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男人会哄》老坛酸菜在杭城

7、片儿川

　　晋阳侯难得睡了个好觉，睡饱醒了也不愿意起来，半眯着桃花眼打量外面的天色，嗯应该还没到午时。

　　桃花眼又闭上了。

　　虽然整个身体都在抗拒着醒来，大脑还是照样开始运转起来。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划过，古铜色，胸膛，抱。

　　桃花眼猛的睁开：阿棱！

　　晋阳侯知道他会过来，但没想到有这么快。

　　她叫来众仆开始洗漱，沉思着待会儿怎么和父亲解释。

　　洗到一半的时候，穆小将军抱着阿奴回来了。

　　父子俩索性就安静站在一旁看美人洗漱。

　　晋阳侯不做小穆夫人的时候，整个人懒懒的，和这个长安城一样的节奏。

　　世家子弟家里多的是宅子和商铺，良田和珠宝也是不缺的，每年运作下的收入也相当可观，何况晋阳侯还是世代承袭，几代人堆砌的赏赐也是不少的。

　　晋阳侯以前和长安城大部分子弟一样，不需要努力也可以活的很好。

　　事实是女皇也不想要你太努力，身世显赫尤其是和皇家沾亲带故的，想要在皇城底下讨生活，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无所谓。

　　晋阳侯安然当着她的吉祥物，还能有一份固定可观的俸禄。

　　不过一潭死水般的安乐窝待久了，有时候也分外想念西北自由的风。

　　穆小将军看了一会，放下阿奴接过仆人手中的梳子开始帮夫人挽发。

　　他极喜欢安安一头乌黑顺滑的头发，和他毛茸茸略带小卷毛完全不一样，触手冰凉丝滑，手感极好。

　　怀阿奴那一年，不知道安安怎么想的，一定坚持要把长发剪到肩膀处，说是这样干净好打理，她们那边都是这样的。

　　这可吓坏了穆小将军，心中大骂长安城就是破规矩多，到底还是舍不得败了夫人的兴致，安安一头秀发短了大半，穆小将军心疼了好久。

　　好在产后精心又养了回来，穆小将军也多了个挽发的手艺活儿。

　　拿枪舞剑的大手灵活的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穆小将军探了探头，在首饰盒里取了根白玉簪给夫人簪上，又挑挑选选了个小巧精致的步摇，搭配同系列的花钿，捧着夫人的小脑袋左右打量了半天，终于满意了。

　　晋阳侯无法理解夫君兴致勃勃的装扮游戏，她骨子里是个直女，并不讲究那么多，不过也不排斥是了，哪个女人不爱俏。

　　最后还要夸一句阿棱手真巧。

　　等夫妻俩腻腻歪歪的闺房之乐过去，晋阳侯才从梁管家口中知道父亲已经回上清寺了，不由也松了一口气。

　　父亲皈依后向来是不高兴打理俗家事物的，唯有涉及到自己的事才会出山，这次竟然回去的这般早，看来阿棱是稀里糊涂的过了这一关。

　　一家人简单的吃了午食，下午是没什么安排的，晋阳侯本来就是富贵散人，穆小将军在长安也是休假状态，两人都不想出去晒太阳，索性窝在王府教阿奴读书。

　　阿奴是庆历二十四那年生人，今年倒也才三岁多，没到上学堂的年纪，但是可以简单教些诗句。

　　晋阳侯抱着儿子，懒懒的斜靠在美人塌上，随手拿了卷诗词，阿奴是不认识字的，他睁着双大眼睛，懵懂的看向坐在对面的阿爹。

　　穆小将军也看着他，颇有监工的势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龙井茶，板着脸牛嚼牡丹，一口喝了个精光。

　　晋阳侯清了下嗓子，示意阿奴跟着她读：

　　“雪花片片风吹过，书生破屋甘饥饿”

　　阿奴一脸懵。

　　“雪花什么？”

　　晋阳侯叹了口气，意识到孩子还小，于是她语速慢了很多：

　　“雪花片片风吹过，雪花，片片，风吹过”

　　阿奴：“……片儿川？”

　　晋阳侯：“……”

　　穆小将军在对面有点脸红，都怪他老是和阿奴说安安烧的片儿川好吃，孩子估计心里惦念着呢。

　　他咳了咳嗓子，上前轻哄脸色不虞的夫人：

　　“可能是孩子还小，听不懂太深的诗句，我来我来，安安你休息下”

　　穆小将军挠挠头，在肚子里搜刮了下不多的墨水，心里有了底。

　　他接过阿奴，挨着夫人也坐上了美人塌：

　　“阿奴，阿爹教你，风吹草低见牛羊，风吹草地，见牛羊，你都是见过的，来，跟阿爹读，风吹草低见牛羊”

　　阿奴这次懂了：“……牛羊？”

　　说完嘴角湿润，嘴巴下意识的吸呼了一下。

　　穆小将军：“……”

　　晋阳侯：“……”

　　最后家庭教育还是没教成，晋阳侯淡定的给孩子擦了擦口水，收拾收拾给孩子做片儿川去了。

　　随着年岁渐长，晋阳侯已经记不太清上辈子作为杭城人的事情了，小的时候还有几分印象，有时候冒出来的想法也与这个朝代格格不入，倒是闹了不少笑话。如今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光阴自动替补回忆，除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其他都模糊了。

　　不过这杭城特色片儿川的做法倒还记得，早前在西北的时候也下过厨，因为懒，次数不多就是了。

　　片儿川本来是雪菜，笋片，瘦肉丝，奈何西北虽然有腌制的雪里红，风沙黄土却不产竹笋。没有笋片，那就大片大块的卤牛肉替代，一碗分量十足的片儿川下去，穆小将军眼睛都亮了，可能是执念太深，阿奴也深受影响，念念不忘。

　　阿奴是个乖的，从不会让阿娘为难。在他记忆中，阿娘没有下过厨，那想必是不喜欢做这种事，他是好孩子，阿娘不喜欢，他哪怕再想吃也不会去提。

　　晋阳侯摸了摸傻阿奴的毛脑袋，又觉得儿子太可爱了忍不住抱过来又亲了亲，阿奴很高兴，穆小将军一旁看的眼神幽怨，安安都不亲他。

　　晋阳侯挽手，调面粉，和面扔给穆小将军，习武之人下力气和的面，好吃不说，还特别筋道。

　　沸水中加入新鲜面条，煮至半熟捞起，递给阿棱让其凉水降温。

　　肉片切丝，起锅爆炒，再将小厨房留存腌制好的雪里红剁碎，倒锅一起翻炒，加水煮开，最后下面。

　　侯府仆从已经买来新鲜的卤牛肉，拿来切丝切块，等面出锅后撒上满满一层。

　　香喷喷的片儿川出锅，阿奴咽了咽口水，旁边一看，老父亲已经端好海大一碗。

　　最后一家人挤在小厨房里吃了个敞怀，阿奴高兴的一直在夸阿娘是人世间最好的阿娘，穆小将军也很高兴，他指着夫人趁机对儿子宣告主权：你阿娘，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