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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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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太阳肆无忌惮的烘烤着整个世界,三中的学生不少干瞪着眼,脑中一片苍茫,但有一个字却那么的清晰而坚定—热。
“我操,这太阳疯了吗?不要命的晒,屋里都这样热,我TM快成烤肉干了!”十班某同学的嗓音特嘹亮。
“没电没电,偏偏今天!咱三中咋回事啊?怎么除了人啥都缺啊!”郑过祁一脸不爽快,要把头发抓秃了。
“唉,体委”旁边一瘦小的男生不忍看下去了,说:“有劲别在这使啊,头发都快抓没了,再说你头发也是无辜的啊!”
可郑过祁像是没听见似的,从抱怨太阳到抱怨学校,锤桌子蹬腿的,大有把学校拆了的架势。
“省点劲吧!”一道脆亮的女声响起,第三排的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子眉头一锁,说:“跑得快怎么还没来?两打饮料,这么难…”
话还没说完,门“砰”的一下被踹开了,一个小个子男生喘着大气,眉头殷着汗,双手托着两大打冰冻雪碧,出现在门口。
“哇啊!”全班人的视线全都被锁定在雪碧上,一个个像是几天,不,几个月没吃肉的狼似的,摩拳擦掌,连滚带爬扑向林子于,额,手上的雪碧。
在一片你争我抢的鬼嚎之中,最后一排练题的男生显得格外突兀。
一头短黑发,睫毛长长的,嘴唇微抿,眉头微皱,一种不为周围人所具有的冷淡跃然眼中。
背稍微弓着,有些松垮的衣领上面,皮肤勾勒出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显得有些懒散。手指修长,此时正刷刷写着字。
大概是被吵的实在不耐烦了,他抬头扫了一下,“抢雪碧之战”胜负已分:抢到的喜滋滋的品尝着,一边向跑得快周行付钱,还不忘向没抢到的炫耀,没抢到的则怨声载道,更有甚者扬言若不分他几口,当场从四楼跳下去。
你笑一句 ,他乐一句。十班像个菜市场似的,热闹的很。
有几个女生羞答答的,要把抢到的雪碧送给肖赦,他都以不渴为由委婉拒绝了。
“嘿,班长,喝吗?”郑过祁手里晃着半瓶雪碧,得意洋洋的朝肖赦走过来。
“不用。”肖赦慢慢抬起头,一双如墨般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郑过祁,让他有些发冷。
郑过祁正在疑惑之中时,周行已经快走到肖赦边,拿出刚才拼死护住了两瓶饮料。
“赦哥,给。”
郑过祁:?
“我给了他双倍的价钱。”肖赦食指和中指夹住四块钱,递给周行。
郑过祁目瞪口呆,还是赦哥厉害啊!
肖赦拧开皮盖,仰头喝了几口雪碧,顺着衣服的褶皱可以看出少年滑润的腰线。
这时,在座位上缓了一大会儿的周行边喝雪碧边抹嘴说:“对了,路过办公室,听老李跟别的老师聊天,说咱班要来个转校生。”完了又咕咚咕咚喝几口雪碧,补充了两字:“男的。”
“?”刚才还乱成一锅的学生一听,又围住了周行,“真的?”
“ 我说的话能有假?老李还说他长的白嫩呢!”
听到白嫩这个词,有些女生下意识瞄了肖赦一眼,嘴角勾着笑,但目光又马上收回来了。
“听老李说,好像叫什么…程经!”
“挺诗意的名。”高马尾女生插了一句,不料引起了女生七嘴八舌的讨论。
“一定长得很帅吧!”是刚才跟顾南初递雪碧的一个女生。
“应该会弹吉他 。”
“穿着白衬衫,牛仔裤…”
“笑起来很暖心…”
“他好像是什么年级前十?”周行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又引起了一次讨论高潮。
“哇,想不到学习那么好!”
“挺厉害,我也只进了前50…”高马尾女生又说一句。
“晨姐还嫌不好?我才312名!”
“学霸的世界…我们望尘莫及。”
“瞧瞧,”郑过祁一幅看戏的样子,转过头对肖赦说:“一点事就疯,这些女生…真服了。听个名字就能推理出来那么多,真以为她们是福尔摩斯啊!还‘笑起来很暖心’我听起来就恶心,咦…”
肖赦不说话,一副没听见的样子,仍在解题。
郑过祁又嚷嚷了一阵,以为肖赦是真没听他说话,刚想起身回座位,肖赦却头也不抬,冷不防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他?谁?”郑过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肖赦说的是转校生,“刚才没听跑得快说嘛,也是,那些女生声音那么…”
“大”字还没说出口,郑过祁就注意到了,肖赦已经抬起了头,皱着眉,一脸不悦的看着他。
郑过祁马上意识到话题跑偏了,又赶紧说:“叫程经。”
肖赦瞳孔猛地放大,一股寒意从脚蹿上了头。
程经。
王之雨。
肖赦的脑袋突然有些疼痛,一些他想极力压抑的记忆不受控制的向外涌出。
三年前。人群的议论声、惊吓声,刺耳聒噪的警鸣声。
一双仇恨的,充满怒火的眼睛。
他挥之不去的过去。
“我说,”郑过祁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肖赦轻轻摇了摇头,心想哪会那么巧?
“这哥们儿怕是脑袋被雷劈了,是觉得他这种学霸留在别的省展现不了他的牛逼怎么着,跑来山东跟我们抢大学……”
“看后面。”肖赦在草稿上又换了一种思路,做了一条辅助线,打断了郑过祁的话。
“什么玩意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郑过祁看了看后墙贴的,疑惑的问。
“第三个。”
“文明?”郑过祁眯着眼说出了第三个词。
“以后再说脏话的时候,看看它。”
郑过祁:?
“想想是否辜负了祖国的栽培。”
郑过祁:……
烈日炎炎,骄阳似火。
……个屁!
程经心里不住的骂,这火车太他妈……坑了。上车前,程经就做好了可能在车里热的“英勇就义”的准备。没成想这火车不知是本着“千万不让顾客受热”还是“冻死这车人”的服务理念,车内不到20度的温度,程经感觉下一秒就冻成老冰棍了。
堂堂程小爷怎能一副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的模样?程经本着那份“什么都不怕”的傲气,硬是扛着,曲着腿,背稍弓,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故作悠闲的划着手机,一副在外人看来“好舒服”的模样 。程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程经你不冷,
程经你一点都不冷,
程经你…TM快冻死了!
程经只好停止了心理安慰,看了看四周,想借件外套穿,不曾想全车的人都睡着了……呃,除了她旁边的大妈。
这大妈一头利索的短发,衣服红绿搭配,醒目的要死,好像第一次坐火车似的,就差把新奇给刻脑门上了,而且像有说不完的话,逮着个人便叽里呱啦拉一顿呱,时不时还拍腿大笑,压根不管人家想不想听。
结果就是,每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被好像说话有催眠效果的大妈给说困了,都睡了。
但程经没有。
他是真的冷,偏偏没带一件外套。
程经看了看旁边因为还没说够话,别人就睡着了的,一脸惋惜模样的大妈,强牵着嘴角,勉强做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那什么,您能借我个外套披上吗?我有点冷。”曾经老不情愿承认了冷。
这大妈本来一上车看着后脑勺扎着一绺小辫儿,倒戴帽子,穿的跟□□似的小伙子,那感觉下一秒就会把人揍废的眼神,怪吓人的,才不敢搭话,这下看着程经充满“诚实”“善意”的笑和话,顿时感动极了,好感度飙升,爽快的答应了。然后扒拉下一个大布包,程经一瞄里面,只见一片模糊的花花绿绿。
大妈随手翻出一件大红外套,上面还绣着几朵绿色的花,程经嘴角一抖,却也只能接下。
这大妈审美……绝了。
程经披上大红外套,衣服在他身上很是显肥大,他抬头,恰巧迎上大妈期待的目光。程经心里一阵万马奔腾,但还是尽量客气地说:“谢谢您,这衣裳……真好看!”
“是吗?”大妈咪着的眼突然放大,吓程经一跳,大妈本来就喜欢这白暂帅气的小伙子,再加上程经嘴一甜,对他的好感度一路飙升至100%,她顿时来了劲,兴奋的说,:“我就说吗,红配绿,最好看!哎,小伙子,哪里人?多大了?得上高中了吧?我儿子上大学了,哎呦,你不知道,他像你这么大时,多不省心……
说是问程经,就却没有给她他一丝回答的空隙,大妈话题越来越偏,竟聊到了她三姐女儿的对象的朋友,程经目瞪口呆,他真服了这大妈了。
大妈一张嘴的战斗力,堪比一个连的机关枪。
程经在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他把头扭向窗外,那些景物像是开了十倍速电影似的,模糊的只能看到一会儿一片绿,一会儿一片蓝。
“唉,小伙子。”大妈突然又叫程经。
程经有些不爽的转回了头。
只见大妈紧张兮兮的看向周围,见大家都睡着了,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个被一块布包住的东西,说:“送你个东西。”
“?”程经有些好奇,期待的注视着大妈慢慢打开布包。
只见一本蓝皮小册,上面印着“仙学大法”。
程经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那种期待的行为是多么的傻雕。
“你可别小看这玩意儿,”大妈神秘的说,“我听村里的说,村口的老王就是练了这玩意儿,听人家说,他现在都成个半仙了 !”
程经哭笑不得。
“真的呢!”大妈见程经一脸不信的样,又补充到:“前几天李老头还亲眼看见老王在天上乱飞呢!”
程经明明很烦,但又很想笑。
他觉得他这种状态像个傻逼。
他翻了翻那本《仙学大法》,里面都是一些做运动保持健康的方法,也只有老年人真相信能修仙。
但他还是勉为其难把小册子放进口袋。
大妈看到程经收下了,才放心。她神奇的不说话了,好像也困了,歪着头慢慢睡了。
整个车上就只有程经还醒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瞄了一眼,确定是经典奶茶味的才拆开,放入口中。
甜甜的味道从口中弥漫开。
程经心情稍稍好了点。
……三中。他即将转过去的学校,听说在这个小城里,三中在四所学校排名中第三。
也就是倒数第二。
他又想到了程台在他走之前说的话:“虽然四中不那么好,但是,是金子总会发光。”
程经嘲讽的笑笑,金子不想发光,金子就像做块废铁。
程经想着想着也困了,脑袋慢慢歪在肩膀边。
呼吸声均匀,轻轻的 ,似为夏日奏曲。
……也好像为未来的生活做个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