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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小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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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孙上前一把拽住了那双手,她虽然还小,激动之下也有几分力道,那帘子后的人显然也没有过多防备,被猛地带出来半个身子。
太女被自家熊孩子突然暴露在光亮中,她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等到阿奴看过去,只见是个年轻瘦弱的姨姨,她头发长长的不是很黑,只随意地披散着,着一身浅黄色宫袍,那袍子虚虚地挂在她的身上,衬得她像是书上画得精致的纸片人。
太女的目光很快和阿奴对上,她像是有几分困惑,随后忽然笑开了,嘴角的梨窝浅浅,是一张讨喜的娃娃脸。
小太孙手脚扭动着,想要爬上母亲的膝盖,太女一脸宠溺,任由女儿胡闹着,她看着阿奴,歪了歪头问道:
“是晋阳侯家的小郎君吗,长得的真好,可以上前让我看看吗?”
阿奴听话的上前给太女行礼,白嫩的小脸好奇地仰着。
太孙终于在母亲怀里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她乖乖巧巧的,一只小手还下意识地攥着母亲的衣角,她听到母亲温柔地问阿奴他父母的情况,又问候了他的祖父青阳郡王,甚至还问他祖父有没有提到过皇夫。
阿奴细细地想了想,诚实的摇了摇头,太女喟叹了一声,也没有坚持,转而问起了晋阳侯的糕点手艺来了,说到吃的,两个小孩子也放松起来,叽叽喳喳地抢着回答,阿逸还趴到母亲耳边说了说,太女听了不着痕迹地咽了口水。
宫殿里闷闷的,很快就有宫仆在外面请示皇夫给殿下送的汤药来了,殿下现在要喝吗,阿奴和阿逸对视了一眼,都有几分要被抓包的惊恐,太女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悄悄地让人带他们离开。
临走的时候,阿奴还听到太女姨姨说也想尝尝晋阳侯的手艺,这个不是什么大事,阿奴想了想便答应了。
……
九门衙里的容敏最近很是郁闷,上任没多久受同僚排挤也就算了,毕竟自己之前是有点混账的,后面还出差事摔到了坑里去,莫名其妙地把后脑勺给磕到了,闹了笑话。
那天的事情,容敏还是有点印象的,只是穆小将军这一救一摔再一救,搞得容敏一时半会心情很是复杂,说是害她吧,人家又救了她,说是救她吧,自己后脑勺还隐隐作痛呢。
容敏本来就是个软骨头,仗着老娘和弟弟的权势才横霸长安许些年,这下子被扔到权势集中的窝窝九门吏,层层强权折磨下,没等怎么祸起萧墙翻江倒海,人倒是有些认命了,尤其这几桩事情下来,比谁都老实,宫里的皇夫知道了,很是发了场火。
同属于九门衙,身为长吏的赛力也经常见到这位端武侯的小娘子,可能是头先赏菊见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大老粗也记着仇呢,平日里见着了也是避着走。
本来是避清净,也是不想深交的意思,可耐不住衙门里有些思想不端正的,挤眉弄眼地在传长吏是不是看上这小倒霉了,不然怎么单单对她这么特殊,这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呢。
衙里就这么点点大,东边吹的风,西边马上就能闻着味儿了,赛力听到的时候,涨红了一张俏脸大呼岂有此理,马上就召人进行衙内集训,直把一群瓜婆们累的气喘吁吁,舌头都给甩废了。
容敏不知道这事,她大清早就被人打发去洗马,顺便清清马粪。
马是好马,穆小将军托西北大将军的舅舅从边关送来的纯血良驹,皮毛顺滑发亮,耐力也是普通马的两到三倍,牙口也好,唯一的缺点的就是吃的多,拉的也不少。
一般人都不愿意去干这活,奈何端武侯长女差点被摔坏了脑袋,那个当初差她干事的同僚也被吓了一跳,一时之间大家都很怕被波及,容敏因此少了许多需要外出的差事,在衙里倒是最闲的那个,因此这事转眼就被安排上了。
本来她的职务是百吏,可以掌管手下一百人,也算是个威风的小官,但是各府衙门皆成立已久,行事张弛自有规定,容敏还在漫长的考察期内,如被发现才不配位,自有衙内督查部门上达圣听,这也是她不敢造次的一个原因。
良驹们脾气都不小,容敏一个洗马新人下手又是个没轻没重的,一番下来倒是老老实实的挨了不少马踢,等到了下衙归家的时候,形容已是十分的狼狈。
端武侯拎着秃屁股鹦鹉进门的时候,险些没认出人来,等到容敏委委屈屈的叫了声娘,老侯爷这才上下打量了自家逆女,说了声该。
清川郡王容清冷眼看了看姐姐,也没多问,只唤下仆准备热水。
容敏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漱完口又就着烛光给自己包扎脑袋,后脑勺的外伤现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摸上去还有些疼,大夫都说可以拆绷带了,容敏怕死,这几天都还坚持缠着。
第二天容敏照常去九门吏当值,容清收拾收拾出了门,他买了些时兴的糕点,又搜了搜孩子喜欢的读物,还特地去了趟一掷千金的多宝阁里挑了几件新品,都拿灰扑扑不起眼的盒子装着。
挑好了也不着急回去,他在城里转了转,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才逮到了正在巡逻的穆小将军,连忙将人带马拦了下来,穆小将军收了缰绳吃了一惊,可能是最近夫人的话本子偷看的多了,他紧紧盯着这位玉兰风姿的小郎君,生怕他众目睽睽之下会突然示爱。
万幸容清还没有这么变态,只见他甩开众仆独自上前行礼,又扯了一大堆穆小将军听了只觉得罗里吧嗦的言辞,容清看对方显然没有听懂,甚至眉头都开始皱起来了,于是他又行了一礼,言简意赅的点道自己近期想要上府叨扰一番。
穆小将军正不耐烦地掏着耳朵里的之乎者也,烦躁地想:上府就上府呗,好端端地念经作甚,又想起自家府上都有谁,他瞪着容清这张秀丽的脸蛋,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