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烟云十六洲

2、第 2 章 十二年

　　十二年前

　　天边墨色的云在翻涌，雨滴打在山间的青石板上，煞是好听。
　　一人手执一把白色油纸伞从山下缓缓走来。

　　半山腰处的松树下坐着一位少年。
　　“醒醒，你怎么独自坐在这？”
　　少年缓缓睁开沾着雨珠的眼眸，映入眼帘的是伞下一张俊美的脸，心想：“他在和我说话吗？”

　　看到少年微皱的眉头和疑惑的眼神，那人解释道:“你是迷路了吗？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家。”
　　“什么？”那人凑近了点想听清少年说了什么。但他一靠近，少年就迅速往后退。

　　少年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的野草，瞬间那株野草便枯萎了。少年垂下眼睫，回避他的视线，“他大概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害怕我，远离我，说我是妖怪吧。”少年在心里想。

　　很显然那人注意到了这株野草的变化，但他只是轻笑一声说，“你愿意和我走吗？”

　　少年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我……我不能……我会……会伤害你……”少年的声音越说越小，但最后就像是睡梦中的呓语。

　　“不用担心，只要不接触到就没事了。你刚才说的是‘没有家’是吗？”
　　少年轻轻点头。
　　“那这样吧，你先跟我去我家避避雨吧。”那人的笑容很温和，少年看着那笑容，心中有一股暖流流过，温暖了那颗被冰冻的心。
　　“嗯。”

　　山顶，小屋中。

　　“对了，我叫周潭，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少年摇了摇头，“没有名字。”
　　“这样啊……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这是干净的衣服。我去煮姜汤，你淋了雨，喝点驱驱寒。”
　　“谢……谢谢……”少年慢慢伸手接过了衣服，生怕碰到他。
　　那人注意到了，温和地说：“等师父回来了，我就去问问他有没有方法让你可以接触活物。”看到少年忧虑的眼神又补充道，“我师父是元清尊者，很厉害的，而且他人很好的，不会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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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穿着白色的衣服，墨色的长发还滴着小水珠，眼尾因水蒸气而微微发红，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

　　青年端着姜汤转身，看见的便是这一幕，心中好似有风吹过，让平静如水的心荡起一阵阵涟漪。

　　“等会再喝，现在烫。我先帮你把头发擦干吧。”那人放下碗说。

　　少年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不……不用……我……我自己……来……”
　　少年害怕眼前这人也像其他生灵一样失去生命，这是他有意识以来，唯一不害怕他，对他好的人了，他要好好留住他。

　　他看到少年躲避的样子，便也没再坚持，只是温和地看着少年将墨发擦干。
　　等到少年停下动作，他开口说：“喝姜汤吧。”
　　少年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把碗推到了青年面前，说：“你喝。”

　　在上山时，少年为了不触碰青年，便有意离他远点，而青年为了不让少年淋
　　到雨，便故意把伞倾斜到少年那边。因此，青年的衣服被雨打湿了一大片。

　　周潭听到了这话，便笑了，说：“还有呢，我熬了很多，够喝的，放心吧。你饿吗？想吃什么我去做。”
　　少年摇了摇头，他好像从未感觉到饥饿感。
　　“那快喝吧，马上要凉了。”

　　天空悄悄换上夜幕，皎洁的月光倾泻下来，照在屋外的树木的枝叶间，墙上的影子隐隐绰绰。

　　“屋子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先在我的房间住吧。”
　　“那……你……住哪里？”
　　“师父外出还没回来，我住他的房间。没事，不麻烦。”
　　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去睡觉了。

　　月亮好像是怕惊扰了少年的梦一般，偷偷躲在了云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