真能干,不仅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将紧急货物隐秘的送到订购者那里,还能协助他躲避蜂拥般的媒婆。管家的眼光真是不错。陈逸守思维一转,不对,应该是自己的眼光很不错,因为那管家是自己选的,婢女是自己家的,总的来说,还是自己的眼光更胜一筹。默默想了一会儿,看了眼管家命人送来的资料。“为什么撒谎呢!”本来已经很习惯于白露伺候的陈府公子如今独自在书房呆着超过了两个时辰,下人们没敢多嘴,只好请来了陈逸秋,府中唯一敢违逆陈逸守的大小姐。

      “哥!”陈逸秋推门而入,眼见的是没点灯的屋子中陈逸守的身影几乎溶入黑暗中,满身的黯然。“逸秋怎么来了?”陈逸守转身坐到椅子上,不经意的问。“哥你还说,你都在这黑屋子里待了快三个时辰了,也不说什么事,竟问我来干什么!”陈逸秋见兄长似乎只是一般的沉思,就放了大半的心。“没什么,只是想不通一些事,后来想起咱们小时候的事,这才忘了时辰。”“我就说嘛,咱家怎么会破产,害大家白担心。”“破产?”“就是本来很有钱,后来骤然穷得一毛都没了,就和赌博败家的意思差不多。大家看你闭门不出,还以为咱家陷入经济危机了呢。”陈逸秋耐心的解释自己才听来的新词。“经济危机?还真是……我怎么可能会去赌博。”陈逸守想起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词句,这些词句都是弱水阁来了之后涌现的,当然也有很多是外地人带进来的,但归根,这些外地人也还是弱水阁引进来的。这些,对于留塘这个小镇来说不知是好还是坏。

      “哥?”陈逸秋见兄长再次神游,马上出声提醒。“哦,还有什么事吗?”“没……”“那就去吃饭吧,想了这么长时间都饿了。”陈逸守领着陈逸秋走出自己关自己禁闭的屋子,吩咐下人将热好的饭菜送到厅里。他刻意没有搜索那个身影,不过没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她还是感觉堵得慌,不由加快了脚步。身后的陈逸秋惊讶万分,今日的兄长似乎有些不一样,往常总是慢条斯理的,现在却脚步如飞的赶往饭厅,难道真的很饿?陈逸秋也加快了步伐,运起内功,赶超兄长。陈逸守见状,更是想起了某个人也是有武功的,不禁愤慨万分,继续加速。于是兄妹两上演了
      一出比赛脚程的戏码。

      饭都快吃完了,还是不见某个人,陈逸守是真的生气了。“白露呢!”众人听出了他口气中的暴风雨前兆,没敢搭话。陈逸守见状,咆哮起来:“管家,把这个白露逐出府门!”管家闻声进来,看见仆众噤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少爷,吩咐老奴何事?”陈逸守有些反悔,就问:“白露哪儿去了!是不是想被逐出府去了!”管家放下心来:“少爷不是吩咐她去连府送货吗?”“送什么货?”陈逸守有些困惑,什么时候吩咐的,自己怎么不记得了,至于送什么东西更是不记得了。管家轻轻一笑:“当然是绣房刚绣好的帕子。前几日就绣好了,少爷今天才让人送去,怕是连府的公子要生气的,不过如果是白露送去的话……”管家的话还没说完,陈逸守就一阵风冲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将这个见鬼的任务交给白露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拖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想到个完全的方法来避免出现这种悲剧。

      这连府的公子早就心怀不轨想将府上的霜降收入房中,忌惮陈府在留塘的势力就先以礼相待用订货换取霜降。但那天考验白露功底时自己一不小心将白露也派去连府,连府的公子就以为自己是想用白露来顶替霜降,十分满意。如今快步奔向连府的陈逸守担心的不是会武功的白露可能将连府公子打伤,而是家丁众多的连府会不会将白露活活折磨死,要知道这连府向来就是女子的坟墓,有进没有出。奈何连府在朝中有些靠山,留塘又不是什么重镇,只好对这种恶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逸守奔到连府门口,料想中的吵闹并没有出现。踌躇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突然,院中一阵乒乒乓乓声音传来,陈逸守顾不上许多,轻身飞入院中。寻了好一会儿,才见后院的某个房门半掩着。很多家具散落在门前,这个地方大概就是今晚的罪恶之地了。陈逸守呼吸一滞,不敢上前。他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脚步虚浮。吱——门开了,满地的杂乱,墙壁上血迹斑斑,床帏被撕碎成块状,窗户打开着,屋中没有半丝人气。“白露!?”脑中一片空白的陈逸守终于在环视一周后,发现了自己今晚要来救的人,他不敢大声,只好试探性得唤着白露的名字。

      那人身上衣物破烂不堪,几乎等同于衣不蔽体。明明是个活人,却丝毫感觉不到呼吸。佳人抱紧自己蜷缩在墙角,窗外的月光流入屋内沉寂如死水的人身上,泛起白光。这个景象,似乎是受难女神的真实再现,历经灾难的佳人更似惹人怜爱。陈逸守艰难得走近,才发现佳人身上早已伤痕累累,无论是手臂上一条深似一条的烫伤还是背上皮肉外卷的鞭伤,都控诉了他一时的大意将这个青莲似的女子推入了死路。陈逸守脱下外衣,将白露包裹住,轻轻抱起走向门外。

      “陈公子夜访连府有何贵干?”一声令人厌恶的声音传来,陈逸守紧了紧手中的人,面无表情对上连玉朗:“本少的随侍婢女贪玩,这么晚了竟然还需本少亲自来寻,打扰了连少的雅兴还真是罪过。”连玉朗闻言脸皮一动:“哦?这白露竟是陈少的随侍婢女,本少竟不知道白露姑娘喜欢夜访别人府邸。如此,陈少还是好好管教一番为上。”陈逸守拳外青筋毕露,却不能动手:“陈府的人自有陈府自己管教,不劳连少费心,本少先回了。”陈逸守抱着白露坚定地走向府外,一路所见皆是奢华,他发誓,有朝一日,定让这连府自世上消失。

      “白露醒了吗?”这已经是自白露回来陈逸守第十次询问了。这件事后,陈府上下都知道了二少爷很是中意白露这个侍女,不惜从连府将其带回,而且是在受辱之后不计前嫌。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鄙视,当然,这就意味着有人造谣。不出几天,留塘都知道向来重情义的陈府公子原来上心的是身边的婢女。有人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也有人说,狐狸精现世。还有人说,陈府公子也就这出息。但更多的是疯狂的女人,这些女人还真是极端,要不就是说,既然对个侍女都这么重视,那自己嫁过去更会受到重视,于是媒婆成打的派遣。两一种女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世上弄不清的事情很多,陈府公子与婢女相恋算是一件。其实就是府中众人也很难说清到底什么时候自家少爷就和白露看对眼了。

      “醒了。”终于得到了想听的答案,陈逸守快步奔向白露的房间。自从白露事件以来,陈逸秋已经对自家兄长的“奔波”习以为常了。她顾忌的并不是白露身为婢女这件事,而是白露曾经受辱这件事。毕竟陈家是留塘大家,兄长总不能再迎娶正妻之前接个二手女进门,虽说白露那丫头也不是自愿的,但总是不好,首先陈府的老爷就不同意,这在这两天陈老爷老是板着个脸就看出来了。虽然兄长已经答应尽快定下一门亲事,之后再办白露的事,但如今风头浪尖的,陈府很危险,如若有人恶意中伤,也就是这段时间了。

      “好些了吗?”陈逸守轻声询问刚醒来的白露。眼见着白露比以前更加清瘦,下巴如同被刀削过的尖。白露没吭声,陈逸守更难受。“往后你就住在陈府,想要什么都可以说。”陈逸守不忍见白露空洞的眼神,转身出去了。床上的白露缓缓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地,迈步,推门。

      “少爷,不好了,白露姑娘不见了。”下人们惊慌的脚步让正心烦意乱的陈逸守眼前一白,赶紧扔下手中打算用来平心静气的毛笔,奔向白露的房间。“怎么回事?”陈逸守的声音里有自己也没注意到的颤抖。“少爷刚来,我就去厨房熬药去了,霜降说是要去拿点儿炭火来,就没人注意白露去了哪里。”随着陈逸守奔跑的秋分说道这里才猛然想起白露是少爷看上的人,她俩这么不小心,会不会被撵出府去。一紧张,连话也说不清了:“霜降突然叫了一声,我正端药,就撒了。白露不见了。霜降也哭了。我,我就去找少爷。”“好了,知道了。”陈逸守冲进门大开的屋里,这情形让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白露的死气,很是不安。仔细查看屋内,只有霜降呜呜的哭声,让人烦躁无比。“不要哭了,先找人,找到人了再治你们的罪。快去!”霜降和秋分抖如筛糠,不敢挪动。陈逸守一声暴喝:“快去找人,找不到,你们也不用回来了!”吼完摔门而去,身后霜降满眼妒色。

      “白露!白露!”一声急似一声,一众人已经寻了一天一夜,却还是遍寻不着。陈逸守突然衍生出再也见不到白露的念头,痛苦万分。白露走失,自是不能大张旗鼓的叫唤,陈府仆众也是压抑着叫了一个晚上,其实大街上谁人不知如今陈府少爷正急寻失踪侍婢呢,只不过给个面子装作不知道罢了。“白露!”陈逸守终于在一片废墟中找到正在自虐的白露。“白露,住手,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快住手!”陈逸守夺下白露手中不断往腕上招呼的碎瓦片,瓦片猩红,血迹遍布白露周身。陈逸守连忙抽出手绢掩住仍在流血的手腕,小心得打个结,抱起白露。死寂的白露却猛然发起疯来,死命挣扎,却不发一声。陈逸守只好先将白露放下,甫一落地,白露连忙后退,蹲到角落里紧紧环抱住自己,无声颤抖。“白露……”陈逸守刚前进一步,白露就连忙后靠,连自己已经坐到碎瓦片中也毫无感觉,脚下渗出血来,白露只是警惕地防备陈逸守的前进。

      “白露……”陈逸守一声哽咽,不由分说,抱紧不断反击的白露,不住地说着对不起。“白露,我们回家。”陈逸守抱起白露。经过远距离的行走,又拼命挣扎了那么长时间的白露,终于睡着了。陈逸守满眼怜惜,越过赶来的众人,坚定前行。不管这条路多难走,他注定要为自己的爱情倾尽一切。五年的时间,让陈府的少爷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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