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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月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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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孙打电话给我,要我去工作室。新客户看了秀秀后期处理完的片子出乎意料的满意,决定海外版的也交给我们。按惯例,秀秀要请整个工作室一起去‘老城’嗨皮。我不想去,小孙怒了,小丫头在电话里对我狂轰烂炸了半个小时,末了决定,让我把总来工作室接我的大帅哥一起带去嗨皮。哪个总来工作室接我的大帅哥是蜗牛。放下电话,我对小丫头的强势感到无比头疼,这小丫头来工作室不过半年,就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管理才能,一越成为我等诸人的顶头上司,王母娘娘。身兼办公室主任、文秘、企划、工会主席、财会等多个职务。其实,最初招她来的时候,不过是个摄影助理,看她有会计证,就干脆让她兼了出纳,没过多久……她就成了我们工作室最能干,谁也离不开的强势人物。我决定用一惯技量,临他们开始嗨皮前十分钟打电话请假。结果,离开始前还有两个小时,小丫头就带了摄影助理小吴和米米,乘车而来,开车的是化妆师小杰。阵容着实强大。被逼无奈,小丫头把什么福利呀,幸福呀都拿出来说事了,也只能电话招目前还处于无业游民状态的闲人蜗牛前来候场。蜗牛虽然觉得工作室的小丫头们水准太低,一惯看不上眼,但是,对‘老城’的美女档次还是满意的,于是欣欣然打扮而来,闪亮耀眼惹得一片恭维,米米甚至抓着我的袖子直嚷要晕倒了,蜗牛从小对这种话耳尖的要命,顺着话风就微笑着甩了个电眼过来,又惹得一片尖叫声。
到了‘老城’秀秀与蜗牛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虚伪的打了招呼,分宾主落座,秀秀从来都不擅长领导式的发言,只说了大家干的好,下次继续努力之类的话芸芸,不到3分钟,庆功会散场,大家各自四处找乐子,我嫌吵,跑去吧台,跟相熟的调酒师麦克风,要了杯白酒,躲在吧台的暗角,看他们疯玩,秀秀照例一个人在包厢看场,估计过不了多久便会进入半睡状态,蜗牛在和美女聊天,米米、小吴、小杰在舞池跳得正嗨。小孙不知道东张西望的正在找什么,不到片刻,小丫头笑逐颜开的冲我跑来。看她阳光灿烂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逃掉,可惜现在就是全身缩到黑影里,也不可以躲过这丫头的魔爪了。“姐,你一个人躲着干嘛呢?喝酒挂没挂公司帐啊?不准又偷着自己拿钱。”我太阳穴突突的跳,这丫头在工作室只管我叫姐,跟着所有人喊老板秀秀,喊比她大的副摄影师小吴,唯独天天一副崇拜的眼神瞅过来,喊我姐,不带名,不带姓,喊的我天天心惊肉跳,回家紧着查头上是否又多了几根白发。一阵子嘘寒问暖之后,小丫头还嫌不过瘾,又拖了我去向秀秀告状,可怜秀秀睡眼惺忪的被她摇醒,估计连话都没太听清,只是点头,小丫头一阵子上纲上线,从主摄影师的福利待遇,讲到老板的身体健康是全公司的福利,喷的秀秀伸向啤酒的手又改向绿茶方才满意的下舞池玩去了,虽然多半时间我是陪挨训,但是,看她离开,也不禁松了口气,秀秀放下绿茶转回了啤酒。看我手里端着的白酒,皱着眉:“别告诉我,这是纯净水”,我耸肩,举杯:“金酒,一股要命的茴香味,你要来点吗?”秀秀摇头“麦克风又给你烈性酒,你老实喝点低度鸡尾酒,你未婚夫会省很多心”一口酒差点没呛死我,未婚夫?谁?我的?我用狐疑的眼光瞪秀秀,他却不说话,只管喝啤酒。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我摸着良心冲天发誓,如果有,我也想知道他是谁。正在回想,我最近跟谁怎么了,竟然给秀秀留下个即将结婚的印象,在舞池里跳嗨了的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冲了回来,小吴和米米一对师徒呦五喝六的张罗划拳喝酒。米米别看只有十九岁,却是赌神酒鬼双料冠军,泡妞险被妞泡的蜗牛,故做潇洒的回来,被小孙让到我身边坐下,米米拉着小杰要划拳,怕了她的小杰自己罚了一杯,就告饶下场。看着小丫头瞪着眼睛又撅嘴的可怜样子,真是好玩,招呼了她玩色子,立刻又笑逐颜开的跟我比划起来。接连被她灌了几杯,蜗牛看不过眼,换过我继续战斗,场上小孙正和秀秀说着什么,小吴和小杰在紧张的盯着蜗牛和米米的战局,我突然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哪杯金酒也不知道被谁喝了,哪么生的茴香味,喝得真是干净,连哪个杯子我都找不着了。摇摇晃晃的去找麦克风,知道他还藏着一瓶茅台,麦克风却看了看我身后拒绝给我,“喂,你这小子,平常连配酒都肯给我喝的,今天怎么啦!茅台太肉痛的话,给我威士忌吧。”我敲着吧台痛诉他不及平常够意思“你喝醉了”难道真的喝醉了,出现幻听,猛然将吧台椅旋转90度,陈嘉正站在我身后,精短的寸头依然像个刺猬,白色针织衫下肌肉依然是微微隆起,岁月似乎不能让这个男人沧老半分,心脏巨烈的收缩,像是无法呼吸的痛楚,我狠狠咬着下唇,脸色大概已是苍白的吧,当蜗牛冲过来带走我的时候,我听见他说:“小洛,我离婚了”秀秀让工作室的众人不要出来,回去接着玩,“呼吸啊,傻瓜……笨蛋,吐气,吸气”酒吧外的马路牙子上,腿软的我靠着蜗牛,感觉不到我在呼吸的蜗牛,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紧张,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秀秀,靠着我坐下,点燃了一颗烟。“你照顾她一回,我去给她买些水”蜗牛把麻木的我放在秀秀的肩头,秀秀伸出一只手搂住我的肩,烟雾有一点刺激到我脆弱的鼻粘膜,再伤痛的心抵不过神经末梢的反应,“阿嚏”秀秀按熄了香烟,静了一下说“没人会问你发生了什么”我抬头瞅着秀秀直视前方的脸,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有,跟,他,搞,什,么,婚,外,恋”秀秀依旧直视前方,搂着我的手稍微紧了些,高热从手心里转了过来,被这一点点温暖感动的我,当年哪时都没有流出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一大杯冰可乐递到我面前,我一边抽抽答答的想将哭泣做个结尾,一边西西悉悉的从哪一堆冰里吸可乐喝,蜗牛和秀秀一左一右的夹着我坐在马路牙了上,像是小桶一样的超大杯可乐,天上的星星一颗颗亮的像是满天的碎钻。在这个时刻,是一种不想评说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