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玉梦（《风声》同人）》临安客

22、番外（八）

　　这天，夜色西沉，顾晓梦一直加班到很晚才回到住所。李宁玉不在客厅。

　　悄悄打开卧室门，只见李宁玉正在卧室写字桌上忙碌着。顾晓梦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头轻轻地靠在她的后背，柔声细语地问道，“我还说你回来的这么早，原来你是在家里加班啊。”

　　李宁玉将晓梦的手从腰间松开，顾晓梦绕到她的面前，拿掉她手中的钢笔，顺道坐在了桌子上，眼睛里闪烁出点点星光，“玉姐，这两天怎么老是见不到你？我好想你……”顾晓梦半弯着身体，满心的思念和欢喜，她的唇不自觉地凑了过来。在肌肤即将接触的一瞬间，李宁玉避开了她的唇，将头轻轻扭向了一边。

　　李宁玉并非不贪恋这样的美好。只是，既然决定了暂时放手，就必须先从拒绝这份贪恋开始。

　　顾晓梦明显手足无措了，她抿了抿嘴，用小动作掩饰了一下尴尬，坐直了身体。

　　“晓梦，我今天很累了。”李宁玉低声说道。

　　顾晓梦不知道李宁玉为什么要突然对她这么冷淡，虽然心里难过，但她还是尽力地装作没关系的样子。听到她说累了，便走到李宁玉的身后，双手在她的背上揉按了一会儿，接着说道，“累了，那就早点睡吧。”说完走过去铺开了床上的被子。

　　“晓梦，今天晚上，我想一个人休息。”李宁玉开口道。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后，她们就一直睡在李宁玉的卧室。

　　现在，顾晓梦彻底理解了李宁玉的故意疏远，她也没有纠缠，反而是爽朗、落落大方地说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顾晓梦还在疑惑为什么玉姐这两天会这么反常，也许她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心情不好？她决定给她时间调整一下。

　　其实，李宁玉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跟顾晓梦言明分开。即使这份言明对两个人来说，都意味着伤害，她也终究得继续下去。可是，她还是不忍心。她拖延着，只是想和她在一起久一点，再久一点，哪怕只多一天，一个时辰，一分钟，也足够了。

　　可是再长的路，也有尽头；再怎么拖延，也终究还会有曲终人散的那天。

　　在李宁玉心里，即使分开，也不过是漫漫人生中的一个过程。她始终相信，她们会冲破黑暗，迎来光明，在那个富裕美好的新时代，安稳地相伴一生。

　　李宁玉开始试着疏远顾晓梦。即便如此，那句分开的话，她始终说不出口。

　　某天上午，在李宁玉的办公室，顾晓梦前来送资料。

　　“放下吧。”李宁玉冰冷地说。

　　顾晓梦感觉像是又回到了她们刚刚认识的那个时候。

　　李宁玉说完后站起身来，也不搭理她，准备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子对面的文件柜里。

　　经过顾晓梦身旁时，她一把握住李宁玉的胳膊。“玉姐，你这两天怎么了？为什么跟我这么疏远？”

　　李宁玉轻轻放下她的手，柔声道，“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顾晓梦依然一头雾水，她绞尽脑汁地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玉姐这么生气，这么疏离自己。

　　“你是在为那天我冒犯你生气吗？究竟什么事情，你能不能明白地告诉我？你这么不清不楚地对我不冷不淡，我真的好难受……”顾晓梦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李宁玉看着她，充满了心疼，“我答应你，我们晚上聊聊。现在是上班时间，请你先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

　　“好，晚上早点回来，我等你。”顾晓梦说完走出了李宁玉的办公室。

　　夜晚时分，漫天繁星点点，光影熠熠，照亮了夏日的夜。

　　顾晓梦一下班就回到了家里的客厅，静静地等待着李宁玉。

　　不多时，李宁玉也回来了。她手捧着一束鲜花，像是上次告白的那张画像上的花束。

　　顾晓梦看到李宁玉手捧鲜花，站起来，面对着她露出了这几天难得的微笑。“你这算是赔礼道歉吗？是不是因为这两天冷落我了心怀内疚，才送我花的？”

　　李宁玉走过去，将花放在她的手中，点点头，“花的确是送你的。”

　　“谢谢玉姐。”顾晓梦摆弄着手中鲜艳烂漫的鲜花，道着谢。

　　“晓梦，我们分开吧。”

　　像是平地惊雷，顾晓梦完全没有从刚刚的喜悦中缓过神来，她的笑容逐渐消失，抬起头来看着李宁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分开吧。”李宁玉再次一字一顿地重复。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像是一把刀子，刺痛着对方，扎伤着自己。

　　这次顾晓梦听清楚了，彻彻底底地听清楚了。她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手中的鲜花掉落在桌子上，散出了满屋芬芳。

　　“我们从一束花开始，也从这束花结束吧。”李宁玉说完坐在了椅子上。

　　往事像风像云像雨，皆成过往，顾晓梦回忆在一起点点滴滴的美好，彷佛像是一场梦。

　　“为什么，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我们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也许从一开始在一起，便都
　　是错的。”李宁玉的声音很冷静，但冷静的言语下，是她心里的万分苦楚和欺骗顾晓梦的丝丝无奈。

　　顾晓梦联想到之前刘林宗跟她说过的话，情绪有些激动，“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还是因为，我的利用价值用完了，你就要转身离开？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利用我，获得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吗？”

　　“你说什么？”李宁玉万万没有想到顾晓梦会这么说，她盯着她，眼圈也开始红了起来。

　　“有用时，视之如珍宝；无用时，弃之如敝履。李上校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吗？我不过也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利用完了，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对不对？”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顾晓梦伸手拭去它。

　　李宁玉低头苦笑了一下，心里又深深地抽痛了一下。“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顾晓梦站起身来，“不然你让我怎么想？李宁玉，说在一起的是你，说分开的也是你，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她忍住掉落的眼泪，质问道，“为什么这段感情里，占主动权的永远是你，为什么？凭什么？”

　　“晓梦，对不起。”李宁玉抬头看向顾晓梦，缓缓说出三个字。她的心里一遍遍地在说，“晓梦，其实我们之间占主动权的，一直都是你。”可此刻，她必须忍住所有的心痛，让她彻底死心。

　　顾晓梦摇摇头，笑中带着泪，“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我顾晓梦虽然痴情，但是绝非死缠烂打之人。我相信这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我尊重你的选择。”她把花放在李宁玉桌子的边缘，“花就不必送了，请李上校收回去吧。我们之间，各自安好吧！”

　　说完后，顾晓梦大步走向卧室，关上了卧室门。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豆大的泪水如雨水般滑落，她握住自己的心口，顺着关闭的门缓缓滑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低声啜泣着，尽力避免让外面的人听到动静。

　　顾晓梦不知道的是，外面的李宁玉同样泪流满面。她紧紧地握住那束花，花枝叶上的小刺刺入手中，却比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

　　“晓梦，对不起。”在心里，她一遍遍地说着。泪，如泉涌，如雨下。