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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驰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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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将军清晨忙着送夫人应卯,午时又忙着给夫人送饭,到了太阳挂到了西角楼,又催着梁管家给他安排马车去接夫人下衙。
穆小将军自己是不喜欢坐马车的,他在西北野惯了,不喜欢四四方方的半封闭空间,但是夫人不一样,娇娇弱弱的,长安城熙熙攘攘货摊林立,双人骑马过街雅不雅观不说,要是旁边不长眼的货摊器具刮伤了夫人,这可不行。
穆小将军心里想着,只能在车厢里憋屈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大多时候府里都是空荡荡的,夫人当差去了,小阿奴又年少不懂事,穆小将军一个人待久了,多少也是有些闷得慌。
到了晋阳侯休沐,穆小将军高兴的不得了,哄着夫人要一起去马场骑马,晋阳侯也知道最近把他给憋坏了,点头应了。
长安城不愧是繁华皇都,各类游玩场所齐全,为了方便那些世家子弟享乐,更是挖空心思建造,一个马场自然不在话下。
晋阳侯带一家人去的是位于城南城郊的马场,这个马场占地极大,在长安城寸土寸金的情况下,还能把马场建的如此别致又广阔,可见主人家的实力雄厚。因其收价不菲,来这里游玩的大多都是世家子弟。
说来也是缘分,这个就是青阳郡王策马扬鞭,定情老晋阳侯的那个马场。
在还没到的时候,马车里的穆小将军就忍不住掀帘远眺。
等马车驶近了打眼一瞧,穆小将军眼睛都亮了起来。
阿奴也很开心,巴着父亲要下去一起骑马,被他阿娘一把抱过去:
“阿奴乖,你阿爹最近都憋惨了,待会儿肯定要驰骋个痛快淋漓,你跟在马上容易被抛出去,等你阿爹痛快了,再让他带你去找匹小马骑骑”
阿奴是个容易满足的,听到有小马可以骑,忙点头答应自己会乖乖等阿爹回来。
穆小将军摸摸阿奴的小脑袋,下车把身份信物递给马场小厮登记,又把妻儿接下来在帐篷里安顿好,打了声招呼,忙长腿阔步去挑马了。
既然是专门供给权贵玩乐的马,当然都是一等一的好马。
穆小将军挑的这一匹,高大威猛,皮毛顺滑发亮,马还有些烈性,穆小将军骑上去的时候,这匹纯血马还在原地踏步撕咬缰绳,想要把背上的人给甩下来。
马场小厮有点不知所措,这匹纯血马是刚到的货,还没来得及安排磨去野性,今儿个放这里就是充数凑个好看,怎料到刚好被贵人相中了去。
一时间都在委婉的劝说要不换一匹吧,傲马难驯,别伤了贵人您的身子。
穆小将军才不理会这群长安窝窝头的叽叽歪歪,他是西北的狼,打从有记忆起就在马背上度过,这种烈性马刚好对了他的胃口,要是换成那些温温顺顺的,能有什么意思。
穆小将军拉紧缰绳,双脚用力一夹,烈马感受到了压迫,前蹄腾飞,挣扎的更厉害了,只见慕小将军俯身夹腿,身姿灵活,保持身体平衡,楞是和这匹烈马耗上了。
烈马横冲直撞,穆小将军也随着变幻身姿,你来我往多番较量,最终马儿累了,吐着粗气安静了下来,穆小将军在马背上抹了抹脸,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中颇有几分痛快。
晋阳侯正抱着阿奴坐在帐篷里看夫君驯马,周围人看着这位小郎君如此年轻却有这番英姿,都大声赞叹不已,晋阳侯和阿奴听见了,也有几分自豪。
旁边帐篷也在传来了惊叹声,不过这惊叹声中掺杂着几分耳熟。
晋阳侯有点好奇,到底是因为生长在长安,有几个认识的人同在马场,也不稀奇,便也没多大理会,只顾着在马场上找自家夫君的身影。
这边却说穆小将军驯服了野马,得到了众人的欢呼,他向来是个直性子,也不扭捏,高兴的受了,扭头一看,夫人正抱着阿奴坐在帐篷里看他呢,想必刚刚驯服烈马的矫健身姿也被瞧了去,穆小将军清了清嗓子,故做矜持,耳朵却微微发红。
穆小将军既然已经驯服了烈马,那肯定是要骑着跑上一跑的,他四肢修长,一身腱子肉绷得紧紧的,骑在高头大马上英气勃勃,好些人的目光都紧随着他,还有些已经命下仆打探这到底是哪家的小郎君,可曾婚配。
穆小将军不知道这些,他快马肆意,在马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周围的景物都被甩在后面模糊了,恍惚间,他好像回到那个常年风沙的西北。
西北的天空压的很低,绵延至远处和山脉相接壤,穆小将军骑着马,听风裹着沙砾在耳边呼啦啦的吹过,草木有灵,天与地静默无声,宽容的让这个小郎君在自己怀里自由的驰骋。
到了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找一片草原休憩,牛羊成群结队,在自己身边乖巧啃食,马儿脱缰了也不会跑,自去溪边饮水,穆小将军随意的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云朵从这头慢慢的移到了那头,日子悠长,让人仿似忘却了烦恼。
穆小将军在马场上驰骋的时候,晋阳侯的帐篷里来了位熟人。
彼时清川郡王正在帐篷里和友人悠闲品茗,马场上传来了一声声马嘶,众人忍不住向外望去,刚好瞧见了一位小郎君拉缰驯烈马。
长安城向来崇尚白弱娇养的世家之风,众世家子弟也都是温温玉玉的长大,何曾见过驯服烈马的雷霆手段,何况还是位面容俊美的小郎君,虽然这小郎君看着是不是黑了点。
清川郡王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在马场上出尽风头的小郎君,他不动声色的招呼友人继续品茗,又命仆从呈上一些珍稀水果,众人回神,也都接着刚刚的话题聊下去,暂时把那位小郎君的事抛在了一边。
清川郡王命仆从打听今日那位驯马小郎君的帐篷所在,得知就在自己的帐篷旁边时,略感惊讶,待招待完友人,才优雅起身前去拜访。
清川郡王对这位晋阳侯的感情有点复杂,年少的喜爱都随着好不容易鼓起的冲动求爱被拒后,多少也消散了大半,他是长安城的郡王,身份尊贵,文采斐然,颇得圣宠,想要什么人没有,偏偏一颗心放在了晋阳侯身上。
年少抛人容易去,如今的清川郡王也二十多岁了,仍孜然一人,倒不是还想着嫁给晋阳侯,只不过心中的天空飞过鸿雁,雁过留影,看别的飞鸟都没有了兴致。
清川郡王也守着规矩,除了偶尔目光追随那人久了一些,也没有阳谋阴司的坏了人家的姻缘。
这次见晋阳侯和自己同在马场,清川郡王纵然被年少残留的情愫不自觉牵绕,也尽量克制住了自己的心绪,按照礼节先派了仆人上去通禀,想着如果主人家不接受自己的拜访,那此事便就此罢了吧。
对于清川郡王的拜访,晋阳侯是没什么想法可见可不见的,她年少时便没有喜欢过这位郡王,如今成亲生子了更是没有感觉,不过世家之间盘根错节,谁也不好叫别人看出撕破了脸去,再加上对方一小郎君,自己一个大女子,如若耿耿于怀乃至避而不见,多少就有失君子之风。
怀里阿奴知道帐篷外的就是那位送给他糖袋子的温柔小叔叔,更是吵着要见一见,晋阳侯无奈,只得唤来仆从请人进来一叙。
待到穆小将军在马场上酣畅淋漓的跑了十几圈,在一个拐弯口随意一瞥,刚好瞧见清川郡王身子一矮,钻进自家夫人帐篷里去了,穆小将军双目圆瞠,腰劲一松,众人眼睛一花,只看到那位驯马小郎君身子一歪,倒插葱从马上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