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番外（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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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顾晓梦去李宁玉的办公室送文件。
“这是今天的译电，请李上校核对签字。”顾晓梦将文件放在李宁玉的桌子上。
“好。”李宁玉拿过来电文查看后，拿出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晓梦从口袋掏出一把钥匙，也放在桌子上，“还有，我打算搬回家住了。今天上午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这是住所的钥匙，一并交给你吧。”
李宁玉刚刚签完字，听顾晓梦这样说，她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钟，随即拿起笔盖，盖上了钢笔，将笔放在桌子上。她抬头看向晓梦，温柔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我不会再跟刘林宗联系了。”顾晓梦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她说出这句话，然后转移话题似的继续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嗯，”李宁玉点点头，心里却充满了欣喜。顾晓梦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李宁玉在背后说，“晓梦，酒和烟也戒了吧，对身体不好。它们不能缓解痛苦，短暂的麻痹之后只会让你更难过。”
“知道了。”
昨天李宁玉最后说的那一番话，顾晓梦的确听进去了。她重新调整了状态，收拾起心情，告别混沌不堪和低沉消极，决定把全部的心思都先放在事业和工作上。
像是重新又回到了那个积极热情明媚的顾晓梦。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似乎永远空缺了一块。
安静的夜晚，李宁玉一个人回到家中。顾晓梦的东西已经拿走了，卧室收拾的整整齐齐，好像她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李宁玉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家里空荡荡的，窗外的月色皎洁如故。她打开了客厅的留声机，静静地坐着，听着唱片里的音乐，让自己安静的融入在里面，排解着孤独。诺大的房间，彷佛还残留着顾晓梦的气息。李宁玉的眼前，飘过无数顾晓梦的身影。
一曲终了，清醒之后，便是寂然一片。
她也释然了，为了以后，为了未来。
自此之后，顾晓梦和李宁玉恢复到了简单的同事关系，她们只有在工作时才会有一点交集，看上去不熟又陌生。
某天晚上，李宁玉和吴志国在某小酒馆碰面。吴志国拳头砸向桌子，恨恨地说，“他们最近逮捕了很多人。我们有个小组联络点被整个端掉了。我还在想怎么样营救那些被捕的同志，可根本来不及，他们甚至没有经过审问，就被秘密处决了。”
“这样看来，只有一种可能了。组织里出现了叛徒，他们没有通过情报系统，直接进行了抓捕和处决。”李宁玉分析道。
“那我们怎么办？”吴志国问。
“不要着急。先发情报，通知其他小组快速转移，然后更换密码本，更新系统，防止其他情报泄露。”
“好，我马上去办。”吴志国回复。
这天，金生火带着一个人来到了李宁玉的办公室。他热情地向她介绍，“李上校，这位是新来的同事，赵书良。这可是从事情报的一个好手啊，安排在你手下了。你这情报科，现在可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啊。”
李宁玉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他。在苏联学习情报期间，他是另一个学习小组的成员。某次集体授课时，他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多年的时间，但拥有超强记忆的李宁玉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即使那会她并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怎么会来汪为政府工作？李宁玉马上和这几天的抓捕行动联系了起来。他是否会是组织里的那个叛徒？
赵思良朝李宁玉热情地打招呼，“李上校好，刚刚入职，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李宁玉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金生火走后，赵书良开口问道，“李上校，我感觉您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未曾。”李宁玉坚定地说。
“哦，那是我认错人了。李上校您忙，我先出去了。”赵书良说着走出了李宁玉的办公室。
金生火的办公室里，刚刚被策反的赵书良西装革履，毕恭毕敬地站在他的旁边。
“这几天你的功劳很大，帮助我们抓到了很多抗日分子。把你安排进来，是对你的提拔。你的身份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外界只传言你是因为关系进来的，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施展拳脚，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李上校，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向我报告。”
“金处长，”赵书良吞吞吐吐，显示出犹豫的样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感觉我和李上校，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说什么？她可是留学欧美的数学天才、情报高手，你之前可是为延安工作的，你跟她见过面？在什么地方？”
“在哪里见过面我暂时记不起来了。”赵书良如实回答。
“所以，话可不能乱说。你如果说不清楚，这可是污蔑上司的大罪。不要以为你刚刚抓捕了几个抗日分子，就可以大放厥词了。明白吗？”金生火抽了一口雪茄。
赵书良有些后悔刚出口的话。毕竟现在他还没有完全受到金生火的信任，这样贸然抛出自己的质疑，显然不妥。
“金处长教训的是，是书良思虑不周。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我先告辞了。”赵书良说完准备离开金处长的办公室。
“等等。”赵书良的话让金生火也起了疑心。很多事情，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在这里也暗藏着一个“潜伏者”，那可简直太可怕了。他抽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烟雾，“如果你确实想试探试探她，想从她儿知道点什么，有个人，或许可以帮到你。”
“谁？”
“顾晓梦，我想那是她最在乎的人。”
“就像当初威胁我那样是吗？原来威胁是咱们这儿的专用技巧啊。”赵书良用调侃的语气，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金生火哈哈一笑，“特事特办嘛。我也只是怀疑，至于能不能起到作用，我也把握不准。好啦好啦，有机会再说吧，晚上我们喝酒去。”
晚上躺在床上，李宁玉记得很久之前，前往苏联之时，曾经看过一份培训名单。她从脑海中调取了当初前往苏联的几个小组的全部名单，一个个的名字在大脑中闪现而过，突然停在了赵书良的名字那儿。果然如此，李宁玉证实了心中的想法。
他们这批学员，除了同一小组之间，组与组之间的学员互不相识，互不联系，只在集体课中集中过一次。回来后全部进入地下情报系统，只是分属的小组、领域各有不同。赵书良这个时候进入伪政府情报科，有很大的可能是被策反了，继而制造了一系列破坏事件。
除恶务尽，李宁玉决定有机会处理掉这个叛徒。不管是利用情报也好，或者是其他什么方式，她都不会让他苟活于世。
在情报处的几天内，赵书良就将一切业务流程、人事关系搞得一清二楚。唯一令他疑惑的就是李宁玉和顾晓梦的关系看上去非常一般，他不明白金处长上次为什么会那样点醒他。工作上班的这些日子里，赵书良一直在做的另外一件事，就是拼命回想之前和李宁玉曾经在哪里见过。
某天晚上，他偶然想到了自己在苏联秘密培训的日子，他和李宁玉见面的那个画面突然蹦了出来，他惊坐起来，像是破获了某起大案，“原来是她！”他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果然是故人。”
他想立刻向金生火报告，可仅仅凭借自己的一面之词，又没有其他证据，如果她矢口否认怎么办？他想起了上次金生火对他的不信任，决定掌握了确凿证据之后，再做打算。可到手的这条大鱼，这个升官发财、平步青云的天梯，他又着实不想放弃，干脆就冒险一试。拿顾晓梦一试？
其实赵书良是有顾虑的。一方面是他所听说的顾晓梦的家世，不得不令他忌惮，另一方面就是李宁玉到底会不会为了她铤而走险，这也是疑虑。但是因为那个成功的结果太诱人了，令他不得不心动，最终他还是决定冒险一试。他想，即使退无可退，还有金生火替他顶着，毕竟当时这个主意，是他有意无意地透露给自己的。
于是在休息日的时候，赵书良约顾晓梦见个面，想请她吃个饭。顾晓梦本来不想去，但她很早就察觉到这个人对李宁玉鬼鬼祟祟，这次相约又说是想打听一些李上校的事，于是就答应了，和他约在了一家西式咖啡厅，想借此机会先替李宁玉探探虚实。
赵书良带了一个手下，早早地等候在了咖啡厅。没过一会，顾晓梦到了，他热情地迎了上去。
顾晓梦坐下来，也没有多言，“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顾小姐不要着急嘛。来，先歇一歇，喝杯咖啡。”随即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对我的上司比较感兴趣。想向您打听打听她这个人。”
“这随意打听上司的下属，可是有点不同寻常啊。老实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话之间，两杯咖啡已经上来了。服务员将咖啡分别摆放在了顾晓梦和赵书良桌子上，退了下去。
“来来来，我们边喝边聊。” 赵书良说。
顾晓梦看这个服务员从来不曾见过，坐着没有动。
拿起杯子来的赵书良看她这么犹豫，笑着说道，“顾小姐这是对我有戒心啊。来来来，这杯赵某还没碰，如果你不介意，咱们换一下？”
顾晓梦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回复。
赵书良很自觉地将手中的咖啡换到了晓梦这边，自己则端起她的那杯品了一口，“嗯，这家咖啡味道不错，顾小姐会挑地方。”
顾晓梦见他都这样了，也不好再推辞，端起手中的咖啡，品了一口。
“顾小姐，你跟李上校很熟吗？”
“不熟。”顾晓梦干脆地回复。
“可我听同事们说，你们之前关系很好啊，只不过是后来疏远了。我能知道为什么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约我若是来听八卦的，我想大可不必了。我和李上校怎么样，与你无关。”顾晓梦说话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难道咖啡里有迷药？可刚刚明明是他换过的咖啡，而且自己只喝了一小口，怎么会这样？此时的顾晓梦还保持着一丝清醒，她摇一摇头，一边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一边起身朝外走去。
刚站起来，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走了一步，便踉跄起来。赵书良在一旁赶忙扶住她，“顾小姐这是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顾晓梦质问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赵书良靠近她，贴在她的耳朵上说，“我帮你啊，帮你测试一下李上校的真心。”
顾晓梦听完这句话，便沉沉地昏了过去。
刚刚那个服务员就在不远处，他脱掉服务员的衣服，走过来扶住顾晓梦，和赵书良旁边的小弟一起将她扶到外面的车上去。
赵书良看着他们走出咖啡馆门口，冷笑一声，“跟我斗，你还嫩点。真正有强迷药的那杯咖啡，就是我原先的那杯。”
顾晓梦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眼睛渐渐适应幽暗的光线，她发现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地方很大，但是结构很低，前面的大门开着。除了大门，仅有的出口就是仓库后面的一个小门，紧紧地关闭着。周围，全都是废弃的铁桶、箱子，零零碎碎地散落一地。
感觉逐渐恢复后，头还是有点沉，顾晓梦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结结实实地绑起来，吊在低矮的房梁上。她的身边一共有两个人，赵书良和他的那个手下，正是冒充服务员的那个人。
看她意识清醒后，赵书良走来她的面前，朝她一个微鞠躬，跟她说，“顾小姐，暂时先委屈你了。”
顾晓梦看着他说，“果然有猫腻。赵书良，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来顾小姐的记忆不太好啊。我说了，我要帮你测测李上校的真心。”赵书良狡黠地笑了。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她会在乎我吗？你以为你用这招就能将她引到这里来了？我于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根本无足轻重。”话虽然这样说，但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傻子，你千万不要来……千万不要……”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我们一起等着，看看那个在乎你的人，是不是真的在乎你。顾小姐，我相信你会感激我的。”
“你让她来这里，究竟有何意图？你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我只是想问她一点问题而已。顾小姐不必惊慌，相信到时候你也会对她的答案很感兴趣。她有多少秘密，我们待会一个个来问，一个一个揭开，好不好？”赵书良在顾晓梦面前踱了几步，说道，“如果我刚开始行动时只有五成把握的话，现在便有了七成。顾小姐，我觉得你对李上校，似乎很关心。”
顾晓梦不再吭声。
“顾小姐不说话了，来，阿四，拿一块干净的布子来，帮顾小姐塞上嘴巴。万一到时候她对着李上校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就不好了。”
“你……”
手下很听话地拿了一块布来，强行塞进了顾晓梦的嘴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番外（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